第65章 陸明淵的求而不得
俊挺的容貌不複往日冷峻, 甚至還有些氣急敗壞，陸明淵看着從馬車上下來的曲徑, 眼神中盈滿的恨意幾乎要化作實質。
一周之前, 曲徑和他交易，要他在宴會上配合演戲, 籌碼是一如就往的好，可容千淩一離開, 曲徑便又恢複成不假辭色。仿佛一分鐘之前, 還對他笑的甜蜜的少年不過是他幻想出來的假象。
只能相互利用, 卻無法觸碰真心。然而越是得不到，陸明淵就越是渴望。他甚至會在某一刻産生一種錯覺, 覺得自己寧願舍棄一切，只求曲徑片許真心。然而在清醒之後，卻只能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原本一開始, 陸明淵還能忍受。可偏偏容千淩病危的消息傳出, 他就再也坐不住了。
生命之花, 那可是從上古遺跡中出來的東西, 哪裏是那麽好培植？就像當初為傅臻培育的那株同樣出自上古遺跡的蘭斯洛特一樣, 生命之花也定然是要有些籌碼才能培育成功。
依照曲徑的想法, 只要他喜歡, 為了容千淩, 他就可以連命都不要，更何況是別的？所以，陸明淵明白, 曲徑既然敢從曲清岚手中接受種子，那就自然是做好了喪命的準備。
可當具體消息傳過來的時候，陸明淵的心也徹底跟着沉了下去。
生命之花要的祭禮，竟然是人所擁有的最珍貴美好的東西。而曲徑獻祭的，卻名為愛情。這和在傅臻面前斷絕情愛不同，曲徑這次是徹底放棄了愛人的能力。不是因為失去獸神庇佑，而是幹脆将這種情緒從自己身上直接剝離。把自己變成沒有感情的人形機器。
根據心腹的調查，獻祭不是一次進行，而是根據時間來緩慢抽取。那就等于，曲徑要眼睜睜的看着自己一點一點失去對人的感情，慢慢化作行屍走肉。這種感覺，恐怕比死還讓人難受，但是為了容千淩，他卻能義無反顧的選擇這樣的結局。
好一個不顧一切的曲徑，好一場情深似海的愛情。可惜的是，這些都不屬于他，他只能變成其中一個微不足道的配角。
不甘和憤怒幾乎将陸明淵的整個心神填滿。他沖動的攔住了曲徑的馬車，想要迫切的見他一面。可在對上曲徑淡漠的眼眸，他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就連這種舉動，都好像得不到糖果的稚童，幼稚至極。可即便這樣，陸明淵的心底深處，卻還是因為和曲徑見面而泛起一絲微妙的甜味。
這是他藏起來的，最隐蔽的秘密。
“你找我有事？”由于陸明淵一直沉默，曲徑率先開口問他。
“有，我想知道，你為什麽願意為容千淩做這些？”
“因為我喜歡他。”曲徑安靜的笑了，可是笑意卻不達眼底，甚至帶着一絲令人膽顫的冰寒。
可在陸明淵眼中，曲徑的表情，卻變成了無法在繼續愛人的遺憾。忍不住怒火更甚，壓抑的嗓音也提高了許多：“所以你就能為了他放棄情愛把自己搞的人不人鬼不鬼？”
“曲徑，你知不知道，容千淩和傅臻一樣，都是人渣。”
“那和你又有什麽關系？”
“你……”曲徑冷靜的反問讓陸明淵一怔，然後他竟下意識脫口而出這樣的話：“因為我也喜歡你啊！”
“哈。”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曲徑控制不住的嗤笑出聲，而後他用一種很奇特的眼神打量着陸明淵，問了他一句話：“可我現在沒有辦法愛人，也沒有可能成為能夠為你所用的籌碼，所以你還會堅持愛我嗎？”
“……”會！陸明淵很想這樣回答，可面對曲徑澄澈的眼眸，他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來這樣的話。
可正是他的猶豫，卻坐實了他并不是全心全意愛曲徑的現實。陸明淵沉默了一會，只能尴尬的反問：“可我們也有很好的時候，不是嗎？而我之前和你說重新開始的話，也是真的。”
“太假了。”曲徑搖頭，然後示意侍從把他帶走，轉身回到馬車上。在離開前，曲徑突然對陸明淵說了一句話：“其實不想重新開始的，一直都是你。”
說完，馬車便繼續行駛。而呆立在原地的陸明淵，也終于明白曲徑說的這句話意思。
沒錯，他們的确重新開始過。在曲徑還是多蘿西娅的小王子金橙的時候，他們完全有機會走到一起。
當時的金橙，曾經把他視作珍寶，為了他甘願放棄多蘿西娅之城的習慣，被容千淩調教成為适合帝國上流社會的優雅貴族。可他自己，卻只把曲徑當成可以利用的對象，就連那時曲徑的真心，也被他盤算着要如何引誘，才能達到最好的效果。
說到底，如果他知道金橙就是曾經的曲徑，陸明淵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手。不，其實也不一定。因為，他其實是在親眼看到曲徑對容千淩的不顧一切之後，才真正動心。
所以，到底還是錯過了。
陸明淵看着曲徑離開的背影，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從此以後，究其一生，曲徑都會是他最想要而得不到的對象。甚至寧願放棄一切，也求不到他回頭。而他，也會因為這種求而不得，抱憾終身。
之前容千淩在曲家門口和他說的那句話又一次浮現在陸明淵的腦海中，很可惜，那時候互相吐露威脅之語的他們，卻沒有想過另外一種可能，就是他們兩人，都是滿盤皆輸。
視訊的震動聲再一次響起，陸明淵打開看了一眼，竟然是一張讓人無法理解的調令。據說多蘿西娅之城城主對他印象頗深，因此他被選為帝國安排在多蘿西娅之城的外交官。
這恐怕就是徹底流放。始作俑者，多半是曲家人，而目的為何，不言而喻。想到曲謙昭和曲清岚看曲徑時候的特殊眼神，還有曲慕離曾經對曲徑的意外依賴。陸明淵忍不住給曲徑發了一條消息：“小心曲家三兄弟。”
如果是以往的陸明淵，定然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然而在現在這種氣氛的主導下，他那顆始終只愛自己的心，終于放開，明白為他人着想。
而就在陸明淵信息發出的信息的瞬間，屬于他的那根因果線，也順勢斷裂，化作星光，慢慢自識海中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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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上，曲徑感受着識海裏的變化，慢慢地勾起一抹微笑。而後在看到視訊上的消息，忍不住啼笑皆非。
可曲清岚卻因此皺起了眉頭，看着曲徑的眼神也變得越發陰沉。
因為時間，真的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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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曲家也變得熱鬧起來，因為之前離家許久的曲慕離突然回來，并且，還帶了另外一個，讓人無法不在意的對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