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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晚上, 折騰了一天的萬幸在舒舒服服的洗了一個熱水澡之後, 終于安然的入眠了。

她不知道是, 趁着夜色, 有人悄悄的進來看過她的手臂, 之後又靜靜的離開了。

第二天一早, 萬幸收拾好自己的東西, 打算溜過一個路口,去找趙雅一起上學。

軍訓的日子在當下來說難熬,可畢竟也會是一個注定會成為此後回憶的時光, 因此大家的熱情度也還都挺高的。

看到萬幸過去,兩個人一前一後的攜手往前走。趙雅有點擔心,看着路上偶爾可以看到的三三兩兩的學生, 說道, “萬幸,你說今天咱們去學校, 老師會怎麽說啊?昨天的事情, 他們有沒有調查的清楚?”

事情沒有水落石出, 趙雅的心裏總覺得七上八下的。

萬幸拍拍她的手, 笑道, “放心吧, 沒問題。”

沈榮思的手段她還是完全相信的,不至于出什麽亂子。

就猶如萬幸所預料的,軍訓期間每天一次的升旗儀式上, 幾位校方領導人站在莊嚴神聖我升旗臺下, 舉着喇叭說出了幾件事情。

其中一個,就是對昨天‘鬥毆’事件的處理。

“……經過校方領導一致意見,勒令以上名單同學退學處理,即日實行。”帶着眼鏡的領導眯了眯眼睛,将手中的通知單對着廣大師生繞了一遍,随後又收了回去。

萬幸收回視線,這個處理在意料之外,卻也在意料之內。

耳邊開始傳來了嘈雜又熱鬧的讨論聲,無一不在談論昨天那件事情的另外一個女主角是誰——大概是沈榮思特意吩咐過,這件事情裏面,只着重強調了所謂的‘施暴者’,對于‘受害者’的存在,只字未提,不光萬幸,也包括了趙雅的名字。

趙雅偷偷地松了一口氣。

然後她又升起了新的擔心,不由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隊伍位置在最前方的李雅靜,小聲的說道,“萬幸,你說李雅靜該不會狗急跳牆,再攢着事兒報複你吧?”

萬幸搖搖頭,“她不敢。”

昨天匆匆一見,可她父母的言行卻已經在萬幸的眼中了。

那種相處模式下的家庭,母女的地位全都很尴尬。即便對于這個唯一的女兒也算是寵愛,可這種男人,一旦牽連到了自己的地位,随時都可以幹出抛妻棄子的事兒。只要事情不鬧大,他的前途總不會受到什麽影響。

至于李雅靜的母親……醫生雖然看起來風光,可內級評定職稱都要靠熬,她年紀輕輕就能只憑借着一個高中文憑當上了主任,裏面要說沒有關系,那也是不可能的。

這種情況下,李雅靜的母親需要依靠着父親,更是不可能做出什麽因為女兒而不顧現實後果的沖動決定。

不再去想已經和她沒什麽關系的事情,萬幸扭過頭,說道,“陪我出去買瓶水吧。”

她的水壺落在了教室裏面,軍訓階段教室的門是關閉着的,他們這會進不去。

趙雅自然點頭,兩人便挽着手,趁着集合前的這會兒出了校門。

現在的水不貴,只是這個價格于現在絕大多數人來說,都是沒什麽必要花費的開銷。

用幾分錢去買瓶水,也一般沒誰會選擇去買罷了。

拿了兩瓶之後,萬幸想了想,說道,“老板,我多買十幾瓶,能麻煩您跟着我送到學校裏面嗎?”

“多買十幾瓶?”老板吃了一驚,“當然行。”

這個小姑娘打從第一次來他們店裏的時候,他就記住了。畢竟當時跟着她一起來的,還有她的家屬,真的可以稱得上是要什麽給什麽。有些不好選擇的,就幹脆多買了好些,還說着‘你要是不喜歡,回家可以給你弟弟。’之類的話。

國家現在提倡男女平等、女子能頂半邊天,可真真正正的落實到了根上的家庭卻不多,因此他這才格外注意了點。

因此,沒多廢話說什麽先付錢的之類的東西,老板扛起了三十多瓶水,擦了把汗,就跟在了萬幸身後往學校走去了。

教官宿舍大樓前。

李雅靜身上背着自己的書包,因為塞了不少書的原因顯得十分厚重。

站在宿舍樓門口,李雅靜可憐巴巴的說道,“阿姨,麻煩您幫我找一下帶十三班的教官吧。”

宿管阿姨打量了李雅靜一眼,面上不動聲色,“私下時間禁止學生和教官聯絡,姑娘,你叫什麽?哪個班的?”

李雅靜一咬嘴唇,她不能說自己的名字——今天早上剛被開除,即便是這學校的人不認識她的臉,可卻絕對知道她叫什麽。

想了想,李雅靜勾起唇角,露出了個笑容出來,說道,“阿姨,我叫萬幸——”

“劉阿姨。”一個聲音從身後冒出,李雅靜聽見這聲音,大約是有點做賊心虛,被吓的就是渾身一哆嗦。

而當她轉過頭,看到面前的阿姨露出了相當嚴肅的神情之後,當下就慌了。

“萬幸,你來啦。”劉阿姨見到萬幸過來的時候,臉上就笑出了一朵花來。

緊接着,她皺緊了眉毛,說道,“那邊的那個同學——你過來,說,到底是哪個班的,叫什麽名字?”

冒充別人來找教官,這居心何在?!

阿姨畢竟是經歷的多了,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更何況,軍訓這也不是第一屆,往年也不是沒出過什麽讓人吃驚的消息,這僅僅是一想,她還能想不明白嗎?

趙雅才不給李雅靜什麽面子,當下就皺緊了眉毛,說道,“李雅靜?你在這裏幹什麽?幹什麽要冒充萬幸的名字?”

李雅靜被堵了個現行,啞口無言,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終一咬牙,眼中居然出現了十分怨毒的神色來。

正在這時候,從門裏傳出了陣陣的軍靴踩在地面上的踏步聲。

萬幸聽見這聲音就笑了,歪着頭往裏面看了看,迎着光走來了一隊人,正是昨天救了他們的那一隊兵。

“知洲哥哥!”萬幸揮了揮手。

賀知洲讓一隊士兵立正休息,自己則是走到了萬幸邊上,不着痕跡的将萬幸和李雅靜給擋開,看着一邊被放置在地上的箱子,說道,“那是什麽?”

“慰問品。”萬幸特別認真,“裏面至于一點水——軍訓很辛苦的,你讓大家把這些水給塞到褲兜兜裏面,休息的時候能喝。”

之前也有慣例會送水,倒也不算是出格。

賀知洲看了眼,不是汽水,便讓後面幾個人分開拿了起來,見到裏面的數量之後,又是一笑,“好。”

“你——”賀知洲皺了皺眉毛,轉過身看向了李雅靜。

李雅靜将眼中的怨毒藏起來,小聲的說道,“賀教官,我想見見大山、我、我想見見李大山教官。”

賀知洲看了一眼隊列,說道,“齊步,走。”

隊列開始行進,賀知洲這才拉起了萬幸的手,說道,“李大山不想見你。”

一句話說的李雅靜臉色更是煞白。

幾人離開,在操場前不遠處,賀知洲就松開了拉着萬幸的手,提前一步過去了。

萬幸和趙雅落在後面,趙雅忍不住說道,“我又覺得李雅靜有點可憐了。”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萬幸淡淡的說了一句,聽聞到一陣吵鬧的聲音,回過頭看去,卻發現是李雅靜的母親正氣急敗壞的對李雅靜又掐又罵的把人給帶離了學校。

隐隐約約,夾雜在風聲裏,還能模模糊糊的聽到幾個斷斷續續的詞,并不怎麽好聽。

趙雅自然也看到了,摸了摸自己的心髒,又看了一眼萬幸還被包紮着的傷口,還有些心有餘悸的說道,“可憐歸可憐,現在的下場,也是她活該!”

萬幸輕輕的‘嗯’了一聲,慢悠悠的歸入了隊列裏去。

軍訓期間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一些事情,被萬幸都記在了一個日記本裏面,還順帶的放進了保險箱。

那個箱子裏,存放的還有另外的幾個日記本,上面書寫的也全都是日常的一些小事,平時沒事的時候打開看看,本來都已經完全不記得的事情,又總會以另一種十分有趣的畫面重新浮現在眼前。

日子匆匆而過,轉眼便到了一年一度的開學大典。

一中的開學大典今年格外的隆重,畢竟是最好的高中,且今年更是有領導下來體察慰問,因此開學儀式也格外的隆重,老早就已經通過媒體和報紙宣傳了起來。

作為這一次的方塊隊領隊,萬幸只覺得自己十分的亞歷山大。

因為臨時改了機制,先前的那套用來上臺演講的禮服雖然還能用到,可也只能等到最後壓軸登臺了再用。在更之前的方塊隊上,她要和所有的同學一樣,分別穿上神聖的白袍和軍裝,繞着升旗臺和整個操場的位置,走方塊隊。

廣播裏的歌聲響起,萬幸深吸一口氣,和身邊緊張到不行的趙雅相識一笑,昂首挺胸,雙目直直的看着眼前的主席臺,邁出了早已爛熟于心的動作,走出了十分規整的步伐。

特殊的戰鞋,人海的堆積,加上一張張年輕稚嫩的臉龐上充滿着的莊嚴 、向往的神聖表情,所有的學生們逐漸走向了升旗臺下真正的軍人隊伍,鄭重的将五星紅旗交到了對方手中,随後敬禮。

畫面被定格在了這一幕,萬幸笑容燦爛,正意味着祖國花朵一樣的美好。

電視機前,有人歡喜有人愁。

李雅靜的母親看到電視裏的這一幕,更是難受的心都快被扭成了一團麻花,“老李,你可得想想辦法——本來應該在萬幸那個位置上接受贊揚,上臺致辭演講的人可應該是靜靜,就這麽被她給搶走了,你甘心嗎?!”

她們這一輩的人,如果小輩格外出衆,她們也就格外能獲得升遷。

本來好好的康莊大道就這麽被毀去了,就算是将軍家的外孫女,可她憑什麽啊?!

李衛民最近也是一腦袋官司,近期點背的都快讓他懷疑是不是得罪了人。

聞言,看了她一眼,說道,“你當我沒想過嗎?賀家的大門能是那麽好進的?!”

提起賀家,女人面色一變,突然生出了一個計謀來,說道,“你要是想搭上賀學義,我這倒是能有個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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