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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廢後诏書(上)

尉遲霜命星影帶人去查, 她則獨自一人回到客棧休息。才過了水患,江南一片蕭條,客棧也有幾分冷清, 不過尉遲霜樂得清靜。

尉遲霜喝了點熱湯, 胃才沒那麽難受。她有些想見主父晴,也不知道太後會不會欺負主父晴。

尉遲霜已經猜到,連辛出事極有可能是有人故意要讓自己離開盛京。也不知道他們要趁自己不在的時候做什麽, 沒有自己在朝堂上與丞相對着幹, 只怕主父晴拿丞相那老狐貍沒辦法吧。想到這,尉遲霜嘆了口氣, “皇後姐姐, 你一定要好好地等我回去啊……”

可惜主父晴沒能等到尉遲霜回去,朝堂之上,丞相日日威逼, 沒有尉遲霜制衡,丞相在朝堂之上簡直就是一手遮天。尉遲霜臨走的時候讓韶月通知了部分大臣, 讓他們不要明面上與丞相作對。

主父晴深感無力, 只有宋皖有時候敢頂着丞相的威壓進言,畢竟刑部尚書主管着刑獄和律法, 尋常官員不敢與她過不去。可宋皖一人到底是人微言輕,許多事情只能遵循丞相的意見。

主父晴因為朝中政事忙得焦頭爛額,高雲姍每日倒是哄得小皇帝開心,這幾日尉遲霜不在宮中,高雲姍整日陪着小皇帝玩, 給小皇帝好吃的,幫他做功課應付太傅。每次小皇帝玩得開心,主父晴突然出現,讓他去做功課,還把高雲姍寫的撕掉。小皇帝總是苦着一張臉,滿是哀怨地看着主父晴。

主父晴沒等到尉遲霜回來,卻等到了廢後的诏書。

那诏書是太後與高雲姍百般哄騙,讓小皇帝寫下的。小皇帝起初聽了還有些糾結,“可是朕答應了皇姐要保護好表姐的,皇姐回來以後,知道了這件事,會不會不高興啊?她不高興了,就不和朕一起玩了……”

太後見小皇帝這般把尉遲霜的話放在心中,便覺得氣不打一處來。高雲姍哄道:“只是不讓表姐當皇後,不讓她整日操勞,沒人會傷害她的。皇後姐姐整日批奏折這麽累,這只是讓她休息休息,長公主怎麽會不高興呢?再說,就算長公主不陪皇上玩,臣妾也可以陪皇上玩啊。”

“不要!”小皇帝甩開高雲姍的手,他還是更喜歡和尉遲霜一起玩。

高雲姍的臉都快笑僵了,她繼續讨好道:“如果皇後姐姐整日批奏折太過勞累,長公主才會不高興呢。”

“那……那些奏折怎麽辦啊?”小皇帝一想起那些東西就覺得頭疼,如果主父晴不在,誰幫他處理奏折呢?

高雲姍柔聲道:“臣妾幫皇上處理好不好?”

小皇帝眼睛一亮,高雲姍既能陪他玩,又給他好吃的點心,還能幫他處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聽上去還真挺不錯的。

其實,光靠着小皇帝的诏書,還動搖不了皇後之位。可惜上了早朝,又有一幹大臣聯名上書,說什麽皇後無德。

看着自己的父親帶着大臣讓自己讓位,主父晴只覺得晴天霹靂。她不在乎當不當這個皇後,可當初自己的父親不顧自己的幸福把自己推進皇宮,如今又要讓自己于冷宮度過餘下的日子,主父晴覺得腦袋有些混亂。她将發間的鳳釵緩緩取下,“既是衆心所向,我便讓出這皇後之位。”

主父晴讓侍畫将皇後的绶印給太後送去,侍畫委屈地說:“主子,要不奴婢去求求丞相大人。求他接您回去,您如何能住得了冷宮!”

“回去做什麽?”主父晴有些好笑,她的父親把她送到這裏,回去又能好到哪去。“冷宮也挺好的。”

侍畫才将皇後的绶印找出來,長信宮那邊便派人來取了。主父晴笑了笑,“這樣也好,省得你跑一趟。”

金嬷嬷冷着一張臉,“您雖要去冷宮,可太後仁慈,吃穿用度一切照舊。”

主父晴笑了笑,“有勞嬷嬷替我謝過姑母。”

侍畫悶聲幫主父晴收拾東西,古玩字畫都留下來,只收拾了些銀錢首飾和幾件衣裳。

說是一切照舊,可到了中午午膳送過來的時候,侍畫就覺得那些人落井下石了。侍畫正欲發脾氣,卻見主父晴從容地拿起銀簪試了試有沒有毒。

主父晴晃了晃手中的銀簪,“雖然是早上剩下的,萬幸沒毒,也挺好的。你也坐下來一起吃吧,到了這地方,就不必再分什麽主仆了。”

“主子!”侍畫還是覺得委屈,“您臨朝稱制是先帝的意思,他們憑什麽這樣!”

主父晴笑着搖了搖頭,“什麽憑什麽?憑我無才無德吧。”

主父晴知道,太後先前讓自己收回尉遲霜手中的權力是最後的試探,如果自己照做,便是帶着小皇帝安心做他們的傀儡,而尉遲霜也會陷入危險。但自己沒有照做,他們就會挑一個願意當這個傀儡的人上位。

可主父晴覺得,高雲姍只是表面乖順,并不是那麽聽話的人。不過,這一切與她無關了。

主父晴現在只擔心尉遲霜在外頭會不會有事,她總擔心有人還想借此機會害尉遲霜。

韶月得知了消息,趕忙帶着尉遲霜給她的步搖進宮。所幸宮中大部分還都是尉遲霜的人,因此她可以出入自如。

這些人雖然聽命于尉遲霜,可尉遲霜不在盛京,他們不敢輕舉妄動,不然丞相恐怕會把謀反的罪名扣到尉遲霜頭上了。

侍畫見韶月,還以為她是高雲姍派來挑釁的。韶月慌忙拿出尉遲霜給自己的步搖,韶月知道尉遲霜仔細這步搖,便找了盒子小心裝起來。“晴姑娘,奴婢韶月,是長公主身邊的人,您若是不信,奴婢還能給您背下您立的字據。”

“不必了!我信!”主父晴趕忙拒絕,她想了想,“我聽她提起過你。”

主父晴沒想到的是,尉遲霜搶了自己的步搖竟這般小心。更沒想到的是,尉遲霜身邊的丫鬟都知道這字據。

侍畫有些茫然,“什麽字據啊?”

“沒什麽!”主父晴看着韶月,“你來找我,可是她要回來了?”

韶月搖了搖頭,“奴婢也不清楚我家主子何時能回來,奴婢進宮只是為了看看您是否安全。”

“我沒事。”主父晴的性子向來是不争不搶,她覺得冷宮也還好,“皇宮人多眼雜,你還是快回去吧。”

韶月拿出一瓶丹藥給主父晴,“晴姑娘,這是解毒丸,能解大部分毒藥。雖說他們未必敢明目張膽地害您,您也要小心。奴婢先回去了,這裏四周的護衛都是長公主的人,禦膳房也安排了人,您盡管放心。”

“有勞了。”侍畫送韶月離開,主父晴看着白瓷瓶發愣。侍畫有些警惕地說:“主子,您就這麽信了她。萬一……萬一她給您的才是穿腸毒藥呢?”

“不會的,我信她。”主父晴是相信尉遲霜的。

韶月才出了冷宮,沒走多遠便撞上了高雲姍。高雲姍見韶月是從冷宮那邊過來的,便把韶月叫住,“站住,你是哪兒的宮女,去冷宮做什麽?”

韶月側着頭,她确認高雲姍沒看清自己的臉,便閃身進了禦花園。高雲姍見狀,趕忙大喊:“來人啊!抓刺客!”

高雲姍這麽一喊,卻不見侍衛。侍衛們知道高雲姍要抓的是長公主的人,便慢悠悠地圍了過來,“參見娘娘。”

“你們怎麽這麽慢?!刺客跑進禦花園了,你們快去給我抓刺客!”高雲姍指着禦花園,急得直跺腳。

侍衛詢問道:“娘娘,屬下并未瞧見有刺客,您且慢慢說,這刺客長什麽樣?”

“她穿着宮女的衣服,你們快去把她給我抓回來!”高雲姍氣得不行,可她如今地位還不算穩固,也不敢重罰侍衛。

侍衛們對視一眼,“娘娘,這穿宮女衣服的人太多了,您身邊不就有穿宮女衣服的,您好歹說個高矮胖瘦啊。”

“你們!一群廢物!”高雲姍氣得扭頭離開,她帶着宮女走到冷宮,本想落井下石,卻不想被冷宮的侍衛攔住。

高雲姍看着攔她的人,怒道:“你們什麽意思?連本宮都敢攔?!”

高雲姍覺得自己太憋屈了,沒有什麽實權也就算了,現在這群侍衛居然也不把自己放在眼裏。

韶月臨走的時候吩咐了侍衛,除了送飯的,其餘人都不能進冷宮,尤其是這些要落井下石的人。

面對高雲姍的質問,那些侍衛只是故作為難道:“娘娘,太後有命,不許人擅闖冷宮。”

“本宮只是要進去看看姐姐過得怎麽樣,這也不行?”高雲姍覺得這些侍衛是故意的,可人家不放行,她也沒辦法。

侍衛一本正經地說:“貴妃娘娘若是能拿到太後娘娘的手谕,方可進入冷宮。”

侍衛這話聽起來有些一語雙關,高雲姍沒心情想他們到底是什麽意思。她可不敢去和太後要手谕,主父晴明面上還是主父家的女兒,太後都說了主父晴的吃穿用度一切照舊,自己若是去找太後,只怕太後不會放過自己。她也不過是讓禦膳房的人給主父晴送點剩飯,卻也不敢做得太過。

高雲姍看着侍衛,問道:“那你們剛才可看見一個宮女鬼鬼祟祟地從冷宮過來?”

侍衛知道高雲姍說的是韶月,他們面不改色地說:“娘娘說笑了,冷宮這般偏僻,外頭的人進不去,裏面的人出不來,現在又不是用膳的時候,怎麽會有宮女。”

高雲姍一臉狐疑,卻也只能就此離開。

客棧中,尉遲霜只覺得自己的眼皮跳了跳,她揉了揉眉心,自言自語道:“左眼跳……呸呸呸,什麽嘛,大概是沒睡好吧。”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晚上還有一更,長公主馬上就能帶走皇後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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