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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因為陳曉白歷盡辛苦, 好不容易才終于又懷上了的孩子, 家裏的飯菜也變得格外的豐盛了起來。

因為要顧着陳曉白的營養, 沈榮思還特意托關系, 請來了一個因為受傷, 從部隊退下來, 專門為重要軍人家屬工作的營養師, 根據着陳曉白的身體,給她開了點适合的藥物。

說來也是奇怪的很。

陳曉白就跟萬幸一樣,都是苦夏的人, 一家人都擔心夏天陳曉白會因為吃不下飯導致營養不了,如果這樣的話,那肚子裏的孩子就會很危險, 母親也絕對好受不到哪裏去。

可陳曉白一改往日的沒有胃口, 除了一開始受了累,在車上颠簸了一天導致的有些輕微出血之外, 後面的這幾個月, 居然睡得香、吃得飽, 一丁點害喜的反應都沒有。

這一下可給家裏幾個老人高興壞了, 一個勁兒的誇孩子會疼人, 也希望這孩子別突然翻臉, 這都已經七個多月了,到快生的時候再突然開始折騰他母親。

就在萬家、陳家和秦家三家人都歡歡喜喜的時候,賀家就不那麽的好過了。

幾個月都仿佛有一層陰雲籠罩在賀家頭頂上, 難以消散。

賀家老爺子沉着臉坐在了堂屋的主坐上, 看着在廳裏跪着的賀學義,整張臉上,沒有一丁點的表情。

賀家四個兄弟姐妹全都站在一旁,葉麗娜扶着賀知書的肩膀,氣的渾身發抖,可卻一個字兒都不敢說。

丈夫出軌、還搞出了孩子,為了不讓家裏知道,還讓那女人把孩子打掉了。

之後方玉雅就開始變本加厲的要東西,甚至威脅賀學義離婚,和她結婚。

結果,目的沒有達成,被覺着自己惹了一身腥的賀學義給直接踹開了。

現在方玉雅那女人見不能再要到好處了,幹脆就反咬一口,說賀學義是強1奸她,還拿了那兩個被打掉的孩子的親子鑒定書,徹底不要臉皮,居然告到公安局去了!

這一下,事情徹底鬧大了。

本來就要官複原職的事兒,現在又涼成了黃花菜!不光如此,整個北京,怕是都沒有他們一家人的容身之處了。

而那壓在她身上一輩子的女人,留下來的這三個賤種……葉麗娜狠狠的咬牙,終究還是覺得十分的不甘心。

她這一輩子,都想讓自己兒子超過那女人生下來的三個孩子,可卻從來都沒有成功!

現在,眼見着孩子就要長大了,偏偏這狗男人,年紀眼見着大了,還非要出去拈花惹草,這不是要把她們娘倆的前途全都毀了嗎?這以後,還讓她兒子怎麽在學校待下去?!

賀學義已經被老爺子抽過一頓鞭子了。

冬□□服本來厚實的很,可老爺子打人的時候根本沒留力氣,每一次都用了十足十的力氣,幾乎每條鞭子都見了血,他這些年也沒鍛煉過身體,整個人将歇不歇的軟在那,連跪都跪不住。

賀知洲就冷眼看着,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北京沒你留下的地方了,你要是還有臉再面對以前那些朋友,留下來也随你。”老爺子說道,“我對你,這輩子都算是仁至義盡了。先前我豁出老臉去給你求情,你不珍惜,次次出了錯,才知道後悔,接着又明知故犯。賀學義啊,你這個名字,我當年算是白給你取了。”

老爺子走一步路,搖一次頭,嘆息着拄着拐杖離開了屋子,說道,“這屋子,以後也沒你的地兒了。收拾收拾,走吧,這輩子我就是死了,都不用你們這一家人來給我收屍。”

這話說的可就嚴重了。

賀學義慘白的臉一陣的抽搐,“爸!”

老爺子走的頭也不回。

賀學義這才癱倒在了地上。

他這三個孩子,一個個都是沒心沒肺的。幾十年了,哪怕是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也互相都不說話,就連吃飯都是分桌吃的,比起分家也好不到哪去。

他能依靠的,也就這麽一個爹,可現在,連他爹都這麽說,他以後,怎麽辦?!

老爺子出去,三兄弟妹對視了一眼,同時也都離開了堂屋。

不管屋內如何的鬼哭狼嚎,屋外的三個人卻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沒有絲毫的難受。

直到快要走出屋門的時候,賀千花才突然說道,“他都是自作自受。”

賀之延拍了拍賀千花的手背。

賀千花把眼眶裏的眼淚給壓了回去,努力做了幾下吞咽的動作。

“這事兒,礙着老爺子的面兒,和他的态度,估計等到正式懲處文件下發得拖到明年了。”賀之延淡聲道,“撐了這麽久的威風,作威作福這麽些年,也該讓那小子嘗嘗,什麽叫口誅筆伐,什麽叫百口莫辯,什麽叫棍棒加身的滋味。”

當年賀知洲還小。

被污蔑害了繼母,又被誣陷傷害繼弟,被那一家人潑黑水的時候,他們兩兄妹甚至沒多少能力護着。只能在他被賀學義打的時候,陪着一起跪在地上,用當時也并不怎麽厚重的肩膀,去護住顯然更小的賀知洲。

想起那些過往,賀之延也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的時候,就是一片爽朗的笑意,說道,“聽說萬家嫂子再過兩個月就生了,到時候可得仔仔細細的準備一份厚禮啊。”

賀知洲點點頭,“這事兒姐去辦,我放心。”

賀之延睜開了眼睛,看着賀知洲,說道,“萬家那個小丫頭,今年多大了來着?”

“十八了。”提起萬幸,賀知洲笑了笑,臉上帶了些許的自豪,說道,“老早就是個大姑娘了。”

賀千花看見他臉上自己都不知道的笑,不着痕跡和賀之延對視了一眼,輕咳兩聲,故意說道,“我聽說她們家不少鄰居都總帶着自家孩子過去串門,夏天熱鬧的很,各家各戶出去納涼的時候,都喜歡帶着自家孫子、兒子過去陪着一起說話。”

賀知洲當然知道這事兒。

想起了經常發生的這一幕,他不由得也皺了皺眉,沒來由的覺得有點煩躁。

賀千花無奈的嘆了口氣,說道,“你這小子啊……”

賀知洲看了她一眼,抿抿唇,說道,“姐,我知道你要說什麽。”

但這可能嗎?

他今年已經二十七了,歲數固然不大,可那也是對比起普通人來說。

寶丫才多大?

十八。

這個數字就像是一個關口一樣卡在了他們兩個中間,他家裏人倒是一百萬個樂意他能娶到萬幸,可萬家的人,和秦家的人呢?

寵了十幾年的掌上明珠,能就這麽交給他?

賀千花一愣,沒想到賀知洲居然領悟了她的意思,不由得有點驚訝了。

可還沒等她說什麽,就見賀知洲把手裏的輪椅交給了她,說道,“你推着哥回屋吧,我出去走走。”

賀千花和賀之延目送着賀知洲離開,互相看了看,說道,“我怎麽覺着,這倆人還誰都沒開竅呢?”

賀之延聳聳肩,整理了一下自己腿上的小被子,說道,“兒孫自有兒孫福……萬幸那丫頭,平時看着機敏,跟個小鬼靈精似的,遇到這事兒上,也是個榆木疙瘩。”

“要不趁着這事兒,讓爺爺去秦家走動走動,也寬寬心?”賀千花推着賀之延往回走。

“你當爺爺沒去找過?”賀之延斜視她,“就差一天一登門了——這麽好的孫媳婦兒,提着燈籠,滿世界都找不出來第二個。秦家二老倒是沒什麽不同意的念頭,千汐也喜歡老三,就看小寶丫和咱們家那小子倆人能不能成事了。真要能成事,老爺子能直接把老三包好了,裹上盒子、纏上絲帶給送過去!”

被賀之延說的一樂,也驅散了不少剛才的陰霾。賀千花樂呵呵的想了想,點頭說,“兩家長輩都同意,我覺得這事兒能行……就是可別給孩子逼出來什麽逆反心理了就行……”

話音随着風聲漸漸飄遠,回來取東西、卻不小心聽見了一切的賀知洲,拿着手裏包裝十分精美的攝像機離開了門口。

萬幸見賀知洲過來的時候,眼睛頓時都亮了幾度。

他剛出現在門口的時候,萬幸就拍掉了手上的雪迎了過去,說道,“已經到了嗎?這麽快!”

“嗯,托人直接從國外帶回來的。”賀知洲看着萬幸寶貝兮兮的捧着那個攝像機翻來覆去的研究參數,笑了笑,說道,“你這麽喜歡這玩意兒,怎麽會想做醫生?”

“機緣巧合。”萬幸彎着眼睛笑了笑,“當攝影師沒辦法當醫生,但是當了醫生之後,卻還能當一個不太優秀的攝影師。”

這話說得倒是也對……拍照随時都能拍,醫生不是什麽時候都能做。

賀知洲點點頭,勉強同意了這個說法,

萬幸看着裏面有一卷膠片,調試了一下,對着那邊即便是随意站着,卻也一眼能看出其身份的賀知洲拍了一張。

時機捏的恰到好處,一張似乎是不經意間的照片很迅速的便落成了。

萬幸看着照片的成像,相片內,賀知洲眉心微蹙,正看着遠方,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絆着他。

萬幸眨眨眼,居然覺得這樣看上去十分閑散的賀知洲看上去有點帥氣,又欣賞了一會兒,她才說道,“你有心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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