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
周衍驟然怒火四起,正準備伸手揪住他罵上一句“你算個什麽”的時候,周衡先開口了。
“常大人說的在理,朕确實不怎麽敢這麽着跟将軍說話,既然将軍主意已定,這事便按照将軍說的辦,此外永安王查的楊尚書一事,朕心中已然清楚。”
他頓了頓,擡頭瞧了眼楊碩,猶豫了一陣還是道:“既然查出來一切情況屬實,楊大人便将尚書一職讓賢他人,只不過念在你也是一直糊塗,朕便準你戴罪立功,嶺南近些日子多災多難,你便去那裏替朕治災救民吧。”
周衡這話一出,大家也都曉得,楊大人幾乎是被流放,想必也是李将軍的主意。
楊碩站出來跪倒在地,隔了很久才說:“臣遵旨。”
衆臣一時都有些懵,連永安王都一臉的莫名其妙,他欲開口替楊碩辯駁,但是周衡在他之前開了口,“既然楊尚書不辯駁不喊冤,此事便定下來了,衆臣可有異議?”
周衍皺起眉頭,他忽然想起來周衡之前跟他說的話,猶豫了許久,到底還是沒再吭聲。
其他臣子自然無話可說,這兩件事便定了下來。
下了朝,周衍往禦書房走去,想問問周衡的具體想法。
走到門口的時候看見臉色有些發白得王德全,禦書房的門禁閉,周圍一個人影不見。
周衍眼睛眯了眯,握緊手中的劍便要往進闖,王德全伸手去攔,被周衍拎起來甩開,一伸手門便開了。
周衡在小幾前坐着,臉色有些不好,李碌安在窗口處站着,離得還遠。
周衡擡起頭來看着周衍,皺着眉頭問:“着麽着急,是怎麽了?”
周衍一愣,王德全的聲音自身後響起,“皇上恕罪,奴才攔不住王爺。”
周衡揮了揮手,王德全退了下去。
周衍拱手敷衍地賠了個罪,扭頭看着李碌安,“将軍如了願還不收拾收拾出發,怎麽還往皇上這兒跑?難不成又改主意了?”
他語氣不善,右手還握着手中的劍,看起來有些氣勢洶洶。
李碌安沒有吭聲,背着手看着周衍,唇角帶笑,像在看一個笑話。
周衡頓了頓道:“你有事麽?”
周衍扭過頭來看他,隔了會兒才道:“本王也要去雲南。”
周衡伸手夠桌上折子的動作頓了頓,“你與将軍都走了,朕怎麽辦?”
周衍一愣,硬着頭皮道:“沈将軍不是還在?”
李碌安笑,“沈将軍的情況,旁人不曉得,王爺還不清楚麽,自己的事情一攤子,哪有心思管別的?”
周衍冷哼一聲,“李将軍小人之心,沈将軍戰場上拼命的時候,李将軍大抵還在想着怎麽陷害國之肱骨,怎樣鞏固自己權勢呢。”
李碌安收起嘴角的笑,周衡瞥了他一眼,眼神看向周衍:“永安王莫要鬧了,雲南将軍一個人去便好,你留下來。”
周衍一頓,張口想說些什麽,卻還是猶豫了半晌才道:“皇上,臣……”
周衡擺了擺手,“朕同将軍還有事相商,若無別的事情,你先下去吧。”
“皇上!”周衍有些着急了,“你就一點都不擔心張武被人害了嗎?”
周衡擡起眼皮看着周衍,眸子裏如一潭靜水,無波無瀾,忽然間笑了一下道:“不會的,有将軍在,張武怎麽會出事。”
他扭頭看着李碌安問:“是吧,将軍?”
李碌安笑了笑道:“只要張大人不跟本将軍對着幹,什麽都好說。”
周衍有些着急道:“皇上!”
“夠了!将軍出征在即,你還要鬧到什麽時候?!”周衍的話被周衡打斷,他一時有些懵。
隔了會兒,才轉過身子衣袖一甩,怒氣沖沖推門走了。
門重新被關上,王德全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周衍在禦書房門外挺住,看向禦書房的眼神十分複雜,周衡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周衡了。
他被推上這個位子的時候還是懵懵懂懂什麽都不知的樣子,現下這麽幾年過去了,周衍很難再菜出來周衡的心思,也因為之前的事情,兩個人之間有了些隔閡,現下除非必要,周衡很少将自己的想法跟周衍說。
現下的情況,周衍額不好再逼周衡,倒顯得自己十分窩囊了。
李碌安的目标一定是張武,可皇上為什麽一點都不擔心,周衍嘆了口氣。
他甚至有些覺得,自打上次李碌安為了皇上受傷之後,皇上的心思就變了許多,難不成真的已經對張武的生死無關緊要了麽?
周衍皺起眉頭,周衡不該是這樣的人,但總該給張武提個醒兒,讓他做個準備。
屋子裏頭,周衡拿起手上的折子問李碌安,“有人上奏,丞相犯得事兒不少,将軍這麽擔心雲南,這朝堂上是不是也該清理清理了?”
李碌安倒是一愣,不大懂周衡這是什麽意思。
過了會兒才說:“皇上,丞相再怎麽不成器,也是臣的女婿,皇上便當賣給臣個面子如何?”
周衡笑 ,“将軍說的在理,不過朕想了想,将軍有妻有子,朕卻連唯一一個喜歡的愛妃,都被送去燒香拜佛了,這是不是有些不大公平?”
李碌安沒有吭聲,卻是走到了周衡的跟前道:“皇上,這段姻緣是先皇所賜,當時又被張家逼着盡快添丁,并非我所願,皇上合該理解一二。”
周衡将奏折扔到一旁的廢紙筐裏,扭頭對上李碌安的目光,“既然如此,李将軍得答應朕一個條件。”
李碌安湊過來親了他一口道:“除了讓你碰女人,其他都應。”
周衡看着他嘴角含笑,眼神堅定,“将張武給朕完完整整健健康康帶回來。”
李碌安眼神霎時變了,拇指與食指摩擦了一會而,才伸手擡起周衡的下巴道:“你倒是會鑽空子,不讓你碰女人,你就想男人。”
周衡拍掉他的手,“一言既出,驷馬難追。”
李碌安笑,“應了你不難,只是這一去山長水遠,時日怕是也得久些,今兒最後一頓,皇上可得給臣喂飽了。”
周衡躲過他有些赤裸的眼神,指甲摳進手心,他不怎麽明白李碌安為什麽非去雲南不可,但是既然他主意已定,他能做的也只有盡全力保護好自己想保護的人。
盛夏已過,轉眼就是立秋,外頭涼風一吹,周衡縮了縮脖子,扭頭看着李碌安道:“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