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順着郭峻琰的視線看去,謝涸澤見到了好幾個與他長相有幾分相似的人,頓時就知道這些人肯定是郭峻琰的族人了。
他們也看到了郭峻琰,遠遠地同他打了招呼。不止如此,他們還對站在郭峻琰身邊的謝涸澤也點了點頭,态度非常友好,和郭衡昀剛剛的反應完全不同。
伸手不打笑臉人,別人對他禮貌,謝涸澤自然也會對別人禮貌。郭家人禮數周全,謝涸澤也很友好,點頭致意後,兩邊氣氛算是融洽。
郭峻琰見狀,臉上閃過明顯的欣慰,雖然自己還沒注意到,可顯然也是很高興這個氣氛的。
謝涸澤輕飄飄掃了他一眼,并沒有就此發表評價,郭峻琰也沒太在意這個,只是看他認識的那些正道魁首安頓完畢,就帶着謝涸澤去見人。
郭峻琰不過是希望給謝涸澤多上兩道保險,并不包含其他意思。可是這種行為本身就存在歧義,一群熟人見他這樣,絕大多數都挺驚詫,只有少數看着平靜,眼中的意外卻騙不了人。
“這是?”一名鶴發童顏的出竅真一撫了撫胡須,和顏悅色地問郭峻琰。
郭峻琰對這位老者非常恭敬:“西陵石函城謝家的嫡支二子,名為謝涸澤。”
老者面露恍然:“原來如此!鳳青,你當年看中的好胚子長大了。”
站在老者身邊的另一名出竅真一面色柔和,言行舉止都帶着女性特有的柔美,與她溫婉秀麗的容貌十分相稱:“小朋友可還記得我?八年前,石函湖畔,煙雨問情傘。”
謝涸澤被這樣一提醒,馬上就回想起當時的事情,心中十分震驚。
那時候他的确是個可以吃糖葫蘆的小朋友,剛剛突破了煉氣後期,正高興的時候再次被謝父以忤逆尊長之名打壓,寒冬半夜吊在石函湖畔吹冷風。
這若是換了一個人,就算境界稍微比謝涸澤低一些都沒什麽,哪個修士還沒經過一點嚴酷的環境?可謝涸澤身體情況非常不好,以致于這種看起來像是毛毛雨的懲罰對他而言都是致命的。
不過一個多時辰,謝涸澤就受寒發起了高燒,因為剛剛突破而有些紊亂的真元也滞澀起來,讓他就算想靠行功來降溫都不行。再加上突破時經脈必然受到真元沖擊,突破後就遍布細小的傷口,火燒火燎般陣陣作痛,讓他的處境變得越發艱難。
那時候謝涸澤都已經做好死亡的心理準備,是一名樣貌算不上出衆但非常溫暖的女修救了他。
那名女修境界不高,但身上的法寶丹藥無一例外都是好東西,讓謝涸澤非常肯定這是大家族出來的女子。況且對方沒有具體詢問他的情況,便很有分寸地在風口上悄悄撐開了一把墨畫白傘,阻擋了嚴寒對謝涸澤的侵襲。
那傘自然是一件品級不錯的法寶,要不然也不能阻擋寒氣,謝涸澤還是事後尋了他人鑒定,才知道那白傘名喚煙雨問情傘,是世家女子極愛的一種法寶。
除了煙雨問情傘,在臨走之前,那名女修還曾給謝涸澤喂過一口靈酒。這種靈酒的效果和丹藥差不多,修複了謝涸澤嚴重損傷的經脈,讓他的真元開始活動,從而保住了他的性命。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即使謝涸澤生還,但打那以後總覺得渾身寒涼,漸漸愛上了能夠暖身的烈酒。
當初那名女修的援手對謝涸澤非常重要,他也曾在石函城尋找這位恩人,可想而知,最後并未找到。
這件事也曾讓重恩情的謝涸澤遺憾不已,今日方知當初他的尋找方向就是錯誤的,難怪無論如何也找不到恩人蹤影。
輕輕推開郭峻琰,謝涸澤對着這位救命恩人深深一禮,誠摯地表達了自己的謝意。
“我雖不才,但您的恩情從不敢忘,他日若有差遣,我必當分身碎骨以報。”
這位名為鳳青的女性真一微微一笑:“你的行動我早已知曉。這不過是舉手之勞,小朋友卻能一直記在心裏,知恩圖報的性子我很是喜歡。”
謝涸澤再次鞠躬一禮,還沒來得及感謝對方的誇贊,就聽對方輕輕一嘆。
“郭小友這卻是上了心?”鳳青真一道,“無論你是否打算收心,我都希望你能多幫助這位小朋友。他過得……着實不易。”
郭峻琰對這幾位德高望重的真一明顯都非常恭敬,但這些前輩和他卻是平輩相交,可見對這個前途無量的元嬰有多麽看重,因此鳳青真一用的并不是強迫的口吻。
聽了鳳青真一的話,郭峻琰朗笑一聲:“可不是上心了?這話就算前輩您不說,我心裏也會惦記着。我總希望他好。”
這麽說着,郭峻琰扭頭去看那位老者,面露懇求之色:“丹璋前輩,還請您為阿澤瞧一瞧。”
謝涸澤聞言,才知道這名老者竟是名聲極盛的“丹璋藥老”,算是玉鼎門同輩中最為正派也最為厲害的一位,沒有點關系很難找到他的人。
這不是說他治病救人的條件多,丹璋真一從不是那種自持身份的人,常懷大慈大悲之心,對患者一視同仁。只是他非常喜歡親自尋找靈藥,因此經常不見人影,導致很多求醫者就只能去玉鼎門碰運氣。
玉鼎門是丹修大宗,當初姚詩涵就曾以延請玉鼎門丹修為謝涸澤看病為條件,在大街上和謝涸澤談判。姚詩涵所在的宗門頂多只能算是一流宗門的末尾,他們能請來不錯的丹修,但也僅僅是不錯而已,和丹璋真一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郭峻琰和丹璋真一算是有交情的,但就算是他,也未必能夠及時找到這位醉心研究的老人,這次在這裏碰到他可以說是意外之喜,半點也不敢耽擱,連忙提出自己的請求。
丹璋真一見郭峻琰是打心裏擔憂謝涸澤,不由一嘆:“當初鳳青看好這位小朋友,便有意請老夫出手。但老夫不在宗門,鳳青便帶去了老夫的師弟……”
“老夫師弟最善蠱毒,在這方面老夫略遜一籌。”滿含安慰的目光落在謝涸澤身上,丹璋真一在郭峻琰緊張的神情中繼續将話說完,“小朋友這不是病,而是打娘胎裏便被抽走了先天之炁,以致根骨損傷、終年病弱。”
這個答案超出了郭峻琰和謝涸澤的預期。
不過謝涸澤很快就覺得這雖然在意料之外,卻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以他爹那個性格,有此行為不奇怪。
腦中又多又亂的思緒閃過,謝涸澤忽然意識到,他所了解的陳年舊事應該真假摻半,謝父想要的恐怕根本不是什麽天賦出衆的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寫出這麽個人渣,貧道自己都很吃驚。
話說回來,最近的評論少了不少,熟面孔也不見了,道友們都去哪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