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在登基大典之前,帝國預留了兩天半的接待時間。頭一天半都被用在了聯邦身上,剩下一天則安排了盛大的宴會。
皇宮一樓,包括十幾處湖泊、綠地和溫室,到處都能看見怒放的鮮花、金字塔狀的美酒以及同在柏木長桌上的精美食物。受到邀請的人們可以自由地穿行其中,一飨口腹之欲,和自己的老朋友聊天,亦或者借機拓展自己的交際圈——
從聯邦到帝國再到中立星和其他公國,全星際叫得出名號的大人物齊聚一堂。此時此地不交際,更待何時何地?
作為主人,維拉斯在做過簡短致辭後,就把後頭的事情交給了茜格。這倒不是他偷懶,而是他顯而易見地會成為衆人包圍的對象。
“最近真是值得慶祝的好時光,殿下。”
“可不是嗎?明天開始,就該改稱您尊敬的陛下了!”
“我衷心相信您能帶領帝國走上光明坦途,敬愛的殿下。”
恭維贊美,如此種種,不一而足。帝國與聯邦之間的和談進展順利,這讓賓客們不約而同地産生了一條共識,就是這次維拉斯的登基大典将會非常順利,并且會成為史冊中濃墨重彩的一筆。
帝國**官裏塔德一直這麽認為。他是帝國的三朝老臣,對芬-德爾皇室忠心耿耿,在維拉斯回到帝國的這段時間裏更是出了大力。也正因為如此,讓他做大典的授冕人沒誰有異議。
如今,他正站在維拉斯身邊,欣慰地看到維拉斯再次得體地應對了一個公國國王。“殿下,”在那些人離開後他這麽說,“您做得簡直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我必須同意您的觀點。”另一側的貝金賽爾贊同道,同時抿了口特調雞尾酒,超低酒精濃度的那種。她今天穿了一條金色曳地魚尾長裙,妖嬈多姿到無法不吸引他人目光,更別提和維拉斯站一塊兒了。
“我很高興聽到你們這麽說。”維拉斯對此表示感謝,“但我能不能先找個安靜地方歇歇腳,再喝口水什麽的?人實在太多了。”
貝金賽爾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目露關心的裏塔德,敏銳地猜到維拉斯其實在怕另一個人累。“這裏我能處理,您和法官閣下一起去吧。”她粲然一笑,“說不定我會告訴他們,你們去找總理大臣和防衛大臣了。”
總理大臣菲茲和防衛大臣德比茨基正在花園另一頭招待賓客,同樣忙得脫不開身。維拉斯默默地對他倆道了句歉,就和裏塔德一起離開了。
作為被照顧的對象,裏塔德在貝金賽爾看那一眼時就明白到底是什麽情況。在兩人轉上只有衛隊士兵的拱廊時,他委婉拒絕了維拉斯的陪伴:“殿下,大家都在等着您,而我的能力還足夠我找到一個供我休息的房間。”
和聯邦**官一樣,裏塔德也是個向導。讀出對方的堅決,維拉斯抿了抿唇,順手招來邊上的衛隊士兵,讓他們緊緊跟着他的法官。“這樣我才能安心地回去。”他笑道。
因為年紀大了,裏塔德的反對沒趕上維拉斯的吩咐。“您自己也是個向導呀!”他好氣又好笑,但還是接受了這種好意。
等那個略有蹒跚的背影消失在視野中後,維拉斯才轉身。他本想照裏塔德說的一樣回到宴會上,但在那之前,他先察覺到西維奧正一個人待在溫室裏,腳下便一轉,直接換了個方向。
西維奧并不是故意躲懶。只是,宴會是為維拉斯登基準備的,他可不想被一群人圍着追問聯邦和帝國的和談進展如何……那就喧賓奪主了。
如果說這是原因之一的話,确實還有條原因之二。包括白考爾在內的所有聯邦使團成員都覺得他今天一臉“心滿意足到簡直令人害怕”的表情,紛紛自動與他保持安全距離。
好吧,第二條确實是真的,而且他還不想費神掩飾——一點也不想。
兩條理由加起來,西維奧便幹脆挑着沒人的地方鑽。白薔薇花房離人最多的中庭比較遠,舒服又清靜,是個躲人的上上之選。
“你真是會挑地方。”一進門,維拉斯就說。然而和嫌棄語氣相反,他臉上挂着再燦爛不過的笑容。
西維奧不用擡頭就知道維拉斯來了——事實上,在他們精神結合後,他每時每刻都在精神圖景裏注意自己的向導,理直氣壯到明目張膽的那種。“我以為你會喜歡?”
這話是明知故問。白薔薇在芬-德爾家族族徽中占有不可忽略的一席之地,皇室中人都喜歡。
維拉斯略一挑眉,“你想要我說我喜歡它更甚于你嗎?”
“那還是不要了。”西維奧立刻放棄了他之前的立場,快得就像從未有過。“我還是更願意聽到你更喜歡我。”
這種毫不掩飾的直白讓維拉斯悶笑出聲。他主動走過兩人之間不太長的距離,将他們拉進了今天第一個親吻之中。西維奧很願意回應,緊扣在維拉斯腦後和腰間的雙手無一不說明了這點。
因為時間地點都不合适,這個吻并沒持續太長時間。兩人分開時,維拉斯又親了親西維奧堅毅的臉側,順手摸起一邊擱着的花剪,開始專心致志地處理起瘋長的枝條。
“我以為你忙着?”西維奧略有詫異地注視着維拉斯熟練的動作,“現在還……”有心情擺弄花草?
“其實也沒有什麽。”維拉斯回答,注意力依舊在茂盛的薔薇上,“因為我最想要看見的人不可能來。”
西維奧不克制地挑眉。他可不認為,除了他之外,還有誰值得他的向導說“我最想要看見”。所以,毫無疑問地,這話在這時候應該表達一種負面的含義——
“之前對先皇下手的人,同時也是現在意圖奪取帝位的人?”
水晶花房自帶良好的隔音效果,再加上兩人頂尖的能力,沒誰擔心他們的對話可能被別人偷聽。“沒錯,”維拉斯不在意地承認,“而且應該有兩撥。”
這下西維奧徹底忘記了剛才那種缱绻和旖旎。“兩撥?”
“準确地說,他們是合作關系。”維拉斯說,語氣平淡,視線跟随着手中的花剪,“其中一撥想要帝位,而另一撥想要自立為王。”
這話很簡單,但足夠令人猜想。“前者名不正言不順,需要更多人的推舉;後者可以推舉前者,但他想要自立門戶?”西維奧很快得出了他認為最可能的推測結論。“所以他們交換了條件?”
“差不多就是這樣。”維拉斯點頭,“為了不打草驚蛇,這兩者最好同時拔除。而我目前掌握的證據還不夠,時機也不合适。”
西維奧目光陰沉了一瞬,因為他想起另一件有關的事。“你還記得我上次和你說過的記者嗎?”
“信息素很像我的那個?當然記得,他過兩天還要采訪我呢。”維拉斯對此漫不經心。
“沒錯,”西維奧肯定,“就在今天早上,我們得到消息,那個記者的信息素很可能是吉甘特人從中做了手腳。”
吉甘特人是吉甘特星系居民的統稱,他們的科技相當發達;據此,吉甘特總督諾瑪(Noma)認為他們理應擁有比在帝國屬下更高的自治權。
“吉甘特人?真是個不令人意外的巧合啊。”維拉斯正好剪下一枝怒放的白薔薇,聞言轉身。“但與此相比,”他小幅度歪頭,“我更想知道你怎麽查到的。”
“我讓他們換個角度。從聯邦為出發點找不到突破口,那不就只能以你為出發點了嗎?”西維奧回以聳肩,似乎很無奈。
又是一句平淡卻動聽的情話……正當維拉斯想把手中花朵當做謝禮送出去時,他突然在精神圖景裏捕捉到了一個正朝他們靠近的精神形象。“有人來了……唔,一個A級向導?”
已經精神結合的哨兵向導能夠毫無阻礙地共享對方的精神圖景,所以下一瞬間維拉斯就得到了自家哨兵五感定位觀察後返回的确鑿答案——
“伊熱?布蘭科,那個記者?”維拉斯輕笑,斜眼看西維奧,一臉似笑非笑。“你說他來找你還是找我?”
擺明了是找他……但這話西維奧可不敢說。“他可能迷路了。”他煞有介事地編排。
睜着眼睛說瞎話,維拉斯一下子就被逗樂了。“你很行嘛!”他撇唇,但笑意依舊控制不住地漫出來。
西維奧現在一點也不想看見什麽記者,因為維拉斯的情緒輕易地感染了他。“我當然行,”他故意用一種暧|昧至極的語氣暗示,“而且你很快就會知道的。”
維拉斯睜大眼睛,他被一本正經耍流氓的總統吓住了。而西維奧心情好得要命,尤其當自家向導那點難以置信都被鮮嫩欲滴的白薔薇襯托得只剩可愛的時候。
偷窺的伊熱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幕。雖然距離不太近,他依舊被西維奧目光裏的東西震得心中一悸。那眼神可不像是聯邦總統看即将登基的帝國皇帝;一定要說的話,幾乎完全符合一個哨兵看心愛向導的情況!
……雖然那兩人确實一個哨兵一個向導,但這種時候,他們各自的政治身份不是淩駕于其他所有之上嗎?
伊熱的嘴巴無知無覺地張大了。難道……不會吧?!
作者有話要說:
##請盡量短地描述你對未來皇帝陛下的看法——
希思科特:人形兵器!
尤尼恩:人形兵器!
白考爾:人形兵器!
西維奧(真心實意):可愛。
聯邦衆高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