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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幾個小姑娘都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可畢竟賀知洲也只是一個存在于照片裏的人物,雖說她們會覺得向往,可再多的,也不會去設想。

于是談笑之間,更多的是一種略顯促狹的語氣。

她們沒怎麽覺得,可萬幸卻有點愣神。

仔細想想,到這裏已經十幾年了,可除了賀知洲之外,她的身邊,似乎也沒有一個在合适的年齡階段,和她又玩得好的人。

萬幸陷入了沉思。

旁邊的人叽叽喳喳的又開始聊得熱烈,無不在說賀知洲和萬幸有多般配,雖然歲數差了些,可年紀大一點的,到底也是比那年紀輕輕的會疼人,再說了,給國家幹活的,又都是老實人,挺直腰板的軍人,也十分的值得信賴。

車程伴随着幾個少女突然多出的話題,馬不停蹄的向着他們的目的地飛奔而去。

在這一路日升日落的過程當中,萬幸也覺得,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一點點的改變着她的想法。

下鄉的這一隊醫療隊,以及旁邊那一組負責偵查附近幾座山上的士兵的到來,被當地的老百姓熱烈的歡迎着。

幾個小姑娘一下地,就被這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荒涼景象給看的一驚。

這裏的環境……

已經有不少人開始不安了起來,這裏的環境,比她們想象當中的更要差上很多。

附近幾座山上還稍稍能看到些春天的氣息,畢竟已經時至三月,天氣轉暖,萬物複蘇。

也唯有這一絲綠意,讓她們這一行小隊略微平靜了些。

萬幸倒是對這裏的地貌早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了。

所以在來之前,她特意帶了兩個旅行箱——這年頭旅行箱還算是個珍貴物件,大多數人都是弄個編織袋,或者是網兜扛着走。

明知道這樣可能有些招搖,但是萬幸決定不跟自己的胃過不去。

所以她有一個箱子裏面,帶的全都是吃的。

一個月的時間,足矣撐過去了。

分配的住宿的地點是在村裏的公社,裏面有并排的土炕。這裏的環境也沒人能挑選什麽,只能聽着村長安排,幾個女生住在一起,萬幸選擇了最靠近窗戶邊的位置,能曬到點太陽,外面還有公社的社員站崗,畢竟村裏最近不太平,下鄉的醫療隊的安全,他們總得保證了。

幾個大頭兵就沒有姑娘們這麽好的待遇了,哪個老鄉家裏有空地,就往哪個老鄉家裏鑽——實在是湊不出來住的地方的,就在後頭倉庫那,鋪墊幹草,再墊點被子,湊合湊合也就過去了。

賀知洲就是湊合湊合的其中之一,畢竟他是最高指揮官,得充分發揮長官的特色——博愛和謙讓。

且除了這方面,也還有個原因,是因為他跟那些小兵蛋子住在一起,弄得他們幾個也緊張,還不如自己識趣一點。

萬幸拎着幾包營多方便面出現在倉庫的時候,裏面住着的三個人幾乎是不約而同的扭臉看了過去。

幾個人年歲相當,都是三十多歲的年紀,就賀知洲小一點,但是官職比他們高,也是真的在戰場上歷練過的,誰也不敢小瞧了,都拿長官尊敬着。

不過這兩人都有老婆孩子,就賀知洲沒有。為此,他們還總擔心是不是賀知洲有什麽隐疾……

“寶丫啊。”另外兩人之中顯然有一個是認識萬幸的,見萬幸進來,就使了個眼色,跟着另外一個人走遠了。

已經深夜了,倉庫只有一盞昏黃的頂燈,一個小燈泡支撐着這碩大的地方。離得遠了,也還能聽見諸如‘小姑娘才多大,頭這是要吃嫩草啊……’‘早年不是娃娃親……’‘啧啧啧,禽獸啊。’

禽獸這兩個字聲音格外的大。

賀知洲自然也是聽到了,走到門口沖着遠處喊了一聲,“說什麽呢——三公裏,跑!”

遠處傳來了一聲哀嚎,旋即,跑步聲開始傳了過來。

萬幸笑着彎起了眼睛,說道,“吃飯了沒?”

賀知洲搖搖頭,“餓着呢。”

萬幸把已經準備好的方便面拿出來,說道,“還有幾盒壓縮肉罐頭,你一起吃了。”

賀知洲沒拒絕。萬幸這次來的時候拿的東西也齊全。

她們幾個女生的屋裏東西多,其中就有暖水壺。

讓人覺得心裏熨帖的是,水壺裏面就有熱水,她們一路過來,都不需要再多燒熱水都能擦洗。

飯香味沒一會兒就飄了起來,萬幸說道,“剩下這兩包你留給他們吧,大晚上的跑步也怪不容易的……”

賀知洲一頓,又想起了剛才那倆人說的話,不由皺了皺眉。

他有點緊張,不知道萬幸是怎麽想的。

老實說,從這幾年萬幸越長越大,存在于他們兩個人之間的聲音也就越來越多。

雖然沒有在意過,可賀知洲到底是不能再像是以前那樣,随意的把萬幸撈到自己身邊抱着,或者是又捏又揉又親的對她做點小動作。

歲數大了,就不合适了。

萬幸也看到了賀知洲突然停下的模樣。

她嘆了口氣,想了想,清清嗓子,說道,“知洲哥哥,這個……你是怎麽想的呢?”

談戀愛這事兒,她上下加起來兩輩子也沒遇到過。

從前倒是追過星,可也就是電視劇上來的時候喜歡那一陣子,過了新鮮感也就沒了。

後來因為職業緣故,她作為幕後操盤手,也見了太多卑劣的手段,以至于後期心理疾病嚴重到需要幹預治療,對人群都抱有一種十分高的警惕和畏懼感。

這種畏懼感,一直到她成為當年不過五歲的萬幸時,都沒能完全消失。

可這麽些年過去,似乎從前困擾了她許久的心理疾病也已經消失不見了,對那些衣冠楚楚,背地卻充滿着資本主義的資本家的印象,也逐漸被眼下樸實的人們所替代。

萬幸沒有選擇同樣的路子走那一遭,而選擇了醫生這個行業,未必就沒有受到從前的影響。

醉心于學術研究,也是她的希望和追求。

但是談戀愛,乃至于結婚……這都是在她計劃外的事情。

這個話題出口,兩人之間都陷入了一陣的沉默。

賀知洲搓了搓手,皺着眉,雙眼直直的看着萬幸,坦白的說道,“哥喜歡你……說不上什麽時候了,但這事兒是真的。”

萬幸點了點頭,慢悠悠的‘嗯’了一聲。

賀知洲有點緊張,看着萬幸的反應,拿不準她的心思,只覺得這會兒胸腔裏的心跳都快要蹦出來了。

過了會兒,萬幸終于說道,“我也拿不準——但是你對我來說,應該是特別的。和我爸、姥爺……師傅他們的存在都不太一樣,我這一輩子,只有你是一個獨立于他們之外的人。”

“前幾天在車上的時候,敏敏的話讓我有點吃驚。如果要分一個究竟的話,我應該是喜歡你……大概是可以過日子的那種?”萬幸說着說着,覺得似乎有點苦惱。

這個話題實在是太超出她人生見聞了。

從前只在電視上看見過,當時還對那些肉麻到不行的話覺得嗤之以鼻,甚至對于婚姻的想象,也大多都是——扛不住壓力,在環境或是家人的逼迫下進行一場并不怎麽愉快的相親之後結合到一起,勉勉強強的度過餘生。

所以輪到自己,又面對了這個情況的時候,她還真的是有點……緊張了。

賀知洲只聽見了那一句‘我應該是喜歡你’。

如果再精簡一點,那就是“我喜歡你”。

他舔了舔嘴唇,這種情況之下,甚至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

過了會兒,萬幸嘆了口氣,想了想說道,“反正我也是個成年人了——這種事情上,我有絕對的自主權。”

賀知洲跟着她的話走。

萬幸說道,“要不咱倆先試試吧?我也不知道情侶之間要幹什麽好……”萬幸嘟嘟囔囔的說着,一手托着腮,再看向賀知洲的時候,目光就帶了不少的審視意味。

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她現在的這張臉,和從前她真正世界中的臉幾乎是越來越開始重合了。

從前她定期會去健身房,私教課也定期會報,此外還有瑜伽班和入門的舞蹈班,因此形體、外貌來講,她可以算得上是極為優秀的那一批。

追求她的人自然很多,健身房那地方也一向亂,提出過邀約的也不少,但她從前覺着惡心。

不過要換一個角度的話……

萬幸食指輕輕碰了碰下巴。

她之前是見過賀知洲褪去衣服的模樣的。

身上的肌肉不像是那些教練一樣吃蛋□□吃出來的,那是真刀實槍,在戰場上磨下來的。

手雖然粗糙,可卻格外的有一種安全感,線條也很好看——她還小的時候,就經常從手指縫裏眯着眼睛看賀知洲的人魚線了。

這麽想來,她好像也不賠本?

萬幸彎着眼睛,慢慢笑了。

賀知洲的腰背早就已經忍不住挺直了起來,在萬幸目光上下的打量之下,甚至有些微微的顫抖。

他不知道萬幸在看什麽,但男人下意識的直覺告訴他,這個時候,要挺直腰板!

然而,下一秒,就聽萬幸突然自言自語道,“咱倆要說手也牽過了,臉也親過了……剩下什麽?哦,嘴對嘴……我沒跟人嘴對嘴親過,知洲哥哥,要不咱倆試試?”

試試?

試試什麽?

賀知洲腦子嗡嗡的,只剩下了僵硬又下意識的舔嘴唇的動作。

萬幸權當他這個動作是默認同意了。

于是她主動将自己的身體從凳子上撐了起來,兩只手覆蓋在了小方桌上,越過桌子,在賀知洲的嘴唇上面輕輕碰了碰。

賀知洲的眼睛猝然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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