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飲馬歌(1)
他們得了吩咐, 行動起來。餘氏根本攔不住,何況她忌憚孟複青,她怕孟複青激動起起來, 一刀把她砍了。
餘氏不敢動,與孟複青站着對峙。
孟複青看她一眼, 他的眼底泛着紅光,看得餘氏後退一步。但是他什麽也沒做, 只是跟着手下去了書房。
時間流逝一分, 阿致就危險一分。孟複青內心的不安攀升, 他甚至想,他應該把阿致留在身邊,這樣她就不會出事了。
短短時間,他們幾乎将陸府翻了一遍,可惜什麽時候也沒找到。陸勤很狡猾,任何把柄都沒留下。
餘氏慘然道:“孟大人這下可以放心了?”
孟複青冷哼一聲,這意思顯然是不信的。餘氏閉了嘴,不再與他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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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又不知道過了多久, 忽然聽見一陣馬蹄聲。姜致清醒過來,她打起精神來,聽見馬蹄聲在不遠處停下來。
馬蹄聲停了,腳步聲近了。
姜致看向那出口, 她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從出口走來一行人,為首的三個,一個是陸勤, 一個是陸琛,另一個是陸小山。
姜致震驚得不知道說什麽話好,她盯着陸小山,怎麽也沒想到他們會在這種時候見面。她不可置信地望着陸小山,陸小山從她眼前走過,目不斜視。
她清楚聽見自己心裏世界碎裂的聲音。
不止姜致震驚,孟大夫人亦震驚不止。
“陸太師,你這是要做什麽?”她質問陸勤。
陸勤笑,“孟大夫人,此事與你無關,你最好不要過問。”
孟大夫人瞬間看向姜致,姜致可以确認他們就是沖她來的了,只可能是為了什麽寶藏。
可是她根本沒聽說過這種東西。
姜致苦笑,“我覺得你們被騙了,那是假的。”
陸勤好笑地看着她,“你太天真了。”他拿出她丢失的那份聖旨,聖旨上除了先前有的字,還在背面多出了一幅圖。
姜致沉默了。
其他人根本不懂這對話從何而來,皆是一臉迷茫。
陸勤笑,将聖旨遞給陸琛。他看向不言語的姜致,“怎麽了?沒想到吧。我是真沒想到,你這個守護人,居然是真的不知道。”
姜致哼笑一聲,接他的話:“有便有,與我何幹?”
陸勤又笑,他已經六十歲,頭發胡子發白,臉上皺紋都堆在一起。“自然是因為,寶藏的開啓,還需要你。”
姜致亦冷笑,“那放了她們?”
陸勤捋了捋胡子,看向她們,點頭道:“明日我們就會啓程離開,到時候我自然會放了她們。不過麽,不是放她們離開,而是放她們在這裏自生自滅。這是深山之中,常有餓狼猛虎出沒,你猜,她們能活到幾時?”
他說完哈哈大笑,孟大夫人皺着眉頭,不解地問他:“陸太師,你已經是太師了,權利富貴都有了,你這是要做什麽?”
陸勤轉過身看着她,似乎覺得她的話很好笑。“一人之下的權利,和萬人之上的權利,自然是萬人之上的更有意思,不是麽?”
陸勤說完,大約是覺得和她們說的太多,不再說話。“走吧,阿琛,小山。”
姜致看向陸小山,陸小山避開她的視線,跟上他們的腳步離開。
姜致心涼,這麽多年了,她只有一個朋友,那個朋友雖然很憨很二,可是喜歡打抱不平。她閉上眼,不知道如何面對此時此刻的陸小山。
陸勤見她神色悲傷,又停下來火上澆油。“你還不知道吧,若不是在照渠樓你被孟複青帶走,啧啧啧。”
他故弄玄虛,偏要吊人胃口。
姜致卻恍然明白了許多,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陸小山,同時感到一陣反胃,不住的嘔吐欲望往上湧。
陸勤偏又要說得明明白白,“那天我的人給你下了藥,本來是想讓你随便嫁個人。結果偏偏孟複青來了。哦對了,說起孟複青,還有一個有趣的你不知道的秘密呢。你現在想知道麽。”
姜致覺得腦子裏都是胃裏的酸水,她無力思考,她只想吐。身體是如此的難受,可是意識又偏偏還算清醒,至少還能聽懂陸勤的話。
陸勤說:“你知道為什麽孟複青來得這麽及時麽?在他的書房裏,有好多張有意思的畫,畫裏的人,和你長得一模一樣。可是,最早的那張,是他十三歲時畫的。他十三歲的時候,你才七歲,根本不可能長那樣。你覺得呢?”
他大笑着離開。
剩下姜致一個人在那兒幹嘔,她嘔不出什麽東西來,又好像連同心肝脾肺一起嘔出來了。她的手腳都被綁着,根本沒有什麽移動空間。這使得她心理上的難受更甚,生理性的淚水都從眼角湧出來。
她們見她如此難受,隔空喊她的名字。方重雪哭出聲來,“阿致,你沒事吧?”
她們的說話聲音都變得飄渺起來,姜致仰頭靠在柱子上,還是不住地反胃,她又哭又笑。陸勤不至于拿這種事情和她撒謊,那必然是真的。
孟複青十三歲時喜歡的人與她生得一模一樣,是這樣麽?
她與孟複青的回憶飛速地從眼前掠過,她眼神迷離起來,回憶起那些甜蜜的過往。不是沒有征兆的,比如說,她時常夜半醒來,瞥見孟複青望着她,眼神很深。其實是在透過她,看另一個人。比如說,得知她不喜歡吃牛肉的時候,眼神的變化。比如說,得知她也喜歡喝酸梅湯的時候,眼睛裏的欣喜。
那麽多的秘密,原來都在眼前。
她又想吐,吐又吐不出來,化成劇烈地咳嗽。眼淚都順着臉頰落下來,她太難受了。
前一刻她還在期盼,孟複青會來救她的。下一秒,卻被突如其來的現實拍得粉碎。
她喉頭動了動,真蠢啊。
她靠着柱子大喘氣,像一條瀕死的魚。生理和心理兩重的壓抑快讓她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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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深了,山中的鳥啼聲都安靜下來。山洞門口有幾個人把守,陸小山隐沒在黑暗處,喉結滾了滾。他看了眼周遭的樹,提着籃子往洞門口去。
那些人認得陸小山,同他招呼:“二少爺。”
陸小山點頭,指了指自己手裏的籃子,籃子裏是一些吃的,還有水。他笑起來,“裏面另外那個年輕一點的女人,是我的女人。我挺喜歡她的,可是她一直看不上我。我想給她送點吃的,可以嗎?”
他指的就是方重雪。
那守門的人互相看了眼,似乎有些為難。
陸小山繼續道:“就送點吃的,不幹別的,兩位大哥行個方便?”
那兩人似乎動搖,讓開路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閱讀
鞠躬~
本來還有一段,結果收到導師把我論文四稿打回來的郵件,我當場哭得和阿致一樣慘。
以及,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反正慢慢來吧。陳老師今天頹廢了,不想上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