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無敵助攻
仇己:“………………”
警幻:“………………”
相比仇己看着賈赦為皇帝爆發的小宇宙, 心情微妙來說,警幻徹徹底底懵逼了。她只是殺賈赦而已,豈料人間帝王竟然會以身相護, 且這帝王還是真龍天子。
真龍天子。
真龍……
想當年, 就算女娲聖人被纣王一首隐晦不堪的詩詞氣惱了, 她堂堂聖人至尊也不能随意打殺人間天子,被天道氣運庇護的人。
現在她警幻一招斃命天子,恐怕千年修行毀于一旦, 還會魂飛魄散,她……警幻哆哆嗦嗦着,面色灰白,透着股死氣,連最後的魚死網破都不敢再拼一下。因為真正逆天而行的懲罰, 不是她一個法力低微的小仙可以承受得了,哪怕此間不過是三千世界中的一個小世界。
淩霄宮內玉帝正派司法天神楊戬下屆查勘, 便聽得三十三天外,紫霄宮裏傳來一道聲音, 帶着惱意:“好生的威風。”
玉帝腿一抖。自封神之戰後, 神仙之別也劃好了界限, 那些上古了的神被鴻鈞道祖束縛在九重天之上亦或是道場內, 而天庭能管的是九重天之下,管的是仙。紫霄宮是徹底成為了傳說。可……可……可如今這聲音從紫霄宮而來……
楊戬冷冷的看着玉帝,瞧着其豆大汗珠直流,難得起了些恻隐之心, 提醒:“陛下,紫霄宮內除卻道祖還有一聖人。”通天教主自封神戰後,還在紫霄宮裏關着呢。
玉帝嘴抽:“…………好外甥啊,這只是選擇怎麽死的方式而已。”
楊戬:“…………”
玉帝捂額:“将下屆那一幹人押上來。尤其是那個罵天卻沒被劈死的,現在嗓門還這麽大,活蹦亂跳的,好生請上來,客氣點。這裏面肯定另有玄機。”
楊戬擰着眉頭下界,客氣的請在場的一杆人等全部上天。
賈赦頭頂雷劈,抹着淚,幽幽的看着楊戬額頭上的眼睛,再三确認其身份後,搖搖頭:“你當我傻呢!這警幻相當于傻逼官二代,在一方只手遮天,好不容易我們……”
賈赦淚眼婆娑,眼裏難得還閃着絲機智:“我們告禦狀成功,驚動天聽,可若是朝中有人官官相護怎麽辦?”他很有理由這麽懷疑的,《紅樓夢》裏寶玉身份可厲害了,女娲的石頭呢!宰相門前七品官的道理,他出身榮國府,有什麽不懂的?他的小厮之前可狐假虎威,仗勢欺人了。
現在……現在輪到他們有冤無處訴了。
“你們下來!”賈赦一字一頓,咬牙強調道:“否則,任憑你們有任何仙家手段,拼死了我們不過賤命一條,也要把你們黑到星際宇宙!”
“就按着齊天大聖的待遇,你們下來,我們才談判,否則滅天!”
楊戬氣笑了:“說滅就滅?”這世間竟然還有比他更跩的人?他當年劈山救母,好歹還昆侖山上拜過師,有一身的神功啊,而眼前着凡人能仰仗的不過是一個法器。
唇畔挂着一抹笑,楊戬回眸掃眼源源不斷冒出各種字眼,像是緊箍咒一般帶着深不可測力量的法器,眼裏閃過一絲的審視。
他也飛快調查過來,此間世間作為話本衍生的一方小世界,雖然偶爾有所疏漏,有一二異界亡魂,但大體上卻是符合法則運轉。可偏偏如今出現了這麽一個法寶。法器能鏈接千萬年之後詭異的星際文明,非但打破了時空的運轉,而且還鏈接起了兩方小世界。
這等之物,已堪稱逆天。
在法器逆天無可追尋其本源之下,在一旁都快被打得魂飛魄散的仇己與賈赦同魂,便顯得都不那麽重要。
好不容易積攢了些力氣,仇己想拉着賈赦勸一句,豈料一陣耀眼的強光襲來,就在他們适應的那一瞬間,整個人都不受控制的飄然起身。
楊戬見狀,還未施法相護,便被從不知何時過來的玉帝給拉住了,低聲:“那小子有些機遇,你莫要再管。将警幻這事處理好,人間天子送回去,再去趟地獄,讓老秦給加點陽壽,補償補償。然後就把這方世間從三千界抹掉。這方世界從今後不屬于天庭管轄。”
楊戬聞言,目送那金光遠去,冷笑:“我楊戬從來不做不清不楚的事。”
“仙生難得糊塗。凡是留一線,日後好相見。”玉帝說完,不知想起了什麽,正兒八經開口:“蒼天有好生之德。”
“呵呵。小臣恍惚記起陛下還有些奏折……”楊戬話還沒說完,便見玉帝笑得一臉谄媚,不見半點天庭之主的威嚴,忙道:“我……我也是最近才想起件事情來。那啥在過去的洪荒歲月裏,某位大能與某位大能關系很好,但他們因為某些事割袍斷義。”
楊戬不語,冷冷的看着。
玉帝開口,言簡意赅:“三足金烏。”
玉帝說完,見沒啥反應,唉聲嘆氣跟工作擔當說起當年:“通天教主和東皇太一都好武,沒事打打架聯絡感情,是對好基友。道祖傳課講道後,教主成聖,太一為東皇,雖然算不上各為其主,但巫妖之難,帝俊十子出扶桑,九子亡,當時教主就在一旁看着,因為天道不容聖人出手幹預。雖然道理誰都懂,但東皇喜歡通天,可更喜歡他親哥的親兒子。那九只連名字都還沒。”
洪荒一代天生天養,但二代三代的傳承卻是格外的困難,尤其是擁有血脈傳承力量的妖族,其成年後沒準是一方強者,可是在幼年期,不堪一擊。當年帝俊将十子養育在湯谷,遠離洪荒,便是為了避免紛争。作為妖族的老對手,十二祖巫都默認。但天道不允十只金烏的存活,各種陰謀陽謀巧合之下,巫族後羿射、日,兩族徹底結成死仇,加快了雙方滅亡之路。
楊戬思前想後,看眼玉帝,一臉凝重:“賈赦?”
“好名字啊!”玉帝從腰間解下酒壺,笑笑:“你有沒有假設過?假設你父母皆在,假設你沒有上天接受任命,假設……可惜赦之前是賈,一切都無法重來。這就是命。”
楊戬心中一顫,抱拳自去辦理先前玉帝說得種種。
渾然不知自己來歷如此之大,賈赦看着眼前忽然出現的男子,眼裏的兇光頓時消退得一幹二淨,吓得連哭都不敢哭一聲。
坐定在蒲團上的男子閉着眼眸,看上去像個精美的雕像,渾身上下沒有一點人氣。
哪怕這人長得比美人皇帝還好看,但是卻沒有讓他上朝賞美的那股動力,反而畏懼,害怕,慫得想尿、褲子!
仇己倒是被賈赦鎮定一分,嗅着屋內不知名淡淡的香氣,感覺自己被打散的魂魄漸漸重塑回來,甚至他……他竟然眨眼間成了人,有血有肉?!!
“敢……敢問仙人為何助我們?”仇己不知仙家之禮,倒也認認真真三跪九叩,對着人行全了跪拜帝王,最尊貴的人間禮儀。
僵着腦袋,賈赦愣愣的看着仇己如此畢恭畢敬,而且還莫名其妙成了人,再一次深刻的讓他認識到眼前這俊美的冷人法力無邊。
賈赦當即跪下,邊行禮邊恭維,認真地不得了:“大仙,您法力無邊,神通廣大,享福永享,壽與天齊,就……就求您高擡貴手,繞過我們這凡夫俗子,蝼蟻小人了。”
鴻鈞緩緩睜開眼睛,面無表情:“既如此戀生,為何又口出狂言?”
“因為打不過啊,那只能死得有尊嚴些,拉些墊背了。“賈赦看着直射過來的漆黑的眼神,看着似乎不帶任何七情六欲的冰冷眸子,吸吸鼻子,老老實實回道:“反正我要死,也不讓仇人好活。”
仇己雖然很想讓賈赦回答些好聽的,比如什麽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之類,但轉念一想,這殺敵一千止損八百,同歸于盡的性子,還真是融入他們骨血裏的。
反正,要死就一起死。
鴻鈞:“…………蝼蟻尚且偷生,日後好生活着。”
“可是不能獨活啊。”賈赦直勾勾的看着鴻鈞:“大仙,美人皇帝他……他救我死了,你也讓他活着,還有我敬哥,他們剛消除隔閡呢!還有那個警幻,抓起來,淩遲處死了,這種小仙太壞了。”
鴻鈞面無表情地看着賈赦,許久之後緩緩開口:“為何對本座提要求?”千萬年來可難得一回。
“…………”賈赦聞言撓撓頭,頗為不好意思笑了笑,“總覺得你很厲害。而且真有神明,那我罵天罵得可難聽了,那二郎神都出來了,你能在這種情況下,把我們劫走,如此有恃無恐,肯定是個厲害的神仙!”
“若不是我與你有舊,就是你想借這事發作你的敵對勢力。”賈赦振振有詞的分析,“總而言之,我很有利用價值。所以,你得按着我的要求辦,要不然我肯定不會聽你的話。”
仇己聞言後,默默的想給自己鼓個掌。他……他太理直氣壯不要臉了。
賈赦不服輸的拉着仇己,直勾勾的盯着鴻鈞:“看,還有證據!”
鴻鈞面色微僵,忽然間擡眸看了眼房門。
很快房門傳來敲門聲,緊接着咯吱一聲,有人推門入內。
待定睛一看渾身氣勢出衆,一身華麗黑袍,穿着像傳說中的閻王,還隐隐帶着殺氣的人,賈赦一個箭步,撲向鴻鈞,還雙手緊緊抱着人的腰,哭:“大仙,那個好兇,你別把我交給他啊,我……我不貪心了,我給你掃地抹布當書童跑腿,我可聽話了,真的!”
仇己轉眸看眼來人,總覺得對方戾氣又重了一分。
通天磨牙,竭力讓自己目光緩和幾分看眼賈赦與仇己,随後冷聲:“師尊,您答應過的。”他安分被關小黑屋不出去鬧騰就不幹涉他暗戳戳救鳥侄子。
這鳥人太難救了,萬千世界裏好不容易尋回一縷神魂,想要其平安喜樂卻是難于登天。哪怕如今過去萬年,十日同出造成的冤魂,到現在還是筆爛賬。
他氣急了各種金手指神助攻,豈料就差一步,如今這功敗垂成之際,這鳥侄子敢往師尊身上撲,還真不愧是帶頭自、爆的老大。
他……漫漫追妻路上,還有八個鳥侄子。
湊齊十個,才能召喚東皇啊!
鴻鈞聞言,原本擡起的手僵了一下,随後若無其事摸了摸賈赦的腦袋,“無知是福。”
賈赦:“…………”
賈赦渾身一僵,總覺得這莫名其妙的師徒兩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不過沒準他可能是什麽大人物!身懷氣運,寶藏啊之類的,沒見仇己都死皮賴臉的要把送子天王這金手指給他嗎?
鴻鈞:“…………”
通天:“…………”
通天趕緊上前把一臉無辜,心裏蠢兮兮的賈赦從道祖懷裏揪出來。這鳥真是各種會作死。
神色淡淡的看着睜着一雙烏黑明亮眼睛的賈赦,鴻鈞開口:“且送他們回去。此事到此為止,既往不咎。”
“你……嗚嗚……”賈赦剛想問,仇己倒是眼疾手快,飛快捂住賈赦嘴巴,恭敬的對鴻鈞道一聲謝謝。
通天目光意味深長地看了手裏的賈赦,然後彎腰感謝:“多謝師尊。”
離開鴻鈞之後,通天緩緩松口氣,冷眼瞥瞥賈赦:“算你運氣好。本座且送你們回去。別給我說話,聽我說!回去之後好好做人,乖乖安靜如雞,沒事做做好事,懂嗎?那人間帝王也活着,你們回去之後,不要提及今日發生的事情。”
“不成,我敬哥和我美……”
“紫霄宮裏發生的事。”通天揪着賈赦耳朵:“聽本座說完。不要挑戰本座的耐心。”
賈赦:“…………”
“從你罵天那一刻開始,衆人的記憶都會失去,知曉的就只有你們最後戰勝警幻。清楚了沒?”
賈赦想護着耳朵,但也不敢。畢竟眼前這大魔王好兇。
“記住,以後千千萬萬別想着作死,好好做好事。”通天怕一不留神人又作個大死,對着賈赦重複三遍,又對着仇己苦口婆心強調三遍,忽然間發覺他大哥二哥當年帶他長大也挺不容易的。
養兒方知父母恩。
“謝謝。”就在要被送離的那一刻,賈赦忽然間猛地轉身一撲,抱着通天:“謝謝你們。雖然你們做好事不留名,但我賈赦會一輩子記住你們的。這位大仙,你就不要皺眉頭了,看我跟看熊孩子一樣,想點開心的事情啊,比如你會心想事成,一……”
通天聽着胸前悶悶的,帶着絲哭腔的話,忍不住拍拍賈赦後背,狠狠心把兩人送回。
無知是福。
他怕在人在呆下去,會告之前塵種種。
鴻鈞站在窗前,看着那叽叽喳喳的賈赦破涕為笑的離開,目光不禁暗沉了一分。
賈赦,假設……
好像記憶裏也有只叽叽喳喳的小鳥,毫不畏懼他的冷臉,肆無忌憚,沒臉沒皮的纏着他,心機的跟他比文才,硬要他誇那鳥毛好看。
可惜沒有假設如果這沒有發生,那沒有發生的可能性,一切無法重來。
最終,紫霄宮只會是他一個天道代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