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月亮懸在半空，大，圓，亮。像油畫中的白太陽，油墨亮堂，豐滿。溢出光輝來。

秦海嘯立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一邊聽于雷在旁邊彙報。

“D.R現在已經掌握海氏47%的股份，是第二大股東。明天一開盤，我們繼續購進4%的散股，就能絕對控股海氏集團。因為造假醜聞，海氏股票大跌。資金鏈幾乎斷裂。急于尋找投資人。所以根本不會想到，我們和念城集團是D.R公司的幕後人。”

于雷信心滿滿地彙報完工作。

秦海嘯放下手中的文件，示意于雷先出去。

他的臉色，是與窗外的月亮一樣的明亮奪目。看了一眼幾桌上的日歷，劍眉瞬間緊蹙。

陶之瑤離開的兩個月，對于他來說，是煎熬而漫長的。今天是她回來的日子。她卻偏偏不讓他去接她。

再次撥了電話，仍是關機。這個時間，她應該已經下飛機了。

沉思了半晌，他拿起挂杆上的西服，離開了辦公室。

秦海嘯把油門踩到最大限速。開往姚戀子住的公寓。

這兩個月裏，他只是偶爾去看看思思，更多時候，會讓卓華把思思接出來，帶她出去玩。思思現在對他已經沒有剛認識的時候那般重的敵意。

**********

一路綠燈。

剛到門口，裏面傳來思思的尖叫聲。

秦海嘯心裏一驚，重重地敲門。開門的是保姆，一臉的惶恐，手裏拿着行禮。

他剛想問她是怎麽回事，保姆阿姨卻搖搖頭，“我還是走吧，這個月的工資我也不要了。你們另請高明。”邊說邊急匆匆地下了樓。

思思的房間裏傳來噼裏啪啦的響動。

秦海嘯沖了進去。看到滿屋子的羽毛在飛。

姚戀子手裏拿着一個雞毛撣子，發了瘋一樣要抽打。思思被吓得大哭。陶之瑤緊緊地抱着思思，嘴裏大叫，“姚戀子，你講點理行不行？”

雞毛撣子打在陶之瑤身上，讓他心驚肉跳。

秦海嘯一陣憤怒，沖過去，一把抓住姚戀子，把她拖出思思的房間，推倒在客廳的沙發上。

思思受到驚吓，臉色蒼白，抽泣不停。陶之瑤拍着她的背，“思思不哭，思思乖。”

秦海嘯聽陶之瑤講述事情的經過，握拳的手，指關節漸漸發白。再次沖到客廳，看着頭發淩亂，面色卻不改的姚戀子。拳頭最終落在了西餐桌上。桌上的一個玻璃盒被震落，碎了一地。

姚戀子被他這樣怒目圓睜的樣子吓到了。剛好門鈴響起。

她起身去開門。竟然是游遠。嗓子裏擠出一聲冷笑，“要不來，都不來。一來，趕集一樣全都來了。”

游遠淡淡地笑了笑。自從因為海氏的誣陷，念江城突然關停兩天，他父親就一病不起。這兩個月，他父親病得越來越嚴重，他只來過兩次。

他一進來，感覺到房間裏的火藥味。

沖到思思房間，思思看到游遠，“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嗚……爸爸……媽媽打我，還打媽媽……好痛……嗚……”

游遠看到床上坐着一大一小的兩個人，身上都是鞭打的痕跡。一貫溫潤的臉色此刻也變得俊冷。卻什麽也沒說，匆忙到客廳的儲物櫃裏翻找東西。找到一個小藥箱，再回到思思的房間。

酒精塗抹在傷口上，思思痛得大叫。陶之瑤只是緊緊地抱着她，按住她的手。卻沒有說話。她知道不管她說什麽，姚戀子會再借機責打思思。

游遠邊塗抹，邊輕輕地吹着，“思思乖，很快就好。消了毒，就不會留疤痕。”

姚戀子倚在門口，雙手抱胸。看着眼前“一家三口”溫馨的畫面，心裏很不是滋味。冷笑一聲，“真看不出，你還是情場上的高手，吊着一個又一個。”

陶之瑤突然起身，走到姚戀子跟前。

姚戀子看着她神色黯然，眼神卻是冰一樣冷冽，不由立起身來，“你想幹什麽？”

陶之瑤再走近一步，“啪”的一聲，清脆的巴掌聲，驚醒了房間裏所有的人。

姚戀子捂着瞬間紅熱的半邊臉，一臉錯愕。

“你說我指桑罵槐，我終于明白你是什麽意思。原來你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貪得無厭。從小叔叔阿姨那麽疼你，你想要學芭蕾，學聲樂，學表演，想要實現你的明星夢，包括你的親弟弟，他們誰沒有支持你？你卻怨他們偏心我這個外人。你想要這個男人，”

陶之瑤指着客廳沙發上坐着的人，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他曾經把你當作‘一生所愛’，你是怎麽對他的？你為了成名，葬送了你自己的清白，還要搭上他的名譽。他被逐出家門，你去了哪裏？”

姚戀子被她的質問震攝住了。眼神呆滞。

“你自己生的女兒，卻不能保護她。她被扔在福利院，你去找過她嗎？怎麽找的，找了多久？好，你現在得到了，可是你珍惜了嗎？你是怎麽對她的？她只是你勾引男人的工具，更是你在我身上洩恨的工具！”

“你說夠了沒有？”姚戀子被她戳中了心中的痛，氣急敗壞地舉起手，想要回她一巴掌。

陶之瑤狠狠地扣住她的手，“沒錯，思思是你親生的。但是，從今天起，她不再屬于你。我會傾盡我所有的一切，把她争取回來。”

“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我一定會讓她有這個本事。”一直靜默不語的秦海嘯，終于出聲，打斷了姚戀子的話。

清冽的聲音，咄咄逼人。

姚戀子冷笑着，走到他面前。

“秦海嘯，你可以不愛我。但是全天下的人都可以罵我，只有你不能！如果不是因為愛你，我不會浪費我一年的青春，把她生下來。而你，盡過一天做父親的責任嗎？”

陶之瑤身子一晃，跌靠在門上。雖然曾經也想到過這個事實，可當聽到姚戀子親口講出來，她的心裏還是覺得很痛。

秦海嘯瞬間擡頭看向她。眼睛裏有憤怒，也有痛苦。但很快斂了斂情緒，起身，盯着姚戀子，“正好，從今天開始，由我來盡一個做父親的責任。”

邊說邊大步進入思思的房間。抱起已經睡着的思思，走到門口，一手拉住陶之瑤的手。走向客廳的門。

姚戀子沒想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沖過去，伸開雙臂，攔住他們，“不，你們不能帶走思思，她是我生的。”

秦海嘯一把推開了她。打開客廳的門，拉着陶之瑤迅速離開。

身後傳來姚戀子撕心裂肺的聲音，“秦海嘯，你等着，我一定讓你身敗名裂！陶之瑤，我恨你……”

游遠看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的人，遞給她一包紙巾，轉身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