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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關心

愛情和友情對人都至關重要,只不過當友情遇見愛情時才會被排名。很多女生都會考慮一件事——我的閨蜜會不會搶我男朋友,而不會考慮我男朋友會不會和我搶朋友。雖然免除不了你男朋友搶你閨蜜并且你閨蜜搶你男朋友應該要高于你男朋友這麽做的幾率,但是這樣的男朋友和閨蜜估計你只想開槍而不想搶,愛情這東西就是很扭曲。

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李捷見着我就像失孤的母親老來得子一般,我還未合一眼就被他拉出門見識塞上江南的好風光。無奈我頭重腳輕,一路昏昏欲睡,七月繁花與萬裏晴空也無法讓我停下打哈欠的沖動。李捷一路唠叨,蘇參看着我們兩個一靜一動倒也笑着不做評價。“火火,我們兩個一年沒見了啊,我可是天天算着日子呢。”李捷挽着我的胳膊将頭吃力地歪在我的肩膀上,無奈我們身高差實在巨大,他堅持不過三秒又将頭擺正。“你又沒懷上,算什麽日子啊?我不來看你就不來看我啊?有異性沒人性。”他捏住我剛皺起的鼻子,我根本就夠不到他,一米九的身高對我而言就是巨人。“蘇參,管不管你好基友啊?”我大聲喊叫着看他。蘇參挑眉看我笑道:“你告訴我你為什麽拉黑蘇岑,我就讓他住手。”我白了一眼他:“士可殺不可辱。”李捷見我面色并不爽朗便丢開我的鼻子小心道:“雖然你們骨肉相連,可是你別在火火面前提起你哥……”我在李捷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沒事,你還怕我給你哭鼻子啊?再說了蘇參想說誰那是人家的自由,你這八字還沒一撇呢就開始氣管炎啦?”李捷捶了我一拳:“我是攻好不好?”蘇參面色瞬間冷卻:“今天晚上回去看你還嘴硬……不硬……”見禍水東引,我才咧着嘴打出最舒坦的一個哈欠。

歸心似箭,歸途遙遠,歸來離去,落定無期。除了火辣辣的日頭就是陣陣暴雨,黃土高原上從來沒有溫和的一天。炎夏不想放過任何一個勞苦求生的農民,我靠着胡麻垛子想要緩解一下背部傳來的鈍疼。母親幹裂蒼白的嘴唇一點一點的啃咬着白色的花卷,父親虛起眼睛看着極遠處的山頭和村莊。我把怎麽也涼不了的熱水遞給母親,她腫脹的手背變成紫紅色,指甲縫裏嵌進了已經被野草染綠的泥土。早上的太陽讓人滿身是汗,中午的太陽就像從地獄跳出的惡魔讓你全身的水分都被榨幹,午後的太陽更是毒辣無比地剝奪了想要堅持到最後一刻的信念,到了黃昏,我們只是疲勞麻木的看着夕陽卻無心欣賞它的美麗震撼。五天手動割掉六畝胡麻,我們一家三口坐着三輪農回家,除了吃西瓜再幹不了任何事情,說話的力氣已經被太陽蒸發水分時帶走了。平時不管多忙多累,母親總會掙紮着幫我們做好飯菜,今天媽媽直接把被褥鋪沙發上倒頭就睡。我又灌了一大杯冷水才覺腹中難受,程陽發來的信息我只是匆匆一瞥便合上眼睛休息。農民的生活真的是我一輩子最不願意繼續的事情,要不是想多承擔一些讓父母少操勞一些,我是真的不想強撐着自己只有九十斤的身板,全身在躺下去的那一瞬間才知道還連在一起,四肢酸疼,滿身的汗水混着泥土都讓我不想理會,睡醒了再愛幹淨吧。

無了農活兒的暑假還是讓人倍感惬意的,北房冬暖夏涼,黃土高原除了曬其實氣溫本身并不高。我盤腿坐在靠窗戶的床上和小燃一起做作業。一年級的孩子還真是亞歷山大啊,我看着她塞滿書包的練習題不禁搖頭:“你一天要寫一張試卷嗎?”她嘟着嘴點點頭:“哥哥,你知道嗎,我們老師每天都給我們布置作業。寫不成的孩子都被她罰站了呢,還有不聽話的讓她們蛙跳呢,反正就是很多作業……”我摸摸她的頭:“你把不會的多寫一點,會的就不要再寫了,直接抄答案就行,沒必要浪費時間。老師說的話不一定全對,她要是體罰你,你一定不能服從知道嗎?學校裏不管出了什麽事都要告訴爸媽知道嗎?”她圓嘟嘟的臉蛋讓櫻桃小嘴顯得更加可愛,我看着她堅定的點頭便笑着親親她的臉頰。小燃坐在我懷裏看書本上她并不認識的英文用漢語拼音讀了出來,我哈哈大笑着卻聽到院子裏熟悉又久違的聲音。“小燃,去看看是誰。”小燃捏捏我的胳膊跳下床将頭探出門外。我悄悄在窗戶上看了一眼哥哥身邊站着一個小姑娘,小姑娘邊上是一只不大的行李包。“哥哥,哥哥回來了!”小燃沖進房子吼道。我指指奶奶示意小燃小點聲,她瞬間縮着脖子捂住嘴點頭。哥哥的女兒紮着高高的馬尾、滿目陌生的看着我我們。母親笑着給哥哥端了一桌好吃的,父親滿臉淡定,但是從他瞥了一眼哥哥的吃相我就知道他還是記挂着這個讓他失望萬分的“不孝子”的。“哥哥,你叫雪兒多吃點,她好像怕生。”我心下落寞的笑道,四歲的小侄女我卻只見過一面,看着親人就像陌生人的表情讓我略微有點失落。“沒事。”哥哥笑道,他将女兒抱在自己的腿上給她喂飯。小燃嘟着嘴看了一眼搖搖頭:“連飯都不會吃……”我笑着捂了一下小燃的嘴,母親面色凝重的看了一眼小燃,小燃臉上覆上明顯的不快卻不敢再做聲。我找了看看奶奶的借口退出廚房,領着小燃躲開極有可能出現的尴尬局面。

家裏多了兩個人倒也熱鬧,只不過哥哥的丫頭實在讓人讓我們不太習慣。很新的衣服不過一會兒就蹭得滿身是土,吃頓飯能把桌子弄得到處都是飯粒和湯汁……也不知道哥哥和嫂子平時怎麽教育孩子的,我皺眉想着。哥哥卻是一口一個寶貝的叫着并沒有看到母親欲言又止的表情。我收拾了碗筷,小燃嚷嚷着要和我一起洗鍋,我笑着點頭:“你注意別摔了東西,先去把自己的手洗幹淨好不好?”讓小孩子參與到家庭事務中是增加感情的一種方式。哥哥家的小姑娘扭頭看着哥哥說她也想試試,小燃坐在小板凳上弄得一鍋泡沫,我看着小丫頭把從飯桌上弄髒的雙手直接塞進了水裏。我看了一眼母親心下遲疑。我柔聲道:“小雪,你先把手洗幹淨再玩泡泡好不好?這是我們的吃飯的東西,手洗不幹淨會肚子疼的……”她頭也不擡的繼續掬着泡沫,小燃皺眉抱怨道:“哥哥,你看她……”小雪還不理睬,我站得有點尴尬,畢竟哥哥才回來沒幾天就說人家的孩子也有點生分。我見哥哥面露尴尬只好笑着牽過小燃給她擦幹雙手。把手機丢給小燃,她跟着小蘋果跳起廣場舞,小雪一聽到音樂便立即丢下鍋碗跑了過去。我搖搖頭嘆氣,為什麽很親近的血脈卻沒有一點熟悉感呢?“媽,爸爸,小雪她媽不想和我過了……”我聽着哥哥黯然的語氣才知道為什麽嫂子沒有一起回來。“不過了就離,我兒子還輪不到她嫌棄……娃娃給她,你負責生活費就行了。”父親語氣強硬道。母親深呼吸了一口氣:“娃娃,女人家說不過了就是氣話,你好好想想看是哪裏對她不好,娃娃還小,你們再怎麽也要往娃娃臉上看。”哥哥點起一支煙當着爸媽的面抽起來,我厭惡的想到難怪嫂子要和你離婚。

不知道是夏天的溫暖讓離別不再傷感,還是我本已經習慣說再見。抱了抱父母,我坐上哥哥駕駛的摩托車出了大山。哥哥騎車的速度讓我很害怕摔倒,尤其是那年和父親遭遇橫禍的場景我依稀記得,後來我才知道父親的肩胛骨斷了。土路和油路的交界處也就是村和鄉政府的分界處,一個很大的轉彎橫在面前,摩托車的速度依然不減。最終人仰馬翻,幸好是斜坡滑倒,我只是不小心蹭破了腳踝。哥哥跑過來趕緊問我還好嗎,我拍落了他身上的灰塵搖頭:“沒事,快趕不上車了。”其實很疼,我放下白色的褲腳掩住流血的傷口、爬上摩托車。被這麽一驚,傷感頓時無影無蹤,多了一分搞笑和鬧心。家裏沒有農活兒我也就放心了,母親可以好好養病了,只不過增加了兩個人讓母親的做飯數量又增加了不少。還要給兩個小孩和奶奶洗衣服,母親這輩子好像沒有一天安生過。我無聲而嘆,什麽時候才能照顧爸媽呢?

直到火車站我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吸引了那麽多的目光。程陽先是愣怔了一秒接着從書包裏掏出一條白色的襯衫跑過來将我的下身圍住。這個別出心裁的出場方式讓我大笑出聲:“怎麽了?你好奇怪啊?”他沒好氣的看了一眼系好的襯衫笑道:“你能不能看看自己的衣服再出門啊?”我莫名其妙的揭開襯衫一看,整個人羞憤欲死,我敢肯定程陽表白那天我都沒有這麽面紅耳赤過。我哭喪着臉看看程陽:“怎麽辦?好像人家都看到我的小內內是白色的了……”他沒忍住笑出聲:“你要這麽豪放我能怎麽辦?我媳婦兒竟然還是破裆褲小朋友,我會被人笑話死的。”我笑着輕捶了他一拳:“沒有裸奔就行了,破了就破了吧。”“你呀,就是嘴硬。”他笑着将我的行李拿過去拖着,另一只手牽着我笑道:“一會兒去你坐着別動就好……”到了商場我才知道他是來給我補貨的。

程陽拿了一條白色長裙遞給我,我面露怯色的搖搖頭。他不顧導購小姐的打量坐在我身邊軟聲道:“褲子太熱了,明天到了北京裙子會讓你涼快一點。”“我很喜歡裙子,可是我穿的是運動鞋,這兩個穿在一起很奇怪……”“沒事,你先換衣服,我給你去旁邊買鞋子,很快的。”“你知道我的鞋碼嗎?”我笑道。“就你那雙小腳丫我還不清楚呀,所有鞋子都穿最小號。”我被他的細膩感動到,拿起裙子笑着去了試衣間。

一路颠簸卻不乏開心,我們兩個難得待在一起,別人都呼呼大睡的時候我也不想閉上眼睛。他買的高跟鞋被我嘲笑了一路,可是心裏卻是比九月炎陽更熾熱的感動。程陽伸腳的時候不小心碰到我受傷的腳踝,我呲牙咧嘴的皺眉苦笑。“怎麽了,小五?”我搖搖頭支起身子:“沒事,就是今天不小心摔倒,磨破皮了,沒事。”他二話不說擡起我的右腳放在他的腿上,我急急捂住右腿生怕漏了春光。他小心地擦拭着傷口,我看着他烏黑靓麗的短發道:“程陽,你的頭發為什麽越來越黑了?以前是金色的啊……”他輕笑看我:“染的,我不喜歡那種顏色……”見他不語我也不知道程陽何時變得這麽在意頭發的顏色了,我明明很喜歡他金發的樣子啊。回族有些人的血統比較純正一般都是白裏透紅的肌膚,淺色的頭發和眉毛以及異域風情較為濃重的瞳色。還有一部分是和亞洲人并無差別的長相,我看着自己黑色的長發和小麥色的皮膚也不知道我的基因在中途發生了什麽變化。

帝都的炎熱和霧霾讓整座城市變得擁擠沉悶,程陽将我牢牢牽在手裏生怕擁擠的人流将我弄丢。“你放心吧,這種陣勢連賊都跑不了,你還怕我被誰拐走啊?”他輕笑出聲:“說的也是。待會兒去哪兒住?還去以前的那家嗎?”我心裏咯噔一下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每次回家都會被母親灌輸一番男女授受不親的思想,每當母親念叨的時候我都在想要是我媽當初早點說這些兩性知識我可能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吧。“想什麽呢?說給我聽聽。”他溫柔的揉揉我的頭發,我笑道:“頭發被霧霾弄得亂七八糟的,你不嫌棄啊?”他攬着我的肩膀用他的腦門擠了一下我的腦門:“不管你變成什麽樣我都不會嫌棄。”

當我躺在空調底下的時候我就沒想着要離開,程陽也閉上眼睛沉沉睡去。再醒來時已經到了晚飯時分,李青墨打來電話叫我們出去吃飯。我換下上身的黑色短袖,程陽拿出兩件粉色的T恤遞給我一件。李青墨點完菜一直盯着我們兩個顏色相同的上衣百思不得其解。“你們兩個老是虐我有意思嗎?我笑着搖搖頭:“只許你放火,不許我們點燈可還行?”他笑着接過我燙好的碗筷:“我怎麽就放火了?我現在這種狀況是火放得還不夠大,不然我就不會一個人過今年的七夕了。”“你一個大男人真是矯情,又是情人節又是七夕的,不嫌膩啊?”程陽接過李青墨的煙放在桌前笑道。“梁炎,你看他都不記得這些你們女生看重的事情。”我笑着低頭擦拭着手心的水漬,李青墨驚訝道:“你的手怎麽了?”我笑着搖頭:“沒事……”“你看看你都瘦成什麽樣子了,回家是不是遭罪了?你怎麽滿手心都是疤痕和繭子啊?”“幹農活兒本身就會這樣,再加上剛在學校養好的手比較皮薄,磨得厲害了自然受不住起水泡,沒事的。”李青墨見程陽抓着我的手細看便不再言語,我笑着看看他心裏很是感動。“待會兒給你去買藥,你先忍會兒……”程陽滿目疼惜的看着,我覺得這兩個人太過小題大做了,從小到大磨破皮又不是這一次,都習慣了。

程陽牽着我的手才記起藥膏的事情,李青墨拿了藥膏丢給我:“回去好好料理一下,你的第二張臉注意保養,免得單同學以後跟着別人跑了你還可以靠顏值活着……”我笑着道了謝,程陽手裏捏着零錢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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