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兩家人對彼此的家風都不太滿意, 但謝涸澤和郭峻琰兩個人的婚事協商還是進行了下去。
郭峻琰雖然覺得自己怎麽樣都無所謂, 但他不願意委屈謝涸澤,唯一的要求就是典禮要大辦, 獲得了他父親和謝潭湫的一致贊同。
但謝涸澤翻着從各地傳回來的消息, 神色很有幾分凝重:“就算想不大辦也不可能。”
謝潭湫和謝家長老不明所以, 但郭峻琰的父親是個老江湖, 就算沒有直接看到情報,也很快有了一些接近事實的猜測, 直接問道:“上面有幾位大能?”
謝涸澤将手裏的玉簡遞了過去:“不好說, 不過恐怕都要來, 現在的場地就不太合适了。”
考慮到郭峻琰的情況比較特殊,兩家人最初定好的場地是謝家山莊。雖然謝家底蘊有些不足,但這邊地方夠大,建築也比較精致, 用來安頓參加典禮的賓客是足夠了,招待所需郭家會負責比較高端的那一部分, 保證不會讓這些人覺得自己被怠慢。
這個安排相當合理,所以郭峻琰的父親最初還沒有理解謝涸澤語中之意,等到接過玉簡看了幾眼,才露出一個震驚的表情。
郭峻琰的父親以前見過無數大風大浪, 多年來的磨砺讓他完全能夠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但今天他卻真的無法維持住自己淡定的表情,一雙眉頭緊緊地蹙着,繃得筆直的脊梁給人一種嚴肅到壓抑的凝重感。
而他說出口的話, 也的确讓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凝重。
“為何魔修大能和妖修高層都會到場?”郭峻琰的父親覺得在這種問題上還是不要繞彎子,幹脆直接問道,“這是發生了什麽我們未曾得知的事?”
謝涸澤和郭峻琰對視了一眼,前者彎起唇,露出一個清淡儒雅的微笑:“小明的爺爺之所以長命百歲,是因為他從來不管閑事。”
這個話說的不太好聽,但是郭家的人聽了,卻馬上就明白了什麽,立刻閉上了嘴不再詢問具體情況,只有郭峻琰的父親在謝家人茫然的眼神中問道:“既如此,那場地如何選擇?”
郭峻琰其實很煩這群大能随便插手的行為,因為他們這樣橫插一杠子,他的婚事又要推後了:“還能如何,等藏劍山莊落成吧。”
謝涸澤安撫地握住了他的手:“等你再突破一兩個境界,就用不着再受他們這種制約了。”
郭峻琰抱住謝涸澤,将頭埋在他的頸間,遮住自己陰郁到了極點的眼神,悶聲道:“我後悔了,早知道他們如此不顧他人意願,我就不當将那件事推在你身上。”
謝涸澤看他現在的确氣悶得不行,便拍了拍他的背道:“這又不是你的錯。你也是為了保證我的安全才這麽做的,唯一可惜的就是我們兩個實力還不夠。”
謝潭湫聽他們這樣你來我往的說話,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看到弟弟也有些失落,即使滿頭霧水也還是飛快道:“謝家永遠是你的後盾。”
郭峻琰的父親看謝家人明明什麽都不明白,但聽到這句話之後還是通通都點頭表示贊同,忍不住露出個啼笑皆非的表情,然後警告他們道:“不要添亂。”
謝潭湫仍然弄不清前因後果,但他知道身邊這位家主是個十分值得尊敬的人,光經驗就比他高出一大截子,立刻就點頭應了。
郭峻琰的父親見謝潭湫答應得如此爽快,竟愣了一下才給了他一個驚奇的眼神。
這時候他忽然就明白了,謝潭湫這個人雖然不夠聰明,經驗也非常淺薄,但是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裏、劣勢在哪裏,所以該聽從別人的意見時,他絕對不會因為自負或者保住面子而任性妄為,反而是個非常合适的家主。
謝家之前開拓的已經足夠了,現在他們需要的是一個守成者,帶領他們慢慢消化前些年得到的利益。
對上郭峻琰父親了然的目光,謝涸澤眼睛裏滿是笑意。
謝涸澤不意外郭峻琰父親能看出他們家如今的打算,而他們家也從頭到尾就沒有隐瞞過自己的打算。謝父當年雖然也為家族做出了不少貢獻,可他的手段太過分,以至于很多合作者面上不顯,心裏卻有很重的防備。
不破不立,如果不能打破他們的固有印象,謝家未來的發展還是會受到阻礙,所以謝潭湫是最合适的人選。
當然不僅僅是如此,謝家選擇謝潭湫而非謝涸澤的原因,還有一條正是謝父從開始就把謝涸澤排除在繼承人之外,導致很多人在考慮家主人選的時候,下意識就忽略了謝涸澤。
謝父到底是經營多年,那張嘴又特別能說會道,就算他現在已經下臺,還被謝家人唾棄,他所造成的影響仍然持續着。
“所以你不得不承認他其實是很有手段的,生出相應的野心再正常不過。”謝涸澤扶着窗框,看着坐在桌邊的郭峻琰,“你不去送送你的族人?”
郭峻琰不想提謝父,只道:“無妨,有幾位長老在,他們路上不會出事。過幾日我就要去妖王那裏,不想浪費時間在路上。”
謝涸澤似笑非笑道:“你的腦子裏能不能想點別的?”
郭峻琰笑道:“小少爺你都在我面前了,還想讓我想什麽?這想下去,可是要出事的。”
謝涸澤哼笑一聲,伸出手推了他一下:“不要臉。”
郭峻琰握住他的指尖,輕柔地向上滑動,肩膀上獨特的紋身随着他的動作舒展,在夕陽昏黃的光芒下,竟然有一種即将活過來的靈動感。
謝涸澤仿佛受到了蠱惑一般,用沒有被握住的那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順着他肌肉的線條撫摸過紋身,高高的馬尾晃出一個漂亮的弧度,發絲落在郭峻琰身上,讓他癢到了骨子裏。
郭峻琰拂過他額前的碎發:“也有好幾年,未曾像如今這般好好坐在一起了。”
謝涸澤聽到他這句話,眼神忽然一變,手下一個用力,就将他的上半身按在了桌子上,居高臨下用一種挑釁的眼神看着他:“你就只想坐在一起?是不是男人,這麽慫。”
郭峻琰根本沒法忍受他這種帶着暗示的挑釁,雙手發力,将位置調轉,低頭湊了過去:“是男人,小少爺來檢查一下?”
謝涸澤眼尾泛起一點微紅:“來啊,以為本少爺怕你?”
郭峻琰将他所有的聲音含進口中:“真嚣張,偏生我就喜歡。”
琢磨着自己弟弟這幾年也憋得夠嗆,很想用力敲想大門的謝潭湫默默放下了自己的手,然後轉到了另一邊,非常體貼地替兩個人将窗戶掩上,然後帶着滿心蕭瑟離開了。
謝涸澤在郭峻琰的熱情中若有所覺地偏過頭,微微睜開雙眼,茫然地看了眼窗戶所在的方向。
郭峻琰将他的頭扭了回來,假裝剛剛根本沒人來過,哄着他道:“窗戶有我好看?再喊我一聲叫花子?”
謝涸澤對上他充滿溫柔迷戀的雙眼,順從道:“叫花子。”
這一聲呼喚就像一個□□,接下來的幾天裏,謝涸澤都沒有離開房間,等到想詢問他問題的謝潭湫再看到他時,卻發現他的境界又突破了。
只有金丹的謝潭湫對于弟弟的這種突破方式百思不得其解:“他給你采補了?”
謝涸澤渾身上下都洋溢着一種慵懶的風情,聞言便懶洋洋地回答道:“就只是正常的雙修而已,大哥你怎麽會這麽想?”
謝潭湫道:“那你這突破的也太快了,不會有什麽問題吧?”
謝涸澤道:“你就當我們這是天作之合吧,不用擔心。”
謝潭湫:“……”
阿弟你這樣,我這個做大哥的都快要不想和你說話了呢!
謝涸澤看他一副不知所措的表情,幹脆略過這一茬,問道:“大哥你是想問那天的事情?”
謝潭湫點了點頭,準備等弟弟給他詳細的解釋。
當時郭家人一個個都是“我懂,但我不能說”的表情,他們雖然都沒有聽懂,但是為了不給弟弟丢人,就強忍住了,一個字都沒有問,現在郭家人走了,謝潭湫自然就有點忍不住了。
謝涸澤知道他大哥其實就是好奇,并不是非要得到一個答案,于是重複了一下那天的話:“小明的爺爺之所以可以長命百歲,是因為他從來不管閑事。”
謝潭湫再聽到這句話,自然就知道謝涸澤上次的警告是說他們兩家都沒有資格管這些事,也就從善如流的不再問,轉而問了問可能來的賓客。
謝涸澤道:“這件事我也正要和大哥你說,藏劍那邊,最好把客房區域多劃分幾塊,來的人身份五花八門,千萬不能安排在一起。”
謝潭湫對此當然沒有任何意見,那邊畢竟是弟弟以後常住的地方,謝涸澤覺得怎麽舒服就怎麽來,他完全都是贊同的。
“把妖修和魔修放的遠一點,不然我怕他們打起來。”謝涸澤将之前的圖紙取出,提筆在上面做出了一些修改,“那邊工程先停一停,等我把新圖紙改出來再繼續。”
謝涸澤說的平淡,卻讓謝潭湫很是疑惑:“停工?不至于吧?”
作者有話要說: 大聲告訴貧道,四舍五入就是一輛車了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