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一群忘恩負義的
梅季平緊皺着眉,點了點頭。
“那我一會去看看母親。”梅雪淩很過意不去,如果不是自己出事,母親也不會急的病情加重,起不了身。
“孽障,你還有心思看別人?”老夫人忽然一聲怒問。
梅雪淩但覺好笑:“老夫人沒聽到我在問母親嗎?母親哪裏是別人,是我最親近的人,是最心疼我的人,母親為了我病倒在床,我若是問都不問一聲,豈非大不孝,死後要下地獄的。”
老夫人給噎個倒仰。
因為梅雪淩這話說的沒毛病,她要是再罵,就表示不準梅雪淩孝敬藍氏,這讓最愛面子的她,怎麽受得住。
梅季平心裏十分痛快,雖然沒言語,但對梅雪淩卻是無聲的支持。
“雪淩,你這次犯下這麽大的錯,還不在母親面前好好忏悔,這麽嚣張怎麽行。”蘇氏幸災樂禍地說。
當然不管是她,還是梅思源和梅玉潤,都覺得相當惋惜,只差一步,梅雪淩就要被砍頭,三房必然大受打擊,再也不能跟大房做對了,可惜了!
不過幸好經過這件事,老夫人對三房已經徹底失望,也不會再讓藍氏看賬,正是大房的大好機會!
梅雪淩毫不在意:“我為什麽要忏悔?皇上已經查清楚,我并沒有謀害太子,恕我無罪,我忏什麽悔?”
“皇上是沒殺你,可皇上罰了生平一年的俸祿,你知不知道,你還敢說你無罪?”說到這個,老夫人就氣不到一處來,“一年的俸祿啊,你這孽障,你讓我們梅府這一年吃什麽,喝什麽,啊?”
說起來梅府現在之所以這麽風光,還不是因為梅季平為龍躍國立下過赫赫戰功,不但被封為将軍,爵位世襲,且賞賜不斷,才有了梅府現在的家底。
梅思源和梅昊英沾了梅季平的官司,才謀了個不痛不癢的小官職,那點俸祿也只夠他們自己花銷罷了。
梅季平皺眉:“母親,你就不要罵雪淩了,皇上罰我一年俸祿,是因我教女無方我的意思是,皇上是要以此來提醒我,要好好治家,并不是雪淩的錯。”
“還不是她的錯?你就知道護着她!”老夫人越說越來氣,“要是個把月的也就算了,這一年你沒有俸祿,各房的月例怎麽辦,外頭人情怎麽辦,進宮時怎麽辦,啊?”
梅雪淩冷笑:“原來老夫人知道啊,我還當你忘本了呢。”
老夫人怒火一室:“你說什麽?”
“我說老夫人原來沒忘,梅府現在的風光和體面,是我父親的俸祿和人情面子在支撐着。”梅雪淩挑眉,“你們吃我父親的,喝我父親的,花我父親的,借他的身份地位在外面耀武揚威,在外人面前掙面子,卻一個個把我父親當成眼中釘,肉中刺,非把他打垮了才甘心,不覺得被打臉,不覺得可笑嗎?”
這話一說,屋子裏死一樣的寂靜。
梅季平和梅俊楚、梅初晴是從來沒想到,梅雪淩會把事情看的這樣透,說的這樣犀利,而老夫人等人則是因為忽然醒悟到這件事,全都傻了眼,雖然覺得憤怒羞辱,卻半個字都反駁不得。
“啊哈,還真是!”梅俊楚第一個反應過來,是又氣又開心,“雪淩,你說的太對了,父親好不值,好冤!他們太過分了!”
梅季平只冷笑了兩聲。
“你、你這孽障,你胡說八道什麽!”老夫人才反應過來,卻是面紅耳赤,沒有理由,“你、你說的都是些什麽,季平、季平是我兒子,他的俸祿難道不該孝敬我,你這不孝的孽障!”
“父親孝敬你是應該的,我沒說不應該。”梅雪淩挑眉,“可是老夫人,你扪心自問,你對我父親怎麽樣?父母慈,子女孝,就算你不喜歡我父親,可是看在他用自己的俸祿養活梅府上下的份上,你就不能別落井下石嗎?你們心安理得地花着我父親俸祿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陪伴君側,承受着怎樣的風險和壓力?你們這群忘恩負義的東西!”
梅季平眼前一陣模糊,心中卻無比欣慰。
果然是他的女兒啊,最心疼他、最明白他,他對女兒的疼愛,真是沒白費!雖然女兒最後一句罵的很難聽,但罵的太對了。
“孽障,你敢罵我!”老夫人極快地看一眼梅季平,見他神情從沒有過的冰冷,甚至是厭惡,也不禁有些慌了,“他在朝為官,本來、本來就應該辛勞”
“辛勞是應該的,可我父親為什麽要一邊養活你們,一邊時刻提防着被你樣害,被你們踩在腳下?”梅雪淩鄙夷冷笑,“你們真以為,我父親是怕你們嗎?不是,他是還念着跟你們之間的這點親情,他是不想讓外人看笑話,不想讓梅家支離破碎,家破人亡!”
說到最後,她已是聲色俱厲,清脆的嗓音中帶着泰山壓頂的氣勢,所有人都被她這種氣勢所震懾,根本開不了口。
老夫人氣的直喘,什麽都說不出了。
“我知道可能有人不服,覺得梅府的收入除了我父親的俸祿,還有各處田産的收入。”梅雪淩緩緩掃視衆人,壓迫感更強,“先不說那些田産除了老太爺買下一部分,大半也是皇上賞賜給我父親的,你們派往各處田莊的人,真的用心在勞作嗎,一年下來,能有多少收成?”
這些原本她是不清楚的,畢竟她才回梅府沒多久,不過前一陣她不是跟梅初晴一起看賬嗎,那些賬本除了梅府的支出外,各處田産的收入也是記錄的很清楚的,基本上各處報上來的數據,都是略有盈餘,甚至是虧損的。
當初看到這些,她就覺得好笑,龍躍國除了今年到現在為止,幹旱少雨外,一向風調雨順,只要各處田莊的人用心勞作管理,怎麽可能虧損!
所以不用問也知道,那些錢都進了私人的口袋了,而做為管理田産的大房二房,要說他們沒有中飽私囊,梅雪淩打死都不信。
一聽梅雪淩提到田産,蘇氏第一個不高興了:“梅雪淩,你不要岔開話題!今天說的不是三弟,是你!你謀害太子”
☆、278
這麽大一頂帽子蘇氏可戴不起,她又驚又怒:“你不要亂說,我根本沒這“大伯娘,慎言。”梅雪淩冷冷道,“皇上已恕我無罪,你卻口口聲聲說我謀害太子,豈非是說皇上處事不公,審事不明?”
意思,我”
“好了,都不要再吵了,有完沒完!”老夫人好歹緩過來,雖然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底氣,但還是要擺足架子,“梅雪淩,經過這次的事,你也長了教訓,這段時間你就不要随意外出了,好好學學規矩,讀讀女誡,別再給我惹事!”
“哦,老夫人的意思是,還讓我們三房繼續留在梅府?”梅雪淩就是不讓老夫人痛快,“我可聽說老夫人要把我們三房驅逐出梅府,我還想着這樣正好,脫離了你們這群蛀蟲,我們三房的日子會過的更好更輕松呢。”
“你”老夫人氣的差點吐血三升,“你”
梅俊楚和梅初晴低着頭,使勁憋笑,卻還是沒憋住,笑的站都站不穩。
風水輪流轉啊,現在也該是他們揚眉吐氣的時候了。
梅季平也是強忍着笑意,勸道:“雪淩,不要再說了,你去看看你母親吧,她一直很擔心你。”
“是,父親。”梅雪淩乖巧應一聲,“大哥,三妹,咱們走吧。”
“好。”
兄妹倆一左一右,拉着梅雪淩的手,旁若無人地離開。
走了幾步,梅雪淩又回過頭來,神情竟剎那間就變的狠厲:“都聽着,這是最後一次!以後你們如果再敢算計三房,算計我父親,我們三房不但不用你們趕,就會離開梅府,我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沒有了我父親的俸祿,你們全都去喝西北風!”
“梅雪淩!”梅思源做為長子,忍的已經夠久了,結果梅雪淩還是不依不饒,他的面子都快丢光了。
“不服來戰。”梅雪淩做了個挑釁的動作,“大伯如果有志氣,現在就發誓,以後不會用我父親半分錢,我佩服你是條漢子。”
“你”梅思源一個晃蕩,手捂胸口,心口疼。
“夠了,都是一家人,分什麽你的我的,梅雪淩,你還不走!”老夫人顏面盡失,雖然這話說的氣勢很足,其實已經落了下風。
梅雪淩一一指過去:“記住我的話,最後一次。”
說完這才離開。
梅季平淡淡地說:“母親,雪淩的話說的雖然不中的,卻都是事實,我并非不願意為梅家盡一份心力,但凡人都有忌諱,如果易地而處,你們會怎樣做,都想想吧,我是無論如何,也不想把事情做絕的。”
老夫人才要罵,看到梅雪淩還沒有走遠,壓了壓怒氣:“行了,你也別再說了,都讓梅雪淩給帶壞了,走走!”
梅季平聽這話就有氣,老夫人這擺明是沒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他好不失望,哪還有心思說什麽,甩袖離去。
老夫人等人面面相觑,都覺得像是被打了十幾個耳光一樣,臉上**辣的,偏偏又發作不得。
這對他們來說,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三妹,你剛才好威武,我們真的都不如你。”梅俊楚還興奮着呢,“他們本來是要問你罪的,結果全被你說的啞口無言,太痛快了!”
梅雪淩笑了笑:“你們哪是不如我,只不過你們畢竟從小在梅府長大,對家人有着不一樣的感情,即使他們做的再狠,你們對他們的良知還有一點幻想,希望用退讓和委屈求全保得家中安寧罷了。”
梅俊楚抓抓頭:“這倒是,不過我沒想的這麽細。三妹,那你呢?”
“我當然不一樣。”梅雪淩心中冷笑,“我才到梅府沒多久,再說我這人一向恩怨分明,做事狠絕,不留餘地,對我好的,我十倍百倍回報,害我的亦然,對這種人,我從不講以德報怨那一套,因為他們不配。”
如果是她心甘情願為之付出的,那又另當別論,可那樣的人,又怎麽可能會害她。
梅俊楚有點發怔。
說實話他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三妹,總覺得她明明年紀不大,卻仿佛早就歷經滄桑,看遍人情冷暖,她不輕易相信別人,可如果真的對誰好,又會掏心掏肺,他還是頭一回遇上這樣的人呢。
梅初晴感嘆道:“三姐,你真是太厲害了,處處都看的這樣透徹,我要是能像你一樣該有多好。”
同樣是女人,她對梅雪淩的心性,比梅俊楚知道的要多一些,所以才更加羨慕。
因為她做不到這樣灑脫,她有太多顧忌,總怕人說三道四。
梅雪淩笑道:“這世上的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誰也不用學誰,誰也不用跟誰比,只要按自己的方式生活,無愧于心就行了。”
“三姐說的是。”
說話間三人來到藍氏房中,梅雪淩一見藍氏,頓時鼻子一酸,三兩就過去,跪倒在床前:“母親,女兒不孝,讓母親擔心了!”
才幾天不見,藍氏竟又瘦了一大圈,簡直就是皮包骨,臉色蠟黃中帶着黑,唇角還有幹涸的血跡,喘的又快又急,病的這樣重了!
“雪、雪淩,你、你回來了就好!”藍氏伸出瘦骨嶙峋的手,去握梅雪淩的手,“我、我以為再也見、見不到你了”
“對不起,母親!”梅雪淩哭出了聲,“我應該早點回來看母親!母親別怕,我一定會救母親!”
說着話她啓動醫療系統,給藍氏檢查身體。
藍氏虛弱地笑了笑:“不用擔心,我、我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怕是、怕是沒多少日子了”
“母親不要這樣說!”梅俊楚也紅了眼圈,“母親一定會好的,三妹一定會救母親!”
梅初晴也在一旁輕輕啜泣。
醫療系統很快給出結果,藍氏是郁悶成疾,最近又因為解不開心結而咳的厲害,直到咳出血,感染風寒後沒有治愈,導致了急性肺炎,總之情況非常不妙。
最讓梅雪淩着急的是,藍氏身體太虛弱,藥效好的丹藥,她承受不住藥性,正應了那句“有勁使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