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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番外篇]思凡(一)

“你吃糖葫蘆嗎?”

“不吃。”

“吃燒餅嗎?”

“不吃。”

“吃糖餅嗎?”

“不吃。”

“那你想吃什麽呀?”

“喝水。”

“好呀好呀,給你。”

洛介寧把水壺遞到他面前,道,“這都快出街了,你祖父留給你的那屋子到底還在不在啊?”

鐘止離瞥了他一眼,道:“不在的話你怎麽辦?”

洛介寧接過他的水壺,嘻嘻道:“那就去我祖父留給我的房子怎麽樣?”

鐘止離淡然道:“說到底你是想回去吧?”

洛介寧連忙搖頭道:“自然不是了,只要跟你在一起,去哪裏都可以。”

鐘止離早就已經對他的胡言亂語不動聲色了,只道:“那你抱怨什麽?”

“我沒有抱怨,只不過……”洛介寧有些為難道,“你祖父留給你的屋子,會不會被收去做廟了啊?”

鐘止離頓了頓腳步,随即揪住洛介寧的衣袖,有些兇道:“即使如此,你做和尚也要跟我待在一塊。”

洛介寧嘿嘿笑道:“我做了和尚,恐怕你也要跟着做和尚了,我們倆就不能在一塊了。”

鐘止離松了手,朝前邊一指,道:“就是那裏了。”

洛介寧随着他的手指看過去,只見得那邊一排頗具氣派的屋子裏邊,鐘止離指了一座其中最落敗的,還似乎挺自信驕傲。洛介寧沒敢确定,弱弱地問道:“你說的,是那個屋頂殘了一塊的屋子嗎?”

鐘止離點了點頭,道:“是那個。”

“……”洛介寧又是弱弱道,“你覺得,那屋子下雨天可以住人嗎?”

鐘止離看了他一眼,道:“怎麽不能住?”

洛介寧還想要說話,那鐘止離已經提步走過去了。洛介寧連忙也跟了上去。只見得一排的屋子裏邊,鐘止離直直走向那隔得最遠的一座,牆體上邊已經開始落灰了,斑斑駁駁,似是被風雨侵蝕了百年般,同時那屋檐已經落得差不多了,上邊還挂着數不清的蜘蛛網,顯示着多少年沒有人住過蒼涼。

兩人剛要走過去,那旁邊的一戶人家,一位上了年紀的老頭正在屋前曬太陽,一見了兩人朝着那屋子走過去,連忙道:“哎喲喂,兩位小公子,可千萬別去那屋子裏喲,聽說鬼在裏邊住呢!”

洛介寧剛要說話,那鐘止離忽的出聲道:“我家這邊的老人都有些神經兮兮的,你不用管他就好。”

洛介寧似是有些疑惑,問道:“那老頭是不是說你家是鬼在裏邊住啊?”

鐘止離風輕雲淡解釋道:“自我小的時候,這裏的老人就喜歡捉弄孩子,沒想到到如今還是一樣的。”

話音剛落,那老頭又道:“都說了別過去了,你們怎麽不聽勸呢?罷了罷了,你們這些年青人哪,總是要嘗到苦頭才知道我們這些人苦口婆心是為了什麽。那屋子幾十年前就沒有人住過了,你們去那裏純屬就是好奇心……”

洛介寧不禁小聲道:“他好啰嗦啊。”

鐘止離不動聲色道:“你別理他就好了,你越是理他,他就越來勁,跟你說個不停。”

洛介寧點了點頭,不懂裝懂,道:“我們真的要進去嗎?”

鐘止離回頭看了他一眼,道:“來都來了,你想在外邊看着我嗎?”

洛介寧連忙道:“進去進去。”

那門口的老頭見勸說不管用,倒是真的以為這兩個人是哪裏來的勇士,連忙把拐杖一抛,蹬蹬蹬地跑過來,也要跟着看一看的。

洛介寧被身後一個聲音冷不丁吓了一跳,一看,竟然就是那老頭:“你們要怎麽進去啊?撞門嗎?”

鐘止離在懷裏掏着東西,洛介寧奇怪問道:“老人家,你怎麽跟過來了啊?”

那老頭咧開牙齒掉得差不多了的嘴,笑嘻嘻道:“我這不是不放心你們嗎。”

“……”洛介寧道,“老人家,你不是說這是鬼住的屋子嗎?”

老頭點點頭,道:“是呀,我住在那附近幾十年,從來沒有見過人住進來,聽說以前有人想在此借宿,竟然被活生生地吓哭了呢!半夜都能聽到哭聲!”

“……”洛介寧心底默默腹诽,此老頭怕不是鬼故事給孩子們說多了,自己也開始吓自己了。

“你別不信吶,是真的!”

洛介寧點了點頭敷衍道:“嗯嗯是真的。”

此時,啪嗒一身,那陳舊落滿了灰的大鎖被鐘止離打開了。

“……”老頭大驚失色,連忙退後幾步,結結巴巴道,“開了,開了!我的個老娘哦!竟然開了!你,你,你們不會就是……”

洛介寧深深感到原來世間竟然有比他還會演戲的人,不禁深感欽佩,道:“老人家,這就是我們家。”

鐘止離聽到他的一句“我們家”,側了側頭,眼底的笑意立馬就泛開了。洛介寧見那老頭竟然還在加戲,拉着他道:“老人家,請你進去喝杯茶吧?”

那老頭連忙又退了幾步,道:“不不不不了,我孫子馬上鬼混回來了,兩位想必從大老遠趕來,好好歇歇吧!”

洛介寧目送着那老頭走了,聳了聳肩,朝鐘止離努努嘴道:“戲精。”

鐘止離無語片刻,道:“你倆半斤八兩。”

洛介寧沒理他的挖苦,門一推開,撲鼻而來一陣黴味,嗆得洛介寧直咳嗽,鐘止離卻是看了他一眼,先走了進去。

洛介寧擡眼一看,哇塞,好一個幾十年沒住過人的屋子,除了處處都是肉眼可見的蜘蛛網,所有的家具都蒙上了厚厚的一層灰,幾乎已經看不見原來的顏色了,就連那紅色柱子,如今都已經脫光了顏色,變成了黑色。

洛介寧跟在鐘止離後邊,苦惱道:“我們這怎麽住啊?”

鐘止離瞥了他一眼,道:“打掃啊。”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洛介寧成了苦力,跟着鐘止離後邊打掃屋子。只可惜,這屋子實在是荒廢了太久,兩人累得氣喘籲籲,也不過是打掃完了一間屋子。

洛介寧歇了會兒,道:“鐘笑,就這樣吧,反正我們就睡一間屋子,其他的不用打掃了。說起來,你們家還真是大,不會是地主吧?”

鐘止離答道:“不是地主。快點繼續來。”

洛介寧借機會跟他閑談道:“那你說,那個時候你進玄天樓的時候,多風光啊,我大伯喜歡你喜歡得不得了,一看就不是什麽平常人家的孩子。當時我還想,你定然是什麽貴家公子的,不然,你怎麽長得那麽白呢。”

“所以你們背後叫我小白公子是嗎?”

“嗯?”洛介寧跟他對視,随即立馬笑嘻嘻道,“你知道啊?”

鐘止離停住了動作,對他道:“怎麽不知道?不過是沒在我面前說。”

洛介寧笑吟吟解釋道:“那時候不是太喜歡你了嘛,給你取名字。不過也就是那一會兒罷了,等到真正的小白公子出來了,我們就不那麽叫了。”

鐘止離問了一句:“白知秋?”

“嗯。”洛介寧點了點頭,道,“說起來,其實我那時候就喜歡上你了吧,只不過我自己不知道。”

鐘止離沒理他的顧自煽情,繼續打掃。洛介寧看他汗水都滴下來了,心裏不忍,拉過他道:“你歇會兒,我來。”

鐘止離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你來今晚就睡不了了。”

“……”

兩人又打掃了半個時辰,這才堪堪把整個屋子給打掃幹淨了。兩人剛要歇一會兒,忽的聽到門外一陣騷動,洛介寧心底奇怪着會不會是那老頭叫了人過來,真以為他倆是鬼了。結果一開門,還果真!門外少說有二十個人!

那老頭見開了門,立馬上去道:“公子啊,你們不會是真的要住在這裏吧?”

鐘止離從後邊跟了上來,問道:“怎麽了?”

洛介寧拉着他,朝那老頭道:“這裏就是我們的家,我們不住這裏住哪裏?”

人群騷動了,一人站出來道:“可是那屋子那麽多年沒人住過了,你們怎說是你們的家?!”

洛介寧剛要說話,身後的鐘止離發話了:“這是我曾祖父留給我的家産,如今我回來,有什麽不妥的?”

洛介寧看着那老頭,道:“你說說你,年紀這麽大了,幹嘛還老管別人家事呢,我們不過是回來住一住,怎麽,你們還以為我們是鬼魂啊?”

此話一出,二十幾個人立馬不約而同地退後幾步,臉上無一不是驚恐的神色。洛介寧又道:“我們不過是混跡江湖的劍客,如今路過此地,想起這是曾祖父留下來的地産,過來看看,怎麽了?”

這話比較有信服力,幾個人在竊竊私語了。

“或許是真的呢,人家都把門開了,是不是?”

“是呢,看看人家,腰上都別着劍呢,搞不好真的是俠客呢。”

“咱們都是鄰居,這今日才剛來,不要吓着人家了吧!”

那老頭最先過來,尴尬地笑了笑,道:“小公子啊,這次是我冒犯,老頭子我這輩子在這裏沒見有人來過,你倆這一來,你看,我這……”

洛介寧上前裝模作樣道:“老人家啊,您還是早些回去歇歇吧!別累着了!”

打發了這一群人,洛介寧才終于得以空閑,伸了伸懶腰,道:“這些可都是以後的鄰居呢,這麽一驚一乍大驚小怪的,以後豈不是要煩死?”

鐘止離糾正道:“你正是要跟他們搞好關系,不然我們在此很吃虧的。”

洛介寧饒有興致問道:“怎麽說?”

鐘止離又忽的止住了話頭,轉身要去洗手了。洛介寧連忙跟了上去,偷偷拉住他的腰帶,問道:“鐘笑,你之前說的那個答案,我到底問了你什麽啊?”

鐘止離一愣,随即道:“忘了。”

“我知道你沒忘。”洛介寧嘻嘻笑着靠近他,道,“我是真的不記得,你知道的。”

鐘止離才洗了手,被那洛介寧纏得沒法,轉身道:“你別問了,我忘了。”

洛介寧一把從後邊抱住他,撒嬌似的道:“哥哥哥哥,好哥哥,你告訴我吧。”

鐘止離任他抱着,默然道:“你真的不記得了?”

“這還能有假?”洛介寧蹭了蹭,道,“是跟藍暮林有關的嗎?”

鐘止離默默點了點頭,道:“你問我,若我也一樣中毒了,我會不會跟藍暮林一般以命換命。”

洛介寧驚愕地看着他,良久才道:“我那時以為……沒料到,竟是……不是……你真的願意……”

鐘止離卻沒再理他了,掙開他的懷抱便離了。洛介寧連忙跟了上去,道:“鐘笑,若是如此,你還是不要換我了,若真的那樣……”他有些詞不達意,道,“我還是希望你好好的,我在不在都沒所謂。”

兩人這夜就這麽匆匆促促睡下了,翌日一大早,洛介寧便把鐘止離拉起來了,興沖沖道:“鐘笑鐘笑,快點起來,你想要吃什麽?我們一起去買啊,回來我給你煮飯!”

鐘止離被他強拉了起來,人還是迷糊的,道:“這麽早集市就有人了嗎?”

洛介寧一臉自然道:“不知道啊,我只是起來的時候聽說今日趕集,所以我來叫你了。”

“哦。”

兩人往那集市一去,果真早已經人聲鼎沸了,兩人走了還一段路才繞過了人群進了中間。洛介寧跟一群婦女擠在一塊買菜,鐘止離遠遠看着,心裏發笑。

“喂!你一個小夥子過來跟我們搶什麽呀!”

“就是啊!來來來,大家把他擠出去啊!別讓他進來了!”

那洛介寧卻熟視無睹,搶得更起勁了,還邊道:“家裏沒有女人,只能我自己出來買啦!姐姐們你們別擠啊!我都快要出去啦!”

終于,那洛介寧從人群裏邊出來,手裏只提了兩把青菜。鐘止離看着他笑道:“你怎麽不多買一點?”

洛介寧愁眉苦臉道:“那些老女人一個都不讓我,都要擠我出來呢,累死我了。”

鐘止離心情甚好地跟在他身後,邊道:“我們去釣魚吧,我想吃魚了。”

洛介寧甚覺神奇地看着他,道:“你不是不愛吃魚嗎?”沒等他回答,洛介寧自圓其說道,“對了,我給你挑刺就行了。那你這裏有沒有池塘啊?”

“有啊。”

兩人随即去了附近的池塘,洛介寧一向都是下去抓魚,這回也是一樣,剛撸起褲腿,鐘止離拉住他道:“這裏水深,你別下去。”

洛介寧笑道:“沒事,我死不了。”

說罷,不顧鐘止離的勸阻,他一個躍起,人就已經下去了。鐘止離在岸上拿着一根魚竿,在不遠處釣魚。不久,洛介寧過來了,興沖沖道:“我抓到啦!”

鐘止離這邊的魚被洛介寧這麽一攪,吓得全都跑了,鐘止離看了他一眼,見他還真的抓到了,道:“那我們回去吧!”

洛介寧把魚放進魚簍裏,道:“多抓幾條吧,要是你還想吃呢。”說罷,人又下去了。

鐘止離在上邊等着他,不久,那洛介寧又是一手一條上來了。鐘止離一把拉起他,道:“走吧。”

洛介寧甩了甩手上的水,笑嘻嘻道:“以前在七臺山我們吃魚的時候你都不吃的,怎麽現在要吃啦?”

鐘止離道:“想吃。”

洛介寧收起魚竿,提起魚簍,道:“你想吃清蒸的還是紅燒的呀?”

鐘止離意外道:“你會做?”

洛介寧微笑道:“不會呀。”

“……”

“但是我會學呀。遲早得學會,不然怎麽做給你吃。”

鐘止離看着他的側臉,忽的覺得這樣的洛介寧格外得好看。

說要學,洛介寧卻是找不到一個人教他,附近的女人們聽到他要學做飯,一個個都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看着他,接着揮了揮手,嫌棄道:“別來調笑我了。”

洛介寧被拒之門外數次之後,最終放棄了。回去拉着鐘止離垂頭喪氣道:“沒人教我。”

鐘止離道:“我來吧。”

洛介寧意外道:“你會?”

“不會。”鐘止離不動聲色道:“可是我想試試。”

半個時辰之後,鐘止離從屋子裏出來,道:“我們去外邊吃吧。”

“……”

洛介寧此刻深深意識到了煮婦的重要性。鐘止離看他的神色便知他在想什麽,風淡雲輕道:“果然,我們去若明鎮吧?”

洛介寧擺了擺手笑道:“那裏也沒有熟人。來來來,我們去讨教讨教酒樓裏的老板,說不定人家會教我們的。”

鐘止離被他拉了出去,兩人在酒樓吃了一頓,立馬将讨教一事忘得一幹二淨。一回來,洛介寧喃喃道:“好像忘了什麽。”

鐘止離出聲道:“我們可以去外邊做點什麽事。”

洛介寧問道:“你的意思是,做俠客?”

鐘止離點了點頭,道:“起碼,我們能找到一點吃的。”

洛介寧一拍腦袋,道:“那我們趕緊去吧!還等着做什麽呢!”

兩人将劍拿上,立馬便出去了。青瓦鎮是一個很大的鎮子,兩人先是去官府那邊打招呼。一路上,洛介寧一直在思考一件事。

“鐘笑,你說,當時我在若明鎮上重生的時候,聽見那裏的人說鎮子上不久前失蹤了好幾個駐村的劍客。”

鐘止離點了點頭,道:“怎麽了?”

洛介寧蹙眉道:“現在想想,怕不是也是禦虛宮的人在那裏不知道做什麽呢。既然我是從那裏回來的,說明禦虛宮的人連那裏都涉及到了。”

鐘止離道:“揚州和荊州這兩個地方,若是他們掌握的少,也不可能有膽子這麽胡作非為。”

洛介寧嘆了口氣,道:“說不定,如今那禦虛宮已經被五派聯合打壓下去了呢。罷了,不談這事。從此那六派怎樣,跟我們也沒關系了。”

鐘止離靜默片刻,道:“我聽聞,掌門在找我們。”

洛介寧倒是沒關注那鐘止離怎會知此事,只道:“找到了,也不回去了。”

鐘止離應道:“嗯。”

兩人見了那鎮長,鎮長得知兩人是要駐村的俠客,連忙笑道:“可把你們給盼來了,我們這鎮子一直就沒有什麽大俠過來,這回好了!”

洛介寧笑嘻嘻道:“大人,有什麽事需要我們去做嗎?”

鎮長頗為不好意思道:“那個,其實當下便有。”

鐘止離道:“您說便是。”

“我們鎮南有戶人家養的幾只豬一天晚上盡丢了,怎麽找也找不到,這都兩三天了,可把他們給急死了喲。你們二位能不能幫忙去找找呀?”

洛介寧裝模作樣點了點頭,道:“那戶人家在那裏啊?”

鎮長給了他們一個地圖,兩人便出來了。洛介寧苦悶道:“這,這是要讓我們在鎮子裏邊找豬呀?可是是人都想得出來,既然沒了,定是人家偷了殺了呗,我們哪能找得到呀?”

鐘止離安撫他道:“你別急,人家丢了,更急。”

洛介寧問道:“那我們去哪裏找呀?”

鐘止離忽的拉着他,道:“我帶你去看看這鎮子。”

洛介寧立馬興奮起來了,道:“好的呀。”

兩人在鎮子上邊晃悠了一個時辰,這才把各個地方都逛遍了,洛介寧拉着人還甚是歡喜,道:“怪不得能養出你這樣的人,這鎮子也太美了。就是,這裏的女人都有些些兇。”

鐘止離解釋道:“其實你跟她們呆久了,就知道她們不過是剛見你的時候會兇一點。”

洛介寧想想早晨買青菜便覺後背發涼,道:“你好像也是這種人。”

鐘止離好奇問道:“我是什麽樣的人?”

洛介寧笑道:“剛開始的時候,看起來特別不好接觸,你看,周單劉祺胡缪幾個跟你接觸了那麽久才能跟你說上一句話,要不是我臉皮厚點,我跟你也好不了那麽快。”

鐘止離瞥他一眼,道:“你也知道你臉皮厚?”

洛介寧嘿嘿笑道:“那不是喜歡你嗎?就想跟你待在一塊。”

鐘止離輕聲問道:“那要是有一天,你煩了,會怎麽樣?”

洛介寧有意逗他,問道:“你猜呀。”

鐘止離老實回答道:“是不是就回若明鎮了?”

洛介寧裝模作樣道:“你怎麽這麽了解我呀?”

“……”鐘止離默了默,道,“若是如此,我不可能讓你走的。”

洛介寧頗感意外道:“為何呀?”

“……因為你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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