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聽見萬幸這麽問, 黨秋雨居然一點意外的神色都沒有。
她神神秘秘的有點高興,湊近萬幸說, “你怎麽知道?!”
萬幸笑笑沒說話, 笑意卻沒達眼底。
黨秋雨感覺到了事情有點不太對勁,趕忙上前一步,說道,“哎哎, 你別生氣啊,我告訴你還不行嗎!”
萬幸停下,表情淡淡的看着她。
黨秋雨咬咬唇, 目光閃爍, 如果一定要給一個形容詞,那便是令萬幸相當無法忍受的‘算計’。
“你看, 之前秦悅悅那個賤人這麽害我們,咱們也不能讓她好過了!我都打聽過了,她雖然是分到了二班,但是今天第一次模拟考試的成績下滑的厲害,他們班的老師說想把她給調到四班去,感覺她跟不上二班的進度了!”黨秋雨說道,“她要是進了四班,裏面有幾個都是我朋友,咱們商量商量,得給她一點教訓吧?!”
萬幸聽完點點頭,“你想教訓她?”
黨秋雨一點頭, “當然了!她之前那麽害我!”
萬幸笑了。
她說,“那你教訓你的就是。有怨報怨,有仇報仇,也沒毛病。”
黨秋雨有點愣住了。
萬幸這才指了指她手上的八音盒,緩緩笑着說,“但是你把這主意打到我頭上,就不那麽好玩了。黨秋雨。”
“你不必用這些東西來讨好我,秦悅悅和我們秦家已經沒什麽關系了,你要怎麽做,是你的事,畢竟是她惹你在前,不需要故意來試探我的态度。”萬幸垂眸,說道,“不過我也是還是那句話,關注自身,提升自身,想好以後,把你那些雜七雜八的心思多放在學習上頭,比什麽都強。”
說完之後,就在黨秋雨有些愣神的目光當中,萬幸拎起書包,離開了教室。
小姑娘家家的,在這個年紀底下,小心思着實太多,往常和她不挨着也就算了,可把這小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之後,總有些惹的人生厭。
萬幸眯了眯眼睛,深呼吸了一口夾雜着濃郁綠葉香氣的空氣,才覺着心頭舒服了不少。
黨秋雨今兒這一整天,把那顆八音盒翻來覆去的給所有人看,到了晚上,故意在還有幾個同學在的時候要送給自己,不就是擺明了要和所有人說,自己和她是一波的麽。
拉幫結派可以,但是她沒興趣,小姑娘這種下意識的尋求同夥的行為,萬幸不想幹,也不屑去幹。
畢竟她也不是什麽真真正正意義下的十二三的小姑娘,看的比這些年紀不大,卻總覺得自己知道的很多的小姑娘通透。
到了校門口,萬幸便掏了錢,請師傅搬了一箱泡沫箱子包裹着的冰淇淋,要送到萬志高所在的學校去。
“都是給你弟弟的同學買的啊?”師傅推着個車子,冰糕全都卡在後座上,因為距離并不遠,也不趕着這麽急。
萬幸這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在泡沫箱裏面放上袋子,中間隔着一個保溫層,再在外面蓋上被子,便能很好的保溫了。
她笑了笑,說,“是啊師傅,我弟弟說他們明天就是開學典禮彙演了,今天我專門過去給他們打打氣呢。”
一群孩子,大夏天的吃根最愛的雪糕也是沒什麽影響的。
萬幸也不是沒想過會不會因為雪糕拉肚子,但是雪糕這玩意兒卻是衆選出來的結果,衆望所歸,那就幹脆這樣了。
師傅點點頭,看了看萬幸,說道,“你今年是初中吧,過不久要畢業了吧?”
“是呢。”萬幸也是一笑。
師傅聞言便帶了些感嘆,說,“以後的學生娃啊,都不容易了。今兒早上我還瞅見一個開學就撐不住暈過去的,被好些個穿着軍服的軍人擡着擔架給送到醫院去的……好像是中暑了……”
萬幸眼皮一抽,心裏突然升出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軍人擡着擔架送走的,中暑的學生?”萬幸問道。
賣冰棍的師傅不疑有他,看了看萬幸,一眨眼,說,“嗨,你還不知道呢吧?國1家下發條令了,從今年起啊,學校可就得開始軍事化訓練了,就高中的崽開始,開學得訓兩個多星期呢,你看看這大太陽天的,讓一群孩子去跟着當兵的打正步,站軍姿,這誰受得了哇……”
萬幸只覺天旋地轉,欲哭無淚的跟着一起喃喃自語的說道,“是哇,這誰受得了哇……”
軍訓啊。
她都不知道軍訓是哪一年開始的,只記得軍訓要頂着大太陽在烈日之下站整整一天。
運氣好的班級能分到樹底下,運氣不好的班級,那可真是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唯一的陰影那就是睫毛垂下的時候的那一小片——萬幸可到現在都還記得,當年她因為軍訓被曬得臉上和身上全都脫了一層皮的事兒。
到了學校,師傅就不讓進去了。
萬志高老早就在校門口等着了,一群小蘿蔔頭歡呼着,萬幸倒有一種山大王回山的錯覺了。
小朋友們雖然要排練,但是時間也不能耽擱的太晚,把冰糕分完之後,箱子還要還回去的。
萬幸簡單的和一群家長們在底下看着小孩兒們跑來跑去,滿臉都是最誠摯的笑容,哪怕是有些隔閡和矛盾,轉眼握個手,鞠一躬,再道個歉,立馬就和好如初的模樣,笑的宛如一個老母親。
一路上,萬志高牽着萬幸的手,姓高彩烈的說,“寶姐寶姐,我剛才當升旗手當得好嗎?!”
萬幸想了想萬志高剛才腰板挺直,恨不得把小肚子全部都給吸進去的模樣,煞有介事的點點頭,說,“特別有模有樣的,誰教你們的?”
“知洲哥哥啊!”萬志高樂了,“他走之前,我可特意拜托他交給我的,我練習了一個暑假呢!”
說得倒也是,在村裏的時候,萬幸就經常看見萬志高拎着一個小木棒,滿臉嚴肅的站在河邊兒做揮手動作。
……只不過她那時候還以為萬志高是在那釣魚抛魚竿兒呢……
她輕輕一咳,路過了一家高中,眼珠一轉,牽着萬志高的手說道,“小高,走,跟姐姐去一趟高中。”
萬志高一臉蒙圈的被拉過去,說,“去高中幹啥啊?”
“……去看看。”萬幸吞吞唾沫,心想畢竟是中央下發文件的改革軍訓第一年,恐怕模式是前所未有的煉獄型。
這時候放學的時間還早,四五點就下課了,也不流行後來的拖堂那一樣,因此這會兒還豔陽高照着,火辣辣的曬到人身上,站一會兒都覺得頭皮疼。
萬志高雖然不明白,但是還是跟着萬幸溜進去了。
一路上萬志高的嘴巴不停的嘚吧嘚,說,“寶姐你幹嘛要和門衛大叔說是來找人的呀,咱們這學校誰也不認識呀……”
“認識。”萬幸看了他一眼,拿出來一塊巧克力,說,“閉嘴,吃。”
萬志高閉嘴開始吃,眼睛滴溜溜的轉。
兩人躲在一棵樹下,看向了不遠處的操場。
學生們已經保持單手單腳同時舉起的動作很長時間了——萬幸初步看了一眼手表,足足五分鐘,誰敢動,教官直接一腳就踹上去了。
女生少一點,三分鐘左右就讓放下去換另外一邊了,男生則要足足保持五分鐘,才能換邊。
就這麽循環往複,半個小時的重複動作。
萬幸看的那叫一個心驚膽戰啊。
這可和她們後來小打小鬧的軍訓完全不同,正正經經的是真軍事化訓練,一點都不帶虛的。
看着旁邊其中一個教官身上的兩道杠,萬幸就剛覺得腦殼疼了。
跟失了魂兒似的,萬幸溜着牆邊離開校園。
萬志高不懂她的悲傷,吃的滿嘴都是巧克力,眨巴着眼睛,想問他寶姐為啥突然這麽情緒低落,但是又不好意思說。
只是突然之間,他扭頭看見一個長得挺好看的小姐姐,在給一個特別帥氣的軍官哥哥送水,那一下子,萬志高眼睛突然一亮,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點什麽!
“萬幸?”從後方突然傳出了一個聲音,萬幸一愣,下意識的回頭看去,卻發現居然仍然是穿着潔白襯衫搭配着黑色短褲的譚睿。
萬幸忍不住看了一眼這四下的環境,特別真誠的發問,說,“怎麽哪兒都有你啊?”
譚睿也樂了,“教研工作也是我必修的課程之一,下至初中,上至大學。我還沒問你呢,你跑到這裏來做什麽了?”
萬幸一時之間還真被問住了,嘟嘟嘴,不想說話。
萬志高舉起手,挺起小胸脯,眼睛瞪得晶亮,說,“我知道,我知道,剛才我寶姐是來看這些士兵來的,譚睿哥哥我跟你說,我發現了一個人長得跟知洲哥哥好像啊,就是沒知洲哥哥那麽白……唔!”
萬幸一把捂住萬志高的嘴巴,面無表情的沖着一臉詫異的譚睿笑着說,“那什麽,這不是剛才聽說高中要聽市裏條令開始軍訓了,我就過來看看麽。”
譚睿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萬幸要來看的主要原因。
畢竟他也算是帶過萬幸學習的老師,萬幸在體育課上的表現,他那也是記憶猶新啊——村裏的孩子,一說到要測驗八百米跑的時候,那可是一個比一個積極,就萬幸一個人,那是能拖就拖,實在是不能拖了,就幹脆卡着及格線過。
體育她就沒得過高分兒!
也是真奇了,萬幸能算準每一次的三分五十六秒過線,怎麽就不能把腦筋分一分,分到那腿上,多點體力呢?!
萬幸蔫噠噠,看着譚睿,心知瞞不過,幹脆說,“譚睿哥哥,你說,我要是初三不上了,直接跳到高二去,能不軍訓行嗎?”
譚睿眉心一跳,心裏也是吃了一驚,“你……”
萬幸看了他一眼,知道譚睿被自己吓着了,只能嘆了口氣,憂傷的說,“誰還不能有點夢想了呢。”
譚睿松了口氣,有點發笑,他剛才可還真的當真了。
當下他說道,“行了,別想這些有用沒用的了,快回去吧,再過會兒天都要黑了。”
“還早呢。”萬幸看了眼橙黃色的天,心裏卻真的打起了跳級的主意。
譚睿看着小丫頭這若有所思的樣子,忍不住心裏一跳——不至于,這丫頭真的聰明到能三級跳吧?
她小學可是跳過一級的!基礎本身就沒打好,還能年年拔尖,這要是再跳級,還繼續能當第一……
譚睿震驚了,忍不住瞪大眼睛打量起了萬幸來——可造之材,這絕對是個可造之材啊!
等到萬幸畢業以後,一定能成為一個國家棟梁,國之棟梁!
深愛祖國的譚睿頓時雙眼放光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可造之材正在忙着逃避軍訓。
并且打算無所不用其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