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上學堂2
夫子冷着臉走過去，“站起來！”
香香楞了一下, 把糕糕放在桌子上, 然後站起身，可憐兮兮盯着夫子, “夫子，香香做錯事情了嗎？”
夫子冷冷道：“出去站着。”
香香哦了一聲, 然後依依不舍看着糕糕，卻又被夫子戒尺的敲擊聲吓了一跳, 然後趕緊回頭, 委委屈屈走到門口站着。
香香揉了揉肉乎乎的肚肚, 好餓哦，香香好想次東西哦。
香香打了個哈且, 盯着前面的花園。
一只小蟲子爬到了香香的鞋子上，香香擡起腳, 蟲子爬過去了, 一只小蝴蝶歇在了香香鼻尖, 香香盯着鼻尖上的小蝴蝶, 打了個噴嚏。蝴蝶飛起來，在香香面前翩翩飛舞, 香香哇了一聲，踮起腳尖，伸手去抓蝴蝶。
蝴蝶飛走，香香邁着小短腿追上去。
咯咯咯，香香撲倒在花叢裏, 草地上，嬉戲着蝴蝶，別提多開心了，甚至笑聲都傳到了課堂上——
夫子站在窗口盯着這一幕，臉都氣黑了。
他走到香香面前，香香一個往前撲，兩只小胖爪趴在夫子的鞋子尖尖上，她小心翼翼捂着蝴蝶，慢慢放開小胖爪，蝴蝶忽閃忽閃翅膀，飛走了。
香香咯咯笑着，眼睛随着蝴蝶轉動，然後慢慢擡起頭，當蝴蝶飛走的時候，香香看到了夫子烏雲一樣的臉。
香香吓得呀地叫了一聲。
夫子問：“你在幹什麽？讓你罰站，是讓你過來撲蝴蝶的嗎？”
香香兩只小胖爪背在身後，搖搖晃晃：“那、那夫子也沒說不讓香香撲蝴蝶~”
“那你上學來幹什麽？！”
香香啊了一聲，想起爹爹說得話，腳趾頭動了動，小聲說：“香香來學堂交夥伴，來玩噠。”
“你！孺子不可教也！”
夫子很生氣地看着香香，罰香香站在門口，不準走、不準動，還不準靠牆，香香站得小腿兒都酸酸的。
下課了，夫子走到香香身邊，問：“知錯了嗎？”
香香點了點小腦瓜，夫子問：“下次還敢不敢？”
香香乖乖搖頭，“不敢了~”
夫子讓香香回座位，香香揉了揉酸酸的小腿兒，蹦跶着回到了自己座位上，嘆了一口氣：“上學好難哦。”
蕭子怡坐在香香前面，回頭豎了個大拇指，“你真厲害，九宮亭的夫子可嚴厲了，你竟然還敢這麽頑劣。”
“啊？”香香費力擡起小腦瓜，不明所以。她的注意力又被桌上的糕糕吸引過去了，便拿起糕糕，分了一半給蕭子怡，分了一半給蕭子琛，然後拿着剩下的兩個半個，看了看上面坐着的夫子。
香香舉着糕糕，朝着夫子走了過去。
皇帝最小的兒子，四歲的蕭承訣，正站在講臺上，問夫子問題。
夫子很喜愛這位皇子，蕭承訣十分早熟，不僅讀書十分聰慧，而且十分懂禮貌、尊敬師長，一看就是個好苗子。蕭承訣經常詢問夫子問題，夫子也非常樂意給蕭承訣将問題，因此面對蕭承訣的時候，他的臉，總是笑開花的模樣。
蕭承訣今日問的，正是夫子最為崇拜的孔夫子的書籍，夫子恰好保存有一套孔夫子的親筆，他回到辦公室，仔仔細細找了出來，然後給蕭承訣，興沖沖又仔仔細細地講解着。
香香捧着糕糕，扭着小屁屁，爬上了講臺，她一看夫子笑呵呵的模樣，更加高興了，她舉着糕糕，颠颠兒地朝前跑着——
突然，香香腳下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砰地一聲，香香摔了個屁股蹲，屁屁好痛，香香眼裏包了一汪淚。
夫子虎目瞪着香香，然後又低頭看着自己收藏書籍上的糕點，糕點用面和油和的，夫子小心翼翼把糕點倒開，但是書籍上面，還是不可避免地被沾上了油漬。
看着這塊十分明顯的油漬，夫子的臉，又黑了一個度。他瞪着香香，吹胡子瞪眼睛，香香則是小胖手揉着屁屁，屁屁還是好痛，香香捂着眼睛，嗷嗚一聲哭了出來。
夫子：……
夫子忍下氣，伸手把香香抱過去，香香一擡頭，對上黑着臉的夫子，嗷嗚一聲，哭得更加厲害了。
哄了好一會兒，香香終于不哭了，坐在夫子面前，抽抽噎噎。香香終于想起自己剛剛幹了什麽事情，她看到了書本上一個大大的油印子，香香的臉紅了紅。
香香有些着急，鼓起了一個鼻涕泡泡，鼻涕泡泡啪地一聲破了，香香臉蛋紅撲撲的，臉上又是淚，又是鼻涕，看起來髒兮兮的。
夫子冷着臉，手上卻十分輕柔，給香香擦了眼淚和鼻涕。
擦完眼淚鼻涕，香香悄悄看了看帕子，髒兮兮的。香香臉蛋有些紅，趁着夫子疊帕子，香香縮着小手小腳，偷偷兒地、慢吞吞地爬起來，然後就對上了夫子黑黢黢的臉。
香香吓了一跳，背脊上的小細絨毛都豎起來了，香香趕緊閉上眼睛，搖頭小聲說着什麽。
夫子去看香香，香香小胖爪捂着眼睛，偷偷從指縫裏去看夫子，見夫子看着她，她立刻吓得渾身一抖，合攏手指。
夫子冷着臉道：“香香。”
香香小心翼翼哎了一聲。
夫子：“手放下。”
香香的小腦袋瓜搖的像是撥浪鼓：“不要！”放下手夫子就會打香香屁屁了！
夫子氣得不行，無奈香香又不配合，教導這些小皇孫，特別是三四歲的小奶娃，夫子們再生氣，也總不能親自上手打人。
但是不打人，也有懲罰的辦法，夫子冷冷說道：“不放下，那就把論語抄十遍！明天給我！”
香香還不清楚抄十遍的意義，她捂着小臉蛋，奶叽叽問：“那、那香香可以走了嗎？”
夫子抿了抿嘴角，盯着香香，面色不善，“下去吧。”
香香松了一口氣，兩只小胖爪不敢松懈，捂着眼睛，三頭身超勇敢地直直超前邁着步子。
下一刻，香香又摔了個屁股蹲。
香香捂着屁屁坐在地上，嗷嗚一聲，又哭了！
夫子：……
一直到放學堂，香香聽課聽得頭暈眼花，好多字哦，都在香香腦袋裏面亂轉、打架，聽得香香眼睛直冒星星。
上完學的香香，唉聲嘆氣走在回家的路上。
賀成問：“怎麽了？第一天上學不開心？”
香香搖頭晃腦，“不是，可是夫子好愛生氣哦。”
香香把學堂的事情說了一遍，賀成立刻知道夫子為什麽生氣了，夫子覺得香香來上學，卻沒有上學的誠心，所以才對香香格外看不順眼。
但是香香和其他小皇孫都不一樣。其他皇子從小就在九宮亭長大，自然清楚九宮亭的制度，他們的小皇孫，在沒進入九宮亭之前，就有專門的老師補習，就是為了在進入九宮亭之後，給皇帝留下一個好印象。
但香香不同，香香的爹爹蕭承烨，從小在馬廄長大，一，他沒來過九宮亭，二，他對于香香格外寵愛，也從來沒有想過用她來争奪寵愛，就算提前教她認字，也不像其他人那樣，逼着三四歲的小孩子，頭懸梁錐刺股。
香香只需要快樂就行了。
想起自己過來前，太子向他一遍又一遍地灌輸，賀成不由得有些羨慕香香。他蹲下身，替香香整理了下衣服，問：“那香香，今天上學開心嗎？”
香香想了想，點頭，“香香看到好多小盆友！”
賀成道：“那就好，香香只要開心就行了，夫子愛生氣，那香香就寬容大度一點，好不好？”
香香用力點了點小腦瓜，奶叽叽說：“好~”
香香開心了，蹦蹦跳跳往回走。
次日一早，香香去上課，賀成則去打聽教導香香的夫子，到底是個什麽性格。
香香只需要邊學邊玩就行了，不需要多努力，那麽既然如此，他的夫子，也不需要特別嚴厲。賀成準備打探一番，看看夫子和香香相處得如何，然後再回去給太子殿下禀報。
九宮亭秩序井然，賀成很快就在随從之中，打聽到了香香的夫子。
“他啊？那位夫子可是個厲害的！”
賀成嗯了一聲。
那人說道：“那位夫子名叫王博生，他可是個厲害人物！王夫子小時候家裏窮得很，沒錢讀書，他只能在放牛的時候，光腳站在院子外面，爬牆角聽老師講課，這才認得幾個字。直到二十多歲，到一個大戶人家家裏當苦力，他在伺候小少爺時，發現小少爺不愛讀書，但他愛讀啊，于是小少爺于是把作業都給他寫。漸漸的，小少爺廢了，他倒是讀出來了，只不過年紀有些大，他二十九歲才讀完四書五經。後來他一路打工，一路拜師，苦哈哈地過日子，直到三十五歲才考取了狀元。所以說這位王夫子，總是說什麽時候學習都不太晚，他最喜歡好學的人，最讨厭不好好學習的人。”
賀成聽得發起了愁，他心裏是很佩服這位王夫子，但是，他覺得這位老師恐怕不會太适合香香。
賀成心裏打起了小鼓，今日香香在馬車上，也是一如既往地睡得流口水，不知道上課時，會不會又挨一頓罵？
課堂上，不出賀成所料，香香睡得迷迷糊糊，直到被爹爹抱到課堂上，她還歪着小腦瓜，睡得可香可香了。
直到夫子站在香香面前，戒尺啪地響了一聲，香香吓得一個哆嗦，醒了。
夫子冷着臉問：“昨天罰你的抄寫呢？”
香香費力仰着小腦瓜，眨巴着大眼睛，好像在說：你在說什麽呀？香香聽不懂。
夫子戒尺又拍了一下桌子，問：“問你話呢，昨天罰你抄的論語呢？”
香香看着面前夫子烏黑烏黑的臉，她吓得打了個嗝，“嗝！嗝！嗝！”
香香打嗝打的停不下來了，香香有些着急，看着夫子，又指指自己：“夫子嗝，香香嗝，香香好難受嗝……”
夫子：……
香香鼓着軟乎乎的腮幫子，一時嗝一聲，她急得朝着夫子伸出小胖爪。
夫子無可奈何看着香香，香香眼裏已然包了一汪淚，似乎如果夫子沒有舉動，她下一刻就要哭出來似的。
夫子冷眼瞧着，無可奈何嘆了口氣，伸手抱起香香，輕輕拍她的背。
課堂上其他小崽崽，盯着這一個畫面，全部都深呼吸一口氣，整整齊齊哇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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