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等待

我們把肌膚相親習慣稱為在愛情基礎上的感情升華，但更确切的講這是檢驗兩個人能否長久下去的第一道關卡，如果你能接受這個人的身體那就代表你和他可以再繼續發展。試想，如果你和他上床都不反感，你連他最原始的身體和最不堪的一面都能接受，這個人基本就能讓你做出長遠的打算了。我愛你的全部包括你的身體，如果只有愛沒有性我覺得愛情就像無源之水無本之木，人和人之間的相互吸引都是身體本能引發你大腦做出的反應，有可能你會被他高挺的鼻梁誤導，但這也表明你對他有生理上的渴望。是愛情就逃不過欲望，有了原始渴望才會産生之後的欲望。當然，作為一個有宗教信仰的我來說，婚前性行為是不可饒恕的，這就是罪孽和黑暗以及一生的污點。這污點就像印章刻在奴隸的身上，一輩子就只能屬于一個人。所以，當我交出自己的身體時就是下定最大的決心要和你走過一生。

夜那麽長，一室月光将夢照亮，你的眉眼驚豔了了時光，就像候鳥飛過藍天時翅膀帶出回響。我再睜開眼已是淩晨，窗外清麗的月色讓城市朦胧慵懶，我看着身邊熟睡的程陽呼吸均勻。我翻過身子趴起來仔細看他，看他的眉眼，看他的鼻梁、嘴唇。他的耳垂小巧可愛，我屏住呼吸輕輕啄了一下便移開，他眉頭微微一皺、胳膊便攬了上來。我被他圈在懷裏，鼻子窩在被子裏無法呼吸。我盡量減小動作幅度從他的臂彎裏鑽出來，他卻任我折騰卻無動于衷。我微微扭動身子想要躺好，卻感覺有處堅硬抵在我的腰間。我下意識的伸手碰了一下，詭異的感覺讓我趕緊收回手，他迷迷糊糊的将我抱在他懷裏一動不動。“程陽，你沒事吧？”雖然我心知肚明，但是依舊怕他這麽下去不利于身體健康，聽說變成這樣是因為充血了。他緩緩睜眼，看着我像個兔子一樣在他懷裏束成一團時柔聲道：“你怎麽醒了？”如果有光就慘了，我感覺自己的臉快要燒起來了。“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醒了。”我悄聲道。“快睡吧。”他說罷合眼，右手輕輕拍着我的肩膀，就像小時候媽媽哄我睡覺一樣。一想起前半夜我們兩個的急剎車，忽然覺得有些對不起他。我一點睡意都沒有，還是睜着眼睛看他纖長的睫毛和完美的臉型以及那兩瓣薄唇。我忍不住偷偷湊上去，慢慢的品嘗這兩點美味，意猶未盡之時卻看到他睜眼玩味的笑着。“你不要再引誘我了，好不容易忍住了。”他說罷就把頭埋向我的頸窩，柔軟的親近着，我一想起未完成的事情這一次下定決心。“程陽，我想要……你。”他愣怔着看了我幾秒後笑道：“小五，一半很難熬，真的。”“這一次不會了。”我澀澀出聲，要不是我之前說疼，他估計不會壓下已經燎原的心火。什麽叫養精蓄銳我算是領教了，他呼吸急促沉重，我穿上沒多久的衣服又被他拿掉，他整個身子覆上來，就像棉花和絲綢一般的觸感，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圍着我，我勾住他的脖頸回應着他的并不粗暴的侵略和迫不及待的占有。“小五，睜開眼睛看着我。”他沙啞道。我睜開眼睛看着他精細的肌理和光滑的線條，少年初成的肌肉組織為他添加了一絲成熟誘惑的氣息。我感覺雙股之間被他的堅硬抵着，我能感覺那絲野性的渴望以及周遭散發的男性荷爾蒙氣息。他看着我、慢慢俯下身子，我感覺下身之間越來越近的距離，越來越明顯的觸感。他用嘴唇将我的聲音盡數圍住，那種尖銳的撕裂感傳來，我攥着他的胳膊，叫不出聲來。他看我眉頭緊皺，表情痛苦便撐起身子柔聲道：“對不起，小五，讓你這麽疼，對不起……”他輕輕的吻着我，羞恥和疼痛摻和在一起讓我無法面對自己也無法面對他。自己怎麽可以如此不堪，他見我流淚邊心疼的替我擦拭，我只覺身下傳來悶疼和脹痛，淚一直流，我捂着自己的臉抽泣道：“疼……”其實疼為其次，那種瞬間破碎的感覺讓我覺得自己此後就是一個不完整的人，這種毀滅感讓我覺得自己已經不再是那個自己，這個自己是曾經最反感的類型，原來我也可以變得這麽爛。“過會兒就好了，小五，你要是不想繼續我現在就停。”他微有失落道。“程陽，我是不是個壞女生？”我問他。“是覺得和我在一起才這麽想得嗎？小五，你是我遇到過最好的人，你一點都不壞，你只是不适應現在的自己，你需要慢慢接受你和我有肌膚之親這個事實，這不是什麽醜事。兩情相悅真的不容易。”他擦拭着我眼角的淚緩緩說着。我點點頭，我總是容易被他說服。我被他抱到衛生間沖洗身上殘留的痕跡，疼痛依然沒有消減。“小五，你自己可以嗎？”我點點頭，他退出門去，上床和洗澡是兩回事，我還不習慣自己和他在有光的地方坦誠相見。我裹着浴巾出來，他則穿了一條睡褲站在門口。“我抱你回去吧。”不待我回答，他又将我橫抱起來，我聞着他身上的氣息才接受我已經和他有過更親密的舉止。“你先睡吧，我去沖洗一下。”我躺在新換的床單上頗不習慣，他則揉揉我的頭發笑着拿走了換下的床單和我的內衣。

手機來電顯示是未署名的號碼。“你好，哪位？”我聲音稍有些幹啞。“火火，你怎麽了？”是許久未見的李捷。“沒事啊，你死哪兒去了？我給你QQ發信息你從來沒回過，你是不是勾引了別家小姑娘把我忘了？你還知道我叫梁炎啊……”我亂吼一通，程陽聞聲手上沾滿泡沫走進卧室無聲道：“怎麽了？”我揮揮手示意無事。“我怕你打我所以我沒敢聯系你啊，我想死你了，可是我沒臉見你啊。”他沮喪道。“我是挺想打你的，可是我也要打得着啊。到底怎麽了，誰惹你了我去收拾他，丫丫的，敢欺負我們家李捷，不想混了……”“不是，我只是沒法和你團聚了……”他打斷我誇張的語氣道。“怎麽就不能團聚了，你活着我活着，又不是誰挂了。”“我挂了……嗚嗚。火火，我超級想去看你的，可是我挂了……”接下來就是李捷永無止境的哭泣，我從床上驚起：“你是人是鬼啊？哭什麽啊，大男人羞不羞？你好好說到底怎麽挂了？難道是挂科了？可是你高考已經結束了啊。李捷，李捷……”他止了哭泣嗯了一聲。“不會吧，我沒敢問你原因就在這兒，我就怕你不開心才忍了好久沒問。”我心瞬間涼了半截，或許李捷也為我努力過，只是天不遂人願吧。“沒事，別哭了，有時間我會去看你的。以後時間多着呢，我們則怎麽可能不團聚呢？彼此記挂着就永遠不是分離。聽話，堅強一點，再說了上學不是你唯一的出路，你不要把高考失利想得太嚴重，再過幾年看這都是小事。”他似懂非懂的應了幾聲，半晌靜默，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麽，為什麽我希望的事情都不會發生呢？“你回家了記得來看我……”我道一定，但是心知肚明母親不會讓我出門的。

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覆水難收。他光着身子鑽進被窩，從我身後輕輕将我環住，他在耳邊道：“小五，我會負責你的餘生，如果你願意。”我轉過身子一語不發的看着他，你和她上床的時候是不是也說過同樣的話。我笑得很牽強，他嚴肅了神情道：“小五，你後悔嗎？”我磨砂着他的嘴唇道留着淚道：“此生不悔。”人啊，總是喜歡煽情，尤其是需要氛圍的時刻，而這個時候我說自己會後悔有點大煞風景，所以我按常理出牌，免得看起來太悲哀。或許你會問我既然會後悔為什麽還要去做？我後悔的不是和他一起而是後悔自己委屈自己，明明早就應該放棄的情感非要弄個明白和甘願，真是作繭自縛，真真可憐。他笑得很好看，手上的力氣加了一成将我抱在懷裏笑道：“小五，這是真的嗎？是不是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是一個人了？”我點點頭：“程陽，你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你就像我身上的一個部分，我從來不覺得你只是一個異性，我一直把你視作親人。”“我知道，你對我的好我都知道，謝謝你，小五。”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頸窩裏，兩個人抱在一起好暖和。“程陽，我好希望自己是只小袋鼠，你是袋鼠爸爸，這樣我就可以躺在你的育兒袋裏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我們再也不用分開了。”我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他也跟着笑：“好啊，那以後你就是我的小袋鼠，我最可愛的小袋鼠。”我們兩個笑得像傻子一樣，斷斷續續的說了好久才漸入夢鄉。

第二日醒來已是日上三竿，我騰身而起才覺後腰酸脹。再看身邊他已經不在，我穿好衣服下床才聽到廚房傳來響動。這個城市的房價還算正常，程陽的房租只要每個月700，而他一個月能掙三千，這樣下來基本夠自己生活。“大袋鼠啊，你在幹什麽呀？”我将頭發盤起，笑着問他。“小袋鼠同學，大袋鼠正在給你準備早飯，請耐心等候，馬上就好。”我将煎好的雞蛋餅和小米粥端上餐桌，他則拿着碗筷和沙拉走來。“多吃點，待會兒我送你去車站。”我極不情願地點點頭，從學校回來還沒回家看爸媽呢，想快點回去又不想這麽快，我低頭大口喝粥來抵消這種矛盾感帶來的不快。他一直盯着我看，我撇着嘴垂頭喪氣的吃水果。“走的時候可能要麻煩你再拿點東西，我給叔叔阿姨買了點小禮物你拿回去吧。”我欣慰的點點頭：“可是你工資只有那麽多，你花掉了怎麽生活？你下學期開學的錢怎麽辦？”我才記起還沒有問他錄取情況如何呢。“沒事，我這段時間的錢除了交房租和吃飯基本沒怎麽花，你放心好了。”“那你錄取結果什麽時候出來啊？”我随口問道，生怕他不高興。“估計快了吧，結果出來我給你打電話。”我點點頭。他收拾完廚房便開始安頓我的行李，一會兒裝這個一會兒帶那個，我就坐在沙發上看他出出進進的折騰。“小五，整好了，你看看缺什麽嗎？”我撇着嘴抱住他：“缺一樣你沒發現嗎？”他說不知道，我氣鼓鼓的咬住他裸露在外面的小胳膊道：“缺了一只大袋鼠。”他笑道：“大袋鼠現在需要給小袋鼠賺奶粉錢，所以暫時要和小袋鼠分開一段時間，小袋鼠不要生氣，等大袋鼠能養活小袋鼠時就去找她好不好？”我勉強點點頭，看着時鐘不停向前，我知道該是時候說再見了。我們一路無話，他緊緊牽着我的手時不時的看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麽，總感覺有好多話想說卻不知從何說起。我表情暗淡的拖着行李走進車站，他把車票遞到我手裏摸摸我的頭道：“回去好好照顧你父母，不要太偷懶，我知道你母親身體不好，你回去多做做家務知道嗎？”我點點頭，眼淚又開始打轉。“那你照顧好自己，晚上回去一定要注意安全。”我淚眼朦胧的看他，他表情哀傷的抿着嘴唇點頭。“快去吧。”他悄聲道，我搖着頭任淚水滑落：“不要趕我走。”我止不住抽泣，他摸摸我的頭道：“小五，我知道你是一個孝順的孩子，所以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回到他們身邊照顧好他們。”我點點頭：“我都知道，我也沒打算留下來，可是我還是舍不得你，還沒捂熱又要走，程陽，嗚嗚，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我不管周圍行人的詫異目光，不知道還以為程陽做了什麽壞事呢。“我會去找你的，我說過的一定會做到的。你回去好好待一段時間，開學了我們就會再見的。聽話啊，小五一直很堅強的對不對？”我就像被大人鼓勵的小孩一般肯定的點點頭，我是一個堅強的人，所以我不應該哭。我看着他變得越來越小，心就像被抽空一般麻木冷清，在七月的夏天裏，那裏沒有一絲風可以捎去我的難舍難離。

行至家中，和往常一樣的情景，父親和我之間的隔膜已經慢慢消解，而小燃和花子依舊狂奔出門迎接我的歸來。和母親生活的每一天我的肚子都不堪重負，我趁着母親不注意的時候就去洗鍋，媽媽只要在廚房一天她就不願意我插手刷碗的事情，她總是溫柔慈祥的說道：“你去好好學習，這些事情我做慣了，你太慢了。”我嘻嘻哈哈的笑着，被母親嫌棄還真是挫敗。整個假期生活毫無新意，但是那種平淡如水的幸福總是讓人滿足。程陽偶爾會發短信問問我的近況，我也靠一通電話來傳遞自己的想念。“小五，下學期我就離你更近了。”他開心的說道，我從床上跳起來笑道：“你要來北京啊？”小燃一臉迷茫的走進屋子裏看看道：“哥哥，你說話好大聲啊。”我吐着舌頭悄聲道：“會注意的，小鬼。”“是小燃嗎？”程陽出聲問道，我道是。“哦，你打電話他會告訴叔叔阿姨嗎？”我笑道：“才不會，我們兩個關系鐵着呢。”“小五，我很抱歉，我沒能錄到北京，不過天津離你也不遠，周末我會過去看你的。”我一聽到抱歉二字就有不祥的預感，看來事與願違是人生之常态啊。“反正都這樣了，抱不抱歉都不重要了，你注意安全，照顧好自己。”我洩氣的坐在床上，對着《解憂雜貨店》開始生悶氣。不過，總歸是必之前近了一些，這樣是不是也值得歡喜？我不知道我們兩個是不是天生不适合在一起，總是有許多的不如意。但是有什麽辦法，生活還得繼續。你不能因為它賭氣不叫你好過你就放棄繼續和它抗争的勇氣啊，畢竟活着就好好活嘛，頹廢消極給誰看啊，我們看重的都是勳章而非傷痛。

大二來臨，我一直憧憬着和程陽一起去學校的那種甜蜜，可是只能想想。我辭別了父母，好不容易哄好一直哭泣的小燃，然後撓撓花子的癢癢然後拎着行李離開。會難過但是早已經習慣，所以一路颠簸我也安然。學校的噴泉又開始炫耀自己的身段，校園裏迎新的氛圍一片火熱四散，我看着那些新面孔好奇的打量着自己大學生涯所在的空間，就像當初的我們一般。我們六個去超市随便買了點生活用品，聰哥則是買了好多零食和水果。“聰，你平時的吃的就老是過期，你怎麽還買啊？”蛙嘲笑道。“管得着嗎你？我這是給師妹師弟買的，不像你這種不靠譜的師姐，連他們都不照顧一下。人家剛來人生地不熟的，容易嗎？”聰哥翻着他的單眼皮傲嬌的說道，我們幾個面面相觑好像真的忘了給師弟師妹買禮物了啊。我們六個自然是照貓畫虎的拎了一大堆東西回寝室，我則一臉生無可戀，我的銀子啊，好心疼。我在綠色通道處幫社團迎新直到下午五點多，回到寝室才知道周傑打電話給我。“怎麽了，今天沒聽到。”我低頭扒飯，“你自己的師弟你都不聯系，他差點錯過報名的時機而失掉上學的機會你知道嗎？我們怎麽對師弟師妹的，你們XX人又是怎麽做的……”周傑嚴肅的質問我，我一聽到他帶上地域歧視我就火了。本來忙了一天加上帝都的太陽炙烤，我整個人累的腰酸背痛，一聽到周傑這樣說話我氣道：“我怎麽聯系，我在糧食地裏忙了一夏天，我有時間聯系嗎？我去縣城的學校還要兩個小時的大巴車，你覺得現實嗎？再說了，我當初也是一個人來的啊，師兄師姐也沒管我啊。幫忙是情分，不幫忙是本分，你這麽質問我難道錯全在我嗎？”周傑半天不言語，最後口氣緩緩道：“我就是給你說一下這個情況，你別生氣。”我一聽他口氣軟了自己也有些抱歉，畢竟差點失掉上學資格确實挺嚴重的。“你把師弟的聯系方式能不能給我？我想去看看他。今天說話有點沖，實在抱歉。”“嗯嗯，待會兒發給你。咱們兩個這麽說可就客氣了，都為了師弟着想，沒事的。”挂斷電話我陷入一種消極的狀态，為什麽我對別人一點作用都沒有呢？若不幸，師弟真的沒有趕上車，那我是不是也應該負有一部分責任呢？

想不通的問題就待會兒再想，我躺在床上合眼休息，心裏倒數着程陽到來的日子，只要有你，我不痛快也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