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郭衡昀的行為讓郭峻琰毛骨悚然, 震驚之餘, 心裏竟生出一股非常不妙的預感。
但是不等他做些什麽,一陣劇烈的眩暈就湧了上來, 郭峻琰連一句話都來不及說, 便直接陷入了黑暗。
他的族兄在震驚中接住他, 着急忙慌地帶着人去找了丹璋真一, 也把丹璋真一吓了一跳。
診出結果時,丹璋真一臉色萬分凝重:“他這是餘毒未清又強行突破, 随後再次中毒所致。不過這用毒之人手段十分高明, 若是丹修稍有不察, 八成以為他這是氣急攻心,不會想到真正病因如此複雜。”
郭峻琰的族兄特別震驚:“這、這都是何時中的?”
丹璋真一搖搖頭沒有回答,心中也是疑窦叢生。玉鼎門因為病患不少,管理向來相當嚴格, 在如此嚴密的防守之下,竟然還有人能夠給一個出竅真一下毒, 這事怎麽看怎麽詭異。但現在不是深究此事的時候,丹璋真一不敢拿郭峻琰的身體開玩笑,立馬便開始了治療,以最快速度給他解了毒。
只能說那個人下毒的時間頗為緊迫, 就算手段高明,但毒素并不複雜,尤其對丹璋真一而言,只能說是中級水準。但即使如此, 郭峻琰醒過來也用了三天,當他的族兄把日子告訴他時,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顧不得別人的呼喚,郭峻琰跌跌撞撞地沖出屋門,正好那位煉器宗師帶着一名渾身是血的手下從半空落下,一個面露不忍,一個氣息奄奄,讓他心肝也跟着發顫。
“郭小友莫急,老夫的人已經追去了。”那位煉器宗師看他搖搖欲墜的樣子,不得不率先安慰他。
可正是這個安慰讓他心中越發惶恐,怒極之下竟然冷靜下來,先送手下前去治療,又仔細了解了情況。
原來他走後沒多久,謝涸澤就鑄造大橙武成功,直接引來了天劫。
那名煉器宗師也是看見天劫後,才打聽到謝涸澤一直在學習煉器的事情,而他的外家正是煉制了靜夜秋思的葉家,不由感嘆了一句家學淵源。
這位煉器宗師非常看重極品材料,也看重可以讓他進步的煉器手法,但是對小輩卻從無嫉妒之心。換句話說,他可能非常不滿意一塊極品材料被放在家族的庫房中埋沒,但他絕對不會不滿意有天賦的小輩将這塊材料拿去練手。
哪怕失敗了、浪費了。
他有可能搶奪材料和煉制方法獨特的法寶,但無論如何也不會對有天賦的後輩下手,反而還會保護他們的安全,希望他們能快速成長起來。
這個人的想法相當矛盾,但是哪個宗師沒有點怪癖?只要他能言行如一,也就不會有人太過在意。
郭峻琰深知對方這個特點,這也是他一開始為什麽不想離開,必須離開後又不是特別擔心的原因。
如果謝涸澤這次打造大橙武成功,那麽這位煉器宗師就将他視為非常有前途的後輩,動手保護他;但如果他煉制失敗,這位真一就很有可能從他手中搶奪材料了。所以郭峻琰一開始才想守着他,但不得不離開之後,他反而從這種擔心中脫離出來。
謝涸澤是很有天賦的,他應該相信謝涸澤可以一次成功。
事實證明他的确應該相信。謝涸澤拿着圖紙研究了那麽久,自然是一次打造成功,得到了這位煉器宗師極高的贊賞和評價。
然而,就算這位真一将謝涸澤看入了眼中,也開始分出一部分勢力來保護他,仍然晚了。
早就盯上謝涸澤的人趁着極品法寶出世的機會,在一片混亂之中直接發動了自殺式襲擊,就算謝涸澤仗着法寶的威力勉強逃開,一撥又一撥的敵人前赴後繼,不僅把郭峻琰留下的人手引開,也傷了煉器宗師的許多手下,成功讓謝涸澤失去了蹤跡。
這位真一當場震怒,派出了更多的人去追蹤謝涸澤,同時來尋找郭峻琰說明情況。
“老夫與那位小友畢竟不熟,郭小友可有特殊手段與他聯絡?”
郭峻琰這才想起系統的密聊,心中的惶恐稍微少了一些,翻看了一下隊伍界面,見謝涸澤血條還有百分之八十左右,終于有些放心,點了點頭,轉身找了一個安靜的地方和謝涸澤私聊起來。
謝涸澤回複的速度有些慢:“我沒事,被人救了,但是不知道這些人要帶我去哪裏。”
郭峻琰:“你現在感覺如何?”
謝涸澤:“除了失血有點多,還好。你不用太過擔心。不過救我的人挺奇怪的。”
郭峻琰不解其意:“什麽?”
謝涸澤可能是在組織語言,過了好半天才回複道:“嗯,他們仗着自己醜,長得都挺任性的。”
郭峻琰頓時無言以對,本來還挺緊張的氣氛一下子就沒了,半晌後艱難答道:“他們可能是……醜得自暴自棄了。”
謝涸澤不知道在那邊做了什麽,又是好一陣子才發回消息:“他們走的方向好像不太對,越來越偏僻了。”
郭峻琰心中一緊,連忙問道:“往哪邊去了?”
這條消息仿佛石沉大海,好不容易聯系上,還沒說幾句話呢,又中斷了,郭峻琰左等右等都等不到回應。
這樣子在別人眼中反而是正常的,畢竟再怎麽了不起的手段也是有距離限制的,像系統密聊這種完全突破了空間限制的手段他們根本無法想象,也不敢想象。
郭峻琰勉強壓制着心中的急躁,在等了一天一夜之後,終于又得到了謝涸澤的回答:“我怎麽感覺,他們這是往妖修的地盤走着呢?”
郭峻琰愣住了:“妖修?莫非我之前的行為被妖修發現了?”
這回謝涸澤回答得非常快速:“我覺得他們應該還沒有這個智商。你知道我現在過的什麽日子嗎?”
郭峻琰隐隐有所預感:“難道?”
謝涸澤:“沒錯,他們現在恨不得把我當祖宗供起來,武器也還給我了。說實話,我現在真的不歧視他們的體型和長相,只歧視他們的智商。”
郭峻琰無言以對:“你高興就好。”
謝涸澤:“所以我得看看他們到底想做什麽。關愛殘疾人人有責,腦殘也是殘,我總得多點同情心。”
郭峻琰:“……你開心就好。”
謝涸澤:“你有這個功夫和我犟嘴,不如先回我家看看我哥,然後處理一下姚家那個人,再趕緊過來找我。”
郭峻琰:“是姚家那人動的手?”
謝涸澤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道:“小心你小叔。”
郭峻琰當然也是記着郭衡昀離開時詭異的表現,不由有了個猜測,讓他感覺渾身血液都凍結了。但這猜測反而讓他心中一下通暢起來,完全無法反駁這個其實在潛意識中已經存在了很久的想法。
嘆了口氣,郭峻琰回答道:“我會的。”
謝涸澤:“這麽幹脆,你那邊發生了什麽?”
郭峻琰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對謝涸澤坦白了,然而謝涸澤關注的重點卻不是郭衡昀,而是他的宗門長老。
謝涸澤:“他的反應太快了,仿佛早就知道你小叔會怎麽樣,你最好查一查。”
郭峻琰又答應了一聲。
謝涸澤:“別太難過,我還在等你。”
這句話簡直比一百句安慰都有用,郭峻琰當下就振奮精神,投入了忙碌之中。那名煉器宗師見他如此,自然也就知道他聯絡上了謝涸澤,心中也安慰不少,并同他說起謝涸澤的事情。
“老夫看謝小友煉制的法寶是短棒酒壇,料想是給你的,你可莫要辜負了他!”
郭峻琰聽到這話,心情不免又好了一點:“自然不會,我很快就去追他。但在此之前,得先把吃裏扒外的狗東西收拾幹淨了!”
其實仔細想想,姚家人和郭衡昀是很可能站在同一個立場上的。
郭衡昀被他的前未婚夫背叛過,而姚家人也一直被此人作賤。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兩個人聯手并不是無法想象的事。至于情敵關系,這一點才未必是真,或許不過是他們共同演的一出戲罷了。
在郭衡昀不遠不近吊着那人之前,兩個人說不定就有了聯系。
這樣那個人後來的凄涼狀态也就說得通了。
不過若真是如此,郭衡昀和姚家人就是一條線上的螞蚱,他們互相為對方做事,牽制着彼此的同時又共同對敵,與那名鏡月宗叛徒之間的關系十分複雜,期間肯定有違和之處。
但當時謝涸澤和郭峻琰卻因為忙碌沒有發現端倪,注意力集中在謝父的狠辣、葉家的過往、他和鏡月宗叛徒的交易上,并因為刻意避開郭峻琰之前的錯誤行為,甚至忘記了最初謝父請求聯姻竟被鏡月宗叛徒駁回了的怪異事情。
如果只是假裝惜才撇清幹系,那鏡月宗叛徒的手法未免也太粗陋了點,所以這裏面肯定有其他人手筆。
比如姚家那人。
然而郭峻琰這時候想得再清楚也毫無卵用,姚家人竟然在他到達之前就為了保護家族自盡了。
“我就是恨郭家!我憑什麽不能恨!”
他這句話傳出,頃刻間就為整件事蓋棺定論,衆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在郭衡昀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鑒于貧道右手受傷,最近回複評論速度可能會比較慢,甚至說不定會簡單回複咩。
幸好貧道全文存稿,不至于斷更……
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