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悔不當初
不出兩刻鐘,泥石流果然瘋狂而至,大量泥沙和巨大的石塊挾着水流,突然爆發,如猛虎下山,沖擊而下。
離明溪山最近的幾戶人家首先遭難,根本來不及反應,房屋就整個被掩埋沖毀,人也瞬間失了蹤影,稍遠一點的看到這情景,驚恐尖叫,也完全忘記了安雪淩的話,順着泥石流的方向本能奔跑,卻很快被追上,眨眼間被掩埋。
凡是順着這個方向分布的房屋和住戶,無一幸免,另有幾戶散落的人家僥幸躲過一難,看着眼前可怕的景象,他們全都恐懼、絕望而瘋狂後悔,如果早聽了安雪淩的話,就不會是這樣的情景!
泥石流爆發速度雖然快,但過去的也快,當一切結束的時候,明溪山附近已經一片狼籍,房屋被沖毀上百座,死亡和失蹤的人數一時還無法估計。
東海郡守柯宏達立刻上報朝廷,文昭帝聞之龍顏大怒,這還是他登基以來,最大的一場災難,這不是上天在預示他統治無能嗎?
王太子東陵銳親自前往負責赈災事宜,當他看到眼前的慘象時,鐵青着臉,好一會沒言語。
柯宏達小心地在一旁站着,汗如雨下。
他也沒料到會發生這麽可怕的事,當手下來禀報的時候,他還以為是玩笑呢。
“死傷情況如何?”東陵銳皺眉問。
“回王太子,如今找到的屍體共一百六十二具,生死不明的四十餘人,另有傷者二十餘人。”柯宏達低頭禀報。
這個數目已經相當驚人了,那些失去親人的正在嚎啕痛哭,受傷者痛苦呻吟,要多慘有多慘。
“找。”東陵銳深吸一口氣,“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傷者立刻給予錢和藥物,先治傷要緊,本宮帶來的幾名禦醫都帶過去,給傷者治傷。”
“是。”
柯宏達見沒被責罵,稍稍松口氣,趕緊帶幾名禦醫去給傷者治傷。
東陵銳往前走了走,到處都是泥沙,難以下腳,百姓們因為房屋被毀,也只能或躺或坐在泥地上,這對受傷的他們來說,無異于雪上加霜。
走了一會,東陵銳忽然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相當意外:雪淩姑娘?
安雪淩正在給一個手臂上血肉模糊的傷者治傷,低着頭快速忙活着,非常認真。
“大小姐,我、我真後悔沒聽你的……”傷者又疼又悔,眼淚嘩嘩地流,“要是、要是我早信了你的話,跟你走,就不會、不會這樣……”
他一家五口人,只有自己僥幸活了下來,其餘四人全都死了,家也沒了,怎能不絕望。
東陵銳臉色一變:安雪淩提前預知了這場災難?她竟有如此本事?
安雪淩安慰道:“事出突然,我也實在拿不出讓人信服的證據,你信不過我,也是情理之中。”
“不,我不應該懷疑你,我要是相信你,就不會是現在這樣!”傷者情緒很激動,“我家人都死了,家也沒了,我、我活着還有什麽意思……”
他傷勢太重,情緒又太激動,活沒說完,就暈了過去。
安雪淩搖了搖頭,繼續給他包紮傷口。
“安大小姐,我、我好後悔!”一個五十來歲的大娘也對着安雪淩痛哭,“都是我沒相信你,要不然我、我兒子也不會死,他、他是為了救我才……”
“大娘,節哀。”安雪淩也很無奈啊,看了看大娘的傷,在額頭有一道口子,雖然弄的滿臉是血,但傷的并不重,沒有生命危險。
“我不想活了,我一把老骨頭,死就死了,我那傻兒子,救我幹什麽……”大娘只是哭,“我真悔啊,為什麽沒有早聽你的話……”
安雪淩心裏也很難受,但事已至此,她也無能為力,只能盡量替他們治傷了。
“雪淩。”東陵銳蹲下來,“你來了很久了?累了吧?”
“王太子恕罪,臣女要給傷者治傷,就不行禮了。”安雪淩正給大娘包紮傷口,也不好松手,只欠了欠身,“臣女不累。”
“本宮聽村民們說,你昨晚就提醒他們,會有這場災難?”東陵銳的目光有些深沉,“你如何會得知?”
“是巧合。”安雪淩早有應對,“臣女因為要煉丹,去明溪山采藥,結果遇上大雨,就在山上躲避,正好看到有泥石流,就下山知會他們,可惜……”
“泥什麽?”東陵銳也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詞兒,跟村民一樣,他以往也只見過水災,從未見過這種泥沙俱下的情景。
“泥石流,非常可怕的災害。”安雪淩嘆息,“可惜我不能救他們。”
“你已經做的很好。”東陵銳大概是信了安雪淩的話,沒有再追問,“本宮看你臉色不好,忙了很久了吧?先起來休息一下。”
安雪淩确實從災害一發生,就幫着救人,一天都沒有休息,也沒吃沒喝,才一起身,頭腦一暈,向後就倒。
“雪淩!”東陵銳立刻把安雪淩接在懷裏,緊緊抱住,“你沒事吧?”心卻通通跳起來。
安雪淩本就絕色無雙,身上又時刻帶着一種芬芳的清香,這下才正應了那句“軟玉溫香抱個滿懷”,東陵銳會無動于衷才怪。
“臣女沒事。”安雪淩自己站穩,“冒犯了。”
“無妨。”東陵銳心裏一陣失落,竟有種想把安雪淩給緊緊抱住的沖動,“你太累了,随本宮過去那邊休息一下吧。”
“謝王太子關心。”安雪淩施了一禮。
兩人轉身往前走,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滿地泥濘,難以行走,東陵銳腿一軟,一下就趴倒在地,臉都埋進了泥裏,好不狼狽。
“王太子!”安雪淩吃了一驚,忽地感覺到暗處那熟悉的氣息,無奈又好笑:這醋壇子,什麽時候來的?這是看到剛才王太子抱着自己,所以生氣了,給王太子一個教訓?
旁邊的侍衛并不知道這是龍擎淵的手筆,只當是東陵銳自己不小心,忙把他扶起來,連聲告罪。
“是本宮自己不小心,沒什麽。”東陵銳倒并沒有生氣,也不覺得尴尬,用手帕擦着臉上的泥水,“雪淩,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