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旱鴨子也學游泳
自從腦海裏多了古怪的猜測後，孫弘對果果更好了，幾乎是有求必應。
見父子倆又湊在一起嘀咕，景俊生抿了抿嘴，總感覺自家男人越發有慈母風範了……“果果，怎麽不把看完的書收拾好？”他倒是變得更像嚴父，小家夥一看他皺起眉頭的樣子，立馬慌慌張張地爬起來整理書本和練習冊。
孫弘本想幫忙，但被景俊生狠狠瞪了一眼，唯有安靜地停在原地，目不轉睛瞧着果果那小胳膊、小腿晃來晃去。
景俊生不由得冒出疑問：難不成是知道了？
稍微觀察了一會對方的神情，還是那麽冷靜，除了眼神中快要滿溢出來的寵愛暴露了這人的心思。反正景俊生沒找到端倪，心裏的小線團不知不覺攪成了亂麻。
他不止一次想要坦白，但總碰不上好時機。又或者，是他自己思慮太多。自果果從他身體裏被抱出來的那一刻起，他看着小家夥一天天長大，從只會小聲地哭，到學會爬和走路，奶聲奶氣叫出第一聲“爸爸”……如今果果已經能夠自己收拾東西，會攢錢給孫弘買一份禮物，吃到生日蛋糕時開心得流眼淚，湊過來給他一個甜甜的吻。
景俊生有過恐懼，有過擔憂，這些情緒始終交織在養育孩子的過程中，令他在面對孩子的另一個父親時，毫無來由感到迷茫和委屈。
但他比誰都清楚，他對果果付出盡可能多的愛，讓小家夥與其他孩子相比，生活得更無憂無慮——孫弘也能做到。他知道其實對孫弘并不公平，當初如果不是陰差陽錯，如果沒有人從中作梗，或許他會留在豐城，臨産時門外會有緊張得走來走去的人，等着他和孩子……這對孫弘很自私，也不公平。
景俊生的視線落在歡快地向孫弘求表揚的果果身上，這一刻，他能察覺到秘密藏不了太久了。
“爸爸，大爸爸說可以教我游泳耶！”果果忽然高聲叫了起來，拉回景俊生跑偏的思緒。
他看向孫弘：“啊，也對，果果到現在還是只旱鴨子……”
果果不高興地噘嘴。
孫弘把他抱進懷裏：“那也是最可愛的小鴨子。”又與景俊生對視一眼，詢問道，“我能帶他去嗎？”
“去吧。”景俊生深吸了一口氣，顯然興致不高，但仍然對果果擠出了微笑，“果果要聽話，不能自己去玩水。爸爸有事要忙，你和大爸爸一起，別玩太久。”
“嗯嗯。”小家夥拍胸脯保證。
很輕易就捕捉到景俊生的情緒變化，孫弘狐疑地投去目光，但對方下意識避開了。“吃飯前我們會回來。”他暫時按捺住想要追問的沖動，摟起一臉期待的果果。
……
村子依山傍水，夏天時小河水位上漲，河面也變寬了，不過兩側建了圍欄和豎起告示牌，一般游客也不會特地繞遠到這邊來。附近村子的小孩倒是不在乎危險，他們從小就在這裏玩，很熟悉河流的狀況，這麽多年也沒聽說有人溺水。
“來，先試試。”孫弘用手掬起一捧水，輕輕淋在果果的小肚子上。
果果盯着水珠往下滑，開心地回答：“舒服的！”
孫弘又伸手摸摸小家夥的胸口，确保他不會被河水冷到，才托着一小只慢慢地往下沉，直到河水淹過果果的胸口：“不怕？”
“嗯！”
雖然是土生土長的北方人，但孫弘自幼就跟着私人教練學習，不管是游泳或者騎馬，他都得心應手。只是怕小家夥一不小心會嗆到，他不禁謹慎了許多，動作間透露出小心翼翼。
果果反倒膽大，下定決心要擺脫旱鴨子的稱號：“大爸爸！我真的不怕！”以前他很眼饞村裏其他小孩去游泳，可惜自己身體弱，景俊生怕他生病，很少讓他到河邊來。如今難得有機會學游泳，還是跟着大爸爸，小家夥別提多激動了。
起初他還有點手腳不協調，很快便掌握了技巧，張開手可愛地劃來劃去，小腳丫也一蹬一蹬。半個小時之後，果果已經可以獨自游一陣，快沒力氣的時候才喊孫弘接着他。
“大爸爸！我是不是很棒！”果果攤開掌心，上面躺着一顆小石頭，是他剛剛一頭栽進水裏摸到的。
孫弘微微一笑：“嗯，果果比我小時候學得還要快。”他面不改色地撒了個小謊。
其他到河裏玩的小孩也靠了過來，先前就覺得果果長得可愛，又被他學游泳的樣子逗樂了。果果頭一回遇到陌生的哥哥姐姐，乖乖地喊人，小孩們都異口同聲地喊道：“好可愛啊……為什麽我家沒有這麽好玩的弟弟！”
“這是你爸爸嗎？”有個剃了光頭的小男孩問道。
果果摟着孫弘的脖子，驕傲地昂起下巴：“嗯！是不是很帥？”
小孩們不約而同點點頭。
孫弘也是第一次被這麽多孩子圍着，他們還饒有興趣地圍觀自己，這感覺很有趣。不過聽到果果毫不猶豫的誇耀，他忍不住親了口小家夥的臉蛋，又對那些孩子露出笑容。
孩子們性格都很好，七嘴八舌地和他倆聊起了天，有好奇為什麽果果這麽大才學游泳的，有疑惑以前沒見過孫弘在這邊出現的，還有跑題到自家最近養了一只狗，也喜歡到水裏玩……其實過去的孫弘不喜歡孩子，總覺得他們很吵，但現在愛屋及烏，态度溫和了不少。
與孩子們道別後，父子倆準備回家。傍晚的風很輕，路上有游客興奮地向他們打招呼，孫弘點頭示意，果果也學他擺出沉着臉。屋裏已經亮起了燈，聽到腳步聲後出來迎接的景俊生好像高興了點，滿臉笑意。“學得怎麽樣呀？”他蹲下身，蹭蹭果果的小肉手。
果果的眼眸裏仿佛有星星：“我不是旱鴨子了！”又将攥在手裏的小石頭遞給他，“爸爸，我在小河裏撿的！”小石頭很光滑，微微泛白，看上去很漂亮。
“我們果果這麽乖呀……”景俊生感動得親了小家夥的左臉，又換到右臉，直到果果笑得快喘不過氣才松開。
“我也給了大爸爸，我也有。”果果從衣服口袋裏摸出一顆石頭，和給景俊生的差不多大小，孫弘那裏也有一顆類似的。見景俊生高興，他繼續撒嬌，“第一顆給了大爸爸，這兩顆是我和大爸爸一起找到的，放在床頭好不好呀？”
景俊生假裝思考一會，點點頭：“好吧。”
孫弘摸了摸果果的腦袋：“先吃飯吧，游泳很累人的，晚上早點休息。”
這才想起飯菜還在爐竈上熱着，景俊生失笑：“都忘了……和大爸爸去換衣服吧，然後洗手吃飯。”
今晚他做了釀苦瓜和涼面，苦瓜下火，涼面清爽，還有甜口的糖醋茄子和拔絲蓮藕。最近天熱，小家夥稍微有點苦夏的症狀，孫弘的胃口也不好，他便做了些素菜，苦瓜裏頭釀的是香菇和瘦肉，也不會油膩。
小家夥果然吃飽後就打起了瞌睡，景俊生給他洗了澡，抱回小房間的床上。孫弘跟在他身後，也一同看着果果熟睡的臉：“今天你不高興？”
景俊生一愣，旋即搖搖頭：“只是突然覺得……給果果的還是太少。”不僅是教游泳，還有別的。
孫弘從背後攏住他，吻了吻他的發頂：“不夠的，我補上。”
“嗯。”
等孫弘生日的時候，就告訴他真相吧，景俊生心想。
很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