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良辰美景(上)
主父晴見尉遲霜罰了星影, 心裏有些沉,她輕輕拉着尉遲霜的手,“她不過是如實禀報, 你幹嘛這樣。”
主父晴知道, 韶月和星影都是跟了尉遲霜很久的人。她看得出來,這二人是真心為了尉遲霜好。
尉遲霜也知道這些,可她還是不希望主父晴因為這些事情難過。
“什麽如實禀報, 她分明是沒查清楚就敢亂說, 還是當着你的面。就是我平時太縱容她們了,才這般懈怠。”尉遲霜說完, 韶月就進來了。
尉遲霜收起臉上的情緒, 嚴肅地望着韶月,“都查清楚了?”
“這……星影傷得有些重,還沒能着手去查。”韶月本想替星影說兩句公道話, 可見主父晴還在,她還是沒有亂說話。
“傷得重?”尉遲霜皺了皺眉頭, 不過是十板子, 刑房那群人應該不會下重手,星影怎麽會傷得重。“怎麽回事?”
“她……”韶月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總不能說星影賭氣讓人家重重地打吧。
“怎麽說也是姑娘家,你怎麽能這樣。侍畫跟在我身邊,我都舍不得責備。”主父晴搖了搖頭,她拉了拉尉遲霜的手指,勸道:“你還是去看看她有沒有事吧。”
尉遲霜有些煩躁地站起來, 她沒去看星影,而是去了刑房。刑房最近沒什麽事,那的人原本坐在那裏搖骰子,見尉遲霜來了慌忙将骰子藏起來,起身行禮。尉遲霜不說話,他們一個個低下頭也不敢亂說話。
尉遲霜掃視了他們一眼,冷聲問:“今日是誰打的星影?”
兩人一聽尉遲霜提星影,腿一下子就軟了,他們慌忙跪在地上,“公主恕罪啊,一開始十板子我們都沒用力,可星影大人非要我們重打二十大板,小的們也沒辦法啊。”
韶月站在尉遲霜身後,拼命給那兩人使眼色,想讓他們不要胡說。可那兩人只希望不受責罰,哪敢擡頭看韶月。
尉遲霜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她沒想到星影通過這樣的方式表達不滿。“荒唐!”
“主子,您就不要怪星影了。”韶月也替星影抱不平,保護主父晴她們無怨無悔,可眼看着尉遲霜舍棄了這麽多,主父晴一皺眉,她便什麽大事都不顧,她們難免覺得不平。“她也是擔心丞相那邊有什麽動作,會危害到您。”
“我不是說過了,有關丞相的事情不要在晴姐姐面前提!她就不能用別的理由圓過去,然後私下與我說嗎?”尉遲霜雖然知道自己處罰星影有些過了,可她還是不願意主父晴受委屈。
“她已經知錯了……”韶月低下頭。
“她知錯了,那你呢?”尉遲霜看着韶月,見韶月一臉慌亂,她冷冷地說:“不要對晴姐姐有任何不滿,不然別怪我不念這麽多年的情分。”
尉遲霜說完,便離開了刑房。
尉遲霜想了想,還是去藥閣讓人給星影送些藥。等她回到房間,主父晴正等着她一同用晚飯。
尉遲霜一見主父晴,臉上立刻挂上笑容,“晴姐姐,今日沒有藥膳,你開心了吧。”
“自然是歡喜,現在別說藥膳,就是你拿個棗子過來我都覺得害怕,總覺得那是藥膳裏的紅棗。”看着面前清淡可口的小菜,主父晴覺得這些天有些失靈的味覺又回來了。
尉遲霜吩咐人将燕窩端上來,笑着說:“晴姐姐,雖然你現在可以不吃藥膳了,但還是得吃點補身子的。”
主父晴不由得捏了捏自己的臉,撒嬌道:“我整日無事做,又吃得這麽多,再這樣下去就要胖成小豬了。”
尉遲霜仔細看了看,她的晴姐姐這幾天确實胖了些,臉都圓潤了,她忍不住把手放在主父晴的腰上,“胖了好,胖了抱着才舒服。”
說完,尉遲霜又忍不住讓主父晴多吃些。
晚上,兩人躺在一張床上,尉遲霜只恨自己從前讓人照着皇後寝宮的樣子做了張大床。主父晴躺在那裏,往牆邊一縮,兩人中間還能躺兩個人。尉遲霜往主父晴那邊挪了挪,她感覺得主父晴已經緊緊地貼在牆邊,尉遲霜忍不住道:“晴姐姐,你貼着牆睡覺,小心着涼。”
主父晴:……
“那邊沒有暗格,你不要想着鑽進牆裏面。”尉遲霜一邊說,一邊靠近。
主父晴半張臉埋在被子裏,不好意思說話,她感覺尉遲霜在向自己靠近,心裏期待又緊張。
尉遲霜一只手摟住主父晴的腰,“晴姐姐,我不吃人的,你別這麽緊張……”
她捏了捏主父晴的腰,軟軟的,看來這幾日沒白喂。
尉遲霜将下巴抵在主父晴的頸窩,“雖然我好想吃了你,可是你的傷還沒好,那就養胖些再吃吧。”
主父晴聽了只覺得耳根發燙,偏偏尉遲霜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耳朵上,癢癢的,她嬌嗔道:“你胡說什麽。”
尉遲霜笑着蹭了蹭主父晴的脖子,“我哪有胡說,晴姐姐,你的臉好燙啊,是不是發燒了?”
主父晴被她這明知故問的樣子弄得有幾分無奈,“睡吧,你明日還得上早朝呢。”
尉遲霜乖乖閉上眼睛,“好,都聽你的。”
現在主父晴的傷還沒好,她自然都聽主父晴的,畢竟好不容易把人騙到枕邊,若是太心急把人吓跑了可就不好了。
第二天一早,主父晴在尉遲霜懷裏睡得正安穩,尉遲霜睜開眼睛,她覺得自己該進宮了。她小心翼翼抽走胳膊,剛要起身,發現主父晴壓住了自己的頭發。尉遲霜屏住呼吸,一根根抽出頭發,韶月進來,主父晴皺了皺眉,尉遲霜見狀瞪了韶月一眼。主父晴的呼吸再次變得均勻,尉遲霜這才松了口氣。
尉遲霜指了指韶月腰間的刀,韶月遲疑了一下,将刀遞給尉遲霜,尉遲霜一刀斬斷了被壓住的那一縷頭發,她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然後輕手輕腳地離開了卧房。韶月幫尉遲霜梳發髻的時候替尉遲霜感到心疼,尉遲霜只是無所謂道:“這幾日好不容易看見晴姐姐睡得這麽踏實,我怎麽能因為幾根頭發忍心把她吵醒。”
那不是幾根頭發,主父晴醒來以後看着枕頭上的頭發,愣了許久,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去照鏡子了。鏡中的自己看上去沒什麽異樣,可那些頭發就壓在自己腦袋下,主父晴眼看着它們掉下來。
尉遲霜下了早朝回府,本想着開開心心地與主父晴一同吃早飯,回去就見主父晴悶悶不樂。“怎麽了?誰欺負你了?”
“阿霜,我掉了好多頭發,我是不是要死了?”主父晴聽說,只有得了很嚴重的病才會掉這麽多頭發,“是不是那日刺客刀上有毒,不然那幾日你為何總是讓我服用藥膳。若只是皮外傷,怎麽會……我流鼻血是不是因為病入膏肓了,無可救藥了……你對我這麽好,是不是已經知道了。阿霜,我想回去看我父親一眼,他怎麽說也是我父親。”
主父晴說着說着就哭了,那麽多頭發,她看着就覺得驚心。
尉遲霜:……
“晴姐姐,那是我的頭發。”
“你的頭發?”主父晴抓着尉遲霜的胳膊,左右打量着尉遲霜的發髻。難怪自己照鏡子并沒有覺得頭發少,原來是尉遲霜……
“你好端端地怎麽會這樣?是不是積勞成疾,這才……”說到這,主父晴哭得更兇了。
尉遲霜有些懵,她雖有些心疼自己的頭發,可她那是自己揮刀斬斷的。雖說被壓住的頭發比較短,可尉遲霜擔心傷到主父晴,便斬斷了長長的頭發。“我沒事……”
“你不要騙我了,沒事怎麽會掉那麽多頭發。”主父晴抱住尉遲霜,眼淚把她的朝服都打濕了。
尉遲霜感受到主父晴的力道,她有些擔憂地說:“晴姐姐,你先放手,你胳膊上的傷還沒好,不能用力。”
主父晴不覺得疼,她只是害怕從此再也見不到尉遲霜了。“我們成親吧,這樣你心情好些,會不會就能好起來了。”
尉遲霜本想解釋清楚的,可她聽主父晴這麽說,頓時就不想解釋了。尉遲霜欣喜地說:“這可是你說的,那我們三日後成親好不好!”
主父晴點了點頭,見尉遲霜滿是期待,主父晴更難過了。都這樣了,她又怎麽會不答應呢。
尉遲霜看了韶月一眼,“還不快去準備!”
尉遲霜幫主父晴擦幹淨了眼淚,“不哭了,我們去吃早飯吧,吃飽了身體才能好。”
主父晴吸了吸鼻子,她一個勁兒給尉遲霜夾菜,尉遲霜很想解釋清楚,可她又擔心解釋清楚了主父晴會反悔。左思右想,她還是決定大婚那日說實話。“晴姐姐,你不要給我夾菜了,我不能吃太多的……”
主父晴一聽,更難過了,“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大夫怎麽說的?你為何要瞞我。”
尉遲霜轉了轉眼珠,“大夫說我這是心病,本以為晴姐姐在我身邊就會好了,卻不想還得養一陣子。”
“你為何不早說!”主父晴又心疼又生氣。
尉遲霜只覺得幸福太過突然,早知道這樣能把人騙到手,她早就直接剃個光頭了。
白日尉遲霜在書房處理公文,主父晴一會兒送來參茶,一會兒幫她磨墨,生怕她累着。韶月已經和大夫打過招呼,那些大夫見了主父晴只是言辭閃爍,讓主父晴更加相信尉遲霜病了。
尉遲霜享受着主父晴照顧的同時又有些心虛,主父晴越是對她好,她就越是擔心主父晴知道真相以後會生氣。
晚上,兩人躺在床上,主父晴緊緊地抱着尉遲霜的胳膊,生怕尉遲霜跑了。尉遲霜很想摟着主父晴的腰,可她的胳膊被束縛住,實在有些難辦。“晴姐姐……”
尉遲霜還沒說完,主父晴就湊了過去,輕輕地吻了一下尉遲霜的嘴角,“阿霜,你會好起來的對吧。”
“嗯。”尉遲霜忍着不說實話,可是問題來了,主父晴認為她生病了會掉頭發,若是明天一早,床榻上幹幹淨淨,豈不是會惹人懷疑。
明日沒有早朝,尉遲霜本想睡個懶覺,可主父晴看樣子不會睡得安穩,自己恐怕要早起再割下一縷頭發。尉遲霜有些心疼,又不得不這麽做。
她希望主父晴能夠早點睡着,這樣她提前剪下一縷頭發也是一樣。可她已經困得不行,主父晴還是沒什麽睡意的樣子。尉遲霜此刻恨不得直接動手扯下幾根頭發,也好過這麽熬。
第二天,尉遲霜強迫自己睜開眼睛,見主父晴還睡着,她松了口氣,趕忙抽出彎刀,想快點斬斷自己的頭發。可晨光打進屋子,刀刃将光反射至主父晴的眼皮上,主父晴的眼皮動了動,一睜眼就見尉遲霜手持利刃。
“阿霜,你……”這動作,主父晴不知道尉遲霜是要殺自己,還是想自刎,又或者是要與自己殉情。
作者有話要說:好奇怪,我一坐在桌前碼字就屁股痛,可是躺在床上筆記本太沉了抱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