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眉峰碧(3)
她在很多時刻都有這種似曾相識之感, 上回的恒橋,月老廟,以及此前許多時候, 大多是同孟複青在一起的時候。
她的心劇烈收縮,心中疑慮, 為什麽會有這麽強烈的似曾相識之感呢?
佛家說因果業障,難道真有前世來生這種東西麽?
方重雪觀她神色, 順着她目光望過去, 只看見來往的人群, 以及遠處的山巒,山腳下的車與馬。“怎麽了嗎?”
姜致收回目光,語氣帶了些疑惑:“你有沒有覺得很多時候發生的事情似曾相識?”
方重雪點頭:“偶爾會有這種感覺,譬如我與表姐一見如故。”
姜致笑了,談笑間又往前行進一段距離,終于前面隊伍只剩下兩三人。那二三人皆是某家姑娘,想來也是問姻緣。
阿青的事情不知道談完了沒有,既然他與禪師是熟識, 應當也有舊要敘,或許她們求了簽,還能再去旁邊走一走。
普照寺很大,前殿後殿偏殿, 以及大小廂房,一律嵌在重山之中,顯出一種沉默的偉大。而香客的熱鬧, 則是給這種安靜增添了一些生氣。姜致與方重雪又閑談片刻,終于輪到她們。
簽筒擺放在桌上,老和尚生得慈眉善目,“二位施主請。”
姜致原本只是陪同方重雪,她剛想擺手拒絕,方重雪已經将簽筒塞給她。
無奈,只好跪坐在佛像前,閉上眼,在香火缭繞裏搖動簽筒。其實她沒什麽好求的,只好求平安了。
竹簽在簽筒裏碰撞,擠出一支簽掉落在地上,姜致睜開眼,撿起地上的簽起身。方重雪也起身,拿着簽過來。
上上簽。
老和尚笑得和藹可親,與她說了些高深的道理,姜致點頭,雖然沒太聽懂,不過反正是好兆頭就行了。方重雪問的是姻緣,亦是上上簽,老和尚告訴她,姻緣二字求不得,緣分即将到來。
方重雪很開心,謝過老和尚。姜致想起自己從前求的簽,又問老和尚:“大師,倘若要還願,該怎麽做?”
老和尚念一句阿彌陀佛,只道:“施主去佛前燒一支香,再捐些香火錢便可。”
姜致點頭,與方重雪去前殿燒香。陸小山逛了一圈回來,與她們不期而遇。
陸小山道:“你們要去哪兒啊?”
姜致道:“去還願。”
他哦了聲,閑着沒事也跟了過去。姜致去燒香的時候,他與方重雪站在一側等候。他看一眼方重雪,問:“你求出什麽了嗎?”
方重雪觑他一眼,語氣裏帶了些欣喜:“上上簽。大師說,快了。”
陸小山一揮手,十分不解:“不懂你們求這些有什麽用,難道求個簽拜個佛就能拜出什麽來了嗎?”
方重雪不想和他交流,扭頭看向姜致。姜致誠心拜了拜,将香插在香爐中,又捐了些香火錢,才回身過來。
孟複青還沒回來,幾人略合計一番,決定就在這兒等着。
孟複青過來的時候,他們不知在聊些什麽,有說有笑。
“阿致。”他喊她。
姜致回過身,笑容立刻更開,“你與禪師說完話了?”
孟複青幾步走到她身邊,點頭:“嗯,你呢?”
姜致眨了眨眼,把她們方才做的事都說了一遍。孟複青認真聽完,道:“那我們回去吧。”
姜致點頭,幾人起身下山。石階還算寬,一階一階走下去。
走到中途的時候,不知為何有兩人吵了起來,聲音很大。
“你哭,你哭有什麽用?”說話的是個男人。
他對面的女人哭哭啼啼,以袖抹淚:“我不哭又能怎麽辦呢?你這麽沒用,女兒丢了都找不回來,嗚嗚嗚。”
男人一聽這話,臉色更沉,揚開女人的手,女人身單力薄,被他這麽一用力,往下退了好幾步,踉跄着撞在旁邊的人身上。她旁邊站的也是個姑娘,正是前面同他們搭話的那位玉奴表妹。玉奴被這麽一撞,同那女人一起摔倒在地。
玉奴的丫鬟見狀出言維護自家小姐,“你這人怎麽這樣,傷到我家小姐了。”
男人似乎火氣大得很,沒好氣道:“我女兒都丢了,你家小姐,哼,你家小姐關我什麽事!”
男人一甩袖子便走,姜致看得直皺眉,雖然那位表妹确實不大讨人喜歡,不過如此被欺辱,還是叫人看不下去。
姜致剛想開口,陸小山已經沖了下去,“哎,你,你給我站住!你是個男人嗎?道歉!”
方重雪看着陸小山背影,喃喃道:“陸少爺還挺熱心腸的。”
姜致點頭微笑,起身上前走到玉奴身側。玉奴的丫鬟扶她家小姐,姜致便扶起那位夫人。玉奴身邊的丫鬟認得他們,行了禮又委委屈屈抱怨,“這人也太過分了!”
這人确實過分,不過方才聽他們所說,什麽丢了女兒的,似乎也很可憐。姜致拿出帕子遞給玉奴,她衣裳髒了幾處,她本欲伸手接,不過剛擡頭便對上孟複青陰恻恻的目光,又猛地縮回手。
她嗫嚅道:“不……不用了,我有。多謝孟夫人。”
再擡頭,這位孟大人的目光又尋常不過,那片刻的眼神像是她錯覺。不過她知道那不是她的錯覺,因為孟複青身上散發出着一種危險的氣息。
姜致聽她這麽說,只好收回帕子,“你沒什麽事吧?”
玉奴搖頭:“沒事,多謝孟夫人關心。”
那位一起摔倒的夫人道了謝,又開始哭哭啼啼抹淚。姜致看她一眼,斟酌開口:“這位夫人,我方才聽你說,你們的女兒丢了?這是為何?”
夫人一聽覺得更兇,她抽噎道:“我女兒啊,都十四歲了,前段時間出門逛街,這一逛就再沒回來了。我和相公報了官,也沒什麽用,官府一直搪塞推诿,根本不願意認真找。這麽些天了,只怕……我只怕她已經出了事。”她說完又哭起來。
姜致扭頭看孟複青,孟複青出聲:“何時丢的?在哪丢的?”
那位夫人只一味搖頭,“具體的時辰我們也不知道,就是五天前,她出了門,便再沒回來……”
說話間,陸小山抓着那男人過來。男人低着頭,和玉奴以及女人道歉,道完了歉,他看一眼自家夫人,與夫人哭成一團。
姜致只好安慰他們:“沒事的,說不定過兩日便找到了。”
那男人哭道:“是我沒用,我知道肯定出事了,出事了啊。”他一哭,那夫人又勸他。
畢竟不相熟,他二人哭兩句便告辭離去,剩下幾人在原地嘆息。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閱讀
鞠躬~
好短x(我槽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