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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郭峻琰的母親既欣喜于兒子的歸家, 又有點遺憾于兒子沒有把道侶帶回來, 不由問了問兒子什麽時候才能帶對象來見家長。

郭峻琰也說不出個準确的時間,想到自己麻煩的小叔郭衡昀, 他其實也是略有點兒發愁的。

追溯幾家的破事, 如果不是謝涸澤的父親和他小叔有點牽扯, 謝家根本不用摻合進來, 謝涸澤也不用吃這麽多苦頭,所以郭峻琰覺得自己不給他一個交代不行。

郭峻琰的父親敏銳地發現了自己兒子的為難, 又同兒子深談了一番, 才知道這裏頭有牽扯了多少事情。

“原先你未曾問起, 我也就未曾提起,但現在看來,有些事情是該告訴你了。”

郭峻琰的父親也皺着眉,稍稍覺得這件事有些棘手。他已經是有道侶的人, 當然很清楚不太美妙的開端不代表着不太美妙的發展,可是如果不把這個開端處理好, 以後就很有可能變成兩個人之間一道跨越不過去的傷疤,對兩個人都不好。

父親這是老成持重之言,郭峻琰忙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漸漸了解了一些關于郭衡昀的過去和想法。

曾經郭衡昀因為他的前未婚夫遭遇了魔修的暗算, 被困在鏡月宗附近的山林中有不短的一段時間。魔修倒是沒有阻止他求救,但他發出了兩封求救信,給未婚夫的那封石沉大海,給家裏人的則是因為路途太過遙遠, 花了不少時間才送到。

郭家收到書信當時就動身了,但是兩地的距離太遠,飛劍傳書所用的時間實在太長,就算郭家人動用了速度最快的飛行法寶,趕過去救援郭衡昀已經有些來不及了。

魔修生性惡劣的較多,郭峻琰在被當耗子耍了一通後毀了容,本來心情就極度糟糕,回到家族又發現未婚夫移情別戀,自然就有些受不了了。

郭峻琰的父親嘆道:“家裏不願提起他傷心的往事,故而也未曾告訴過你們,當初魔修傷了他的靈根和丹田,丹修診斷後,直言他也沒有突破的可能。”

丹修說話一般都很委婉,能夠用上直言這樣的詞,就說明郭衡昀當時的丹田和靈根恐怕不是傷了而是毀了,除非有什麽特殊的機緣,否則根本就沒有辦法修複。

郭衡昀本來也像是郭峻琰這樣被蒙在鼓裏,但是不知道他從哪裏打聽到了消息,當時就有些發瘋。

“族中人想盡了辦法,也未能阻止他,還是外面的流言傳起來,才讓他怒極之下,反而冷靜下來。”郭峻琰的父親道,“是族中給了他一線生機,他對家族的依賴已經變成心魔。”

但是就像是郭峻琰父親之前做出的判斷一樣,郭衡昀依賴的只是以前那個給他希望、給他安慰的家族,而不是後來漸漸從他的悲傷中走出來家族。

背叛可謂是接踵而至,郭衡昀痛到了骨子裏,家族是他所能抓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正是這根稻草給了他溫暖和希望。

人受到打擊,本來就很容易産生心理創傷,郭衡昀當時需要的就是普天同悲,可天公不作美,他最痛苦的時候恰逢他大嫂懷孕,家裏的人不再沉浸于悲傷,他心裏巨大的仇恨就開始轉移。

郭峻琰就是那個無辜被他憎恨的人。

郭峻琰父親道:“他很不幸,所以記恨一切幸運之人,如你,如謝二公子。”

郭衡昀最恨的就是生活幸福美滿的人,一開始天天能在他眼前晃悠的郭峻琰就是代表。

他的大哥對他好,他不能恨大哥,就将愛恨分開,決定要讓可恨的郭峻琰經歷一下他的痛苦,親手把郭峻琰推到了一個與他有些相似的位置上。

年幼時是遠近聞名的天才,秘境中遭遇暗算被毀了根骨,被人誣陷為魔修,被未婚妻上門退婚,自請除族遠走他鄉,郭峻琰青年時所經歷的一切坎坷,幾乎都是郭衡昀的翻版。

郭峻琰父親道:“他做的太過隐秘,如果不是這次清查,我也發現不了。”

郭衡昀也是郭家花了大力氣培養出來的,他做事十分小心謹慎,把所有的安排打散,如果計劃能夠順利進行下去,一切發展都是順理成章的。

而這個計劃一旦成功,郭衡昀就能從心魔之中掙脫出來,重塑靈根回到正途上。

何其自私自利!

可惜郭峻琰卻不在他的計劃之內行動,幸運地得到了丐幫傳承,雖然一時間也是無法突破,可這其實是機緣,根骨當然完全沒有損毀。随後雖然遭受了不少苦難,只能跑出去做乞丐,但他做得風生水起,洗刷惡名之後竟變成了正道知名人物。

郭峻琰的父親對兒子有些愧疚,本來是打算悄悄處理了他的小叔的,但是沒想到郭衡昀竟然喪心病狂地把不相幹的謝涸澤牽扯了進來。

郭峻琰卻沒有注意到自己如何,他只是在聽完了整件事情之後沉默的厲害。

“我配不上小少爺。”郭峻琰自嘲地笑了一聲,“郭家這麽對不起他,他還怎麽與我在一起?就算他抛棄我,也實在是……”

這些事情聽完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謝涸澤體內蘊養着的靈物根本就是給郭衡昀自己準備的,謝父對謝涸澤的磋磨也和郭衡昀脫不了幹系,那個鏡月宗的叛徒反而是個障眼法,他恐怕什麽事情都不知道,才會幹脆地拒絕了聯姻請求。

郭峻琰父親無法回答自己的兒子,只能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

郭衡昀在裏面這麽一攪和,郭峻琰的确是處在一個非常不利的位置上,如果處理的好,他們兩個或許還能在一起,如果處理的不好……兒子的感情生活八成也就到頭了。

郭峻琰真恨不得這次自己沒有回來,事實的真相太具有沖擊性,讓他難得産生的一點逃避的念頭。

抹了把臉,其實他心裏很清楚,逃避是沒有用的,只有把腐爛的肉挖出來,直接面對這些問題,他才有可能取得謝涸澤的原諒。

當他勇敢地把這些事實攤開在謝涸澤面前時,謝涸澤會原諒他嗎?

謝涸澤輕描淡寫的,根本就沒有把這個放在心上。

或者說,正是因為他早就對郭衡昀充滿了懷疑,得到這個答案的時候才不覺得有什麽可意外的,反而覺得所有事情的邏輯都能說得通了。

受到前未婚夫的迷惑,才給出了那些書?簡直是個笑話!

“你該慶幸,你也是受害者。”謝涸澤道,“如果不是發現郭衡昀對你态度那麽不好,搞不好我心裏就要不平衡了。”

郭峻琰得到肯定的答案,腿一軟,差點沒有給謝涸澤跪下來,幾乎喜極而泣了。

沒辦法,就算知道郭衡昀和他從來都不是一碼事,但誰讓他徹底栽在這個人身上了,總是患得患失的?

手忙腳亂地把人抱進懷中,郭峻琰一下下輕吻着謝涸澤的側臉,一點點平複着自己顫抖的心髒:“我定會給你個交代。”

謝涸澤摸了摸他的側臉:“你這不是都要清理門戶了?郭家和郭衡昀不同,你也不是郭衡昀,怕什麽。”

謝涸澤的意思是要把郭衡昀和郭家割裂開來,從此之後郭衡昀身後不會再有家族出力,甚至雙方還會反目成仇,屆時,無論他如何為自己出氣,郭家都不能貿然插手。

“他師門那裏,我會處理。”郭峻琰保證。

謝涸澤道:“那是你的小叔,你不會動恻隐之心?”

郭峻琰吻着他的眼角道:“親戚是親戚,可我有自己的小家了,也沒有一而再再而三被人欺負到頭上的愛好。”

謝涸澤很喜歡他這種拎得清的做法,因此攬着他的脖頸,給了他一個深吻:“獎勵。”

心上人如此主動,再也沒有比這更好的安撫了,郭峻琰當下就被撫平心中的忐忑,也吻了回去。試探性地做了點得寸進尺的舉動,見謝涸澤沒有拒絕,郭峻琰簡直驚喜極了,吞了口口水,忍不住繼續了下去。

雖然沒能被允許做到最後,但沒吃到肉,好歹喝了口湯,第二天郭峻琰爬起來的時候仍然有種極不真實的感覺,完全無法抑制自己臉上的笑容。

謝涸澤躺在他的身側看着他,忽然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提議道:“既然你除族了,有沒有想過入贅?”

正在穿褲子的郭峻琰愣住了:“什麽?”

謝涸澤頓了頓,卻搖了頭:“沒什麽,你早點去無極宮把事情做了吧。”

郭峻琰卻不肯放過這個話題,轉過身兩手撐在謝涸澤身側,直視着他的雙眼,問道:“入贅?小少爺有意和我結為道侶,可是?”

謝涸澤撇開眼睛:“前提是你入贅。”

入贅?入贅啊!不是出嫁!謝涸澤這不就是承認了他的地位?郭峻琰已經開心得要上天了,其實很想馬上就告訴他“我願意”,但硬生生地忍住了,生怕答應的太快顯得自己不太誠心,面上露出一點為難的樣子道:“給我點時間考慮考慮。”

謝涸澤點了點頭道:“那你慢慢考慮,先起床吧,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郭峻琰連忙應了聲,幫謝涸澤穿上衣服,聽謝涸澤揚聲讓侍女進來,這才和他一起開始洗漱。

作者有話要說: 狗丐:入贅以後,每天的日常就是制造狗糧了!

二徒兒:狗糧……難怪叫做狗丐,只有取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古人誠不我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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