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
張家對皇上的決定是不滿意的,他們要的不是厚葬,他們要的是真相,張武為國捐軀的真相。
張家的奏折一封連着一封往周衡那裏送,周衡瞧着那一封封血和淚堆成的折子,久違的無力感再次從胸口湧上頭腦,壓得他有些不知所措。
下頭呈上來的折子,說的是張武同賊匪作戰不慎中毒箭而亡,這個理由,莫說周衡,連王德全都不肯信。
他沒寄希望于李碌安的坦白,而因為他突然間動了李碌安手底下的幾個人,故而李碌安最近似乎忙的有些焦頭爛額,除了回來的第一日,還未再進過宮。
李碌安自然不會承認張武的死和他有關系,周衡也沒再想問。
王德全站在他身邊守着,他知道主子的身子不好,這次若是積郁嚴重,難免會落下病根,他的身子已經有些吃不消了。
王德全沏了茶端了過來,皇上還在發愣,他正欲說些什麽,門外來報,宋晚山宋大人求見。
王德全像是遇了救星一樣,趕忙請了人進來。
宋晚山瞧了周衡的樣子,便曉得了他是為什麽而惱。
周衡擡起眼皮看了宋晚山一眼,才有些恍惚道:“是宋大人。”
宋晚山“嗯”了一聲問道:“皇上是有些不舒服麽?臣帶了些上好的補藥過來,是王爺求來的,央我給您捎些,望您保重身子。”
他固然和皇上十分親近,卻還是不免禮節,對于一國之主,多少還是有些敬畏的。
周衡未接他的話,只道:“宋大人現下求見,可有要事?”
宋晚山頓了頓道:“皇上,臣查過了張大人的身邊人,張大人最為器重的是傅安,這人似乎還沒有從張大人的死訊中恢複過來,整個人有些頹廢,問起來便也說當日只有李将軍和張大人在一處,他被安排了同張大人分開走,再見的時候,張大人已經犧牲了。”
周衡愣了半晌才說:“朕曉得了。”
宋晚山微微嘆了口氣,“傅安還說,李将軍身邊有個人值得注意,他的名字叫做吳尋。”
周衡眼中寒光一閃,提了及分力氣道:“這事,朕心裏明白了。”
宋晚山“嗯”了一聲,有些吞吐道:“張大人心善,不願看見旁人替他受苦,萬望皇上保重龍體。”
周衡勉強笑了笑道:“朕曉得。”
宋晚山又行了個禮,便告退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又給王德全吩咐了幾句,才離開了。
王德全給人吩咐下去,将那些兒東西炖了,才勸道,“皇上昨夜一夜未睡,現下休息一會兒罷。”
周衡扭頭看了他一眼,意外地點了點頭道:“好。”
王德全有些高興,将人扶到了榻邊,周衡幾乎是一挨床便昏睡了過去。
他眉頭皺的緊,王德全站在他旁邊伺候,看着他額上豆大的汗珠不停落下,有些着急,慌亂中趕忙差人叫了禦醫,又将人搖醒了。
他不确定皇上是做了噩夢,還是發了病。
周衡醒的時候還有些迷糊,嘟嘟囔囔地說着什麽,不想、不願意、難過、好累這樣語無倫次的話。
禦醫來的時候,看見他這個樣子,吓了一跳,趕忙把脈抓藥。
禦醫弄完剛剛抹了把汗,李碌安便踏步進來了。
周衡慢慢清醒過來,禦醫被要求退下,王德全不敢離開皇上,給李碌安行了個禮,便立在了一旁。
李碌安倒是沒讓他出去,只問,“皇上這樣多久了?”
大抵是這個聲音有些久違了,周衡忽然就徹底清醒了,他擡起眼皮看見李碌安,盯着他看了好一會兒,才忽然笑着道:“李将軍來了?來看朕還活着沒?”
他坐起身子,靠在牆上,将身上的被子掀開,跟王德全道:“王公公,去幫朕催催藥。”
王德全領命下去了,周衡仰起頭看着李碌安問:“李将軍戰勝回來,朕還未有賞你什麽,将軍想要什麽?”
李碌安盯着他看了許久才道:“我盡力了,真的。”
周衡笑,“将軍說的什麽話,朕什麽時候懷疑過你?朕說過了麽?”
李碌安有些煩躁,猛然向前走了兩步,捏住周衡的下巴道:“有事便說事,這麽陰陽怪氣的,做什麽?張武死了,我不也受傷了麽?我回來這麽久,你瞧過我一眼麽?我說我盡力了,你為什麽不信我?!”
周衡擡頭盯上他有些急躁的眼神,慢慢道:“你讓朕信你呀?當初是誰讓張武去雲南的?又是誰三番四次用張武的死活來威脅朕的?最後,又是誰非要去雲南不可的?”
“我去雲南那是因為我……”
李碌安一時有些着急,話語脫口而出,卻又堪堪收住,他有些無力,這個人可以讓他差點失去理智。
可這個時候,有些事,不能說。
他松開周衡,嘆了口氣道:“你不信我,我無話可說。”
周衡冷笑,“您萬人之上,還需要說些什麽麽?朕也不過是您手中的一個玩物罷了,您不用交代什麽的,就算是要殺了朕,也不過在您一念之間罷了,您又何必來這裏裝模作樣呢?!”
“周衡!”
李碌安有些失态,他幾乎是第一回 直接叫出來周衡的名字,話說出口便覺不妥。
果然周衡立馬笑道:“将軍的下一步是不是便要篡位了,連皇上也不叫了,不如朕直接将這位子送給你如何?”
他話音剛落,李碌安便一把将他掀翻在榻上,他壓上去,堵住這張讓人生氣的嘴。
周衡自然不從,又踢又咬,反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來的激烈,很快兩個人的嘴角都滲了血。
李碌安本來就認了許久,更是被周衡惹來了怒氣。
他站起身來一邊脫衣服一邊道:“李楚,給我攔住外面的人。”
周衡眼中全是恨意,直直道:“朕絕對不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