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暗流湧動(中)
主父晴讓侍畫去幫忙照顧韶月, 可這麽一來她的起居又沒有合心意的人伺候。主父晴正打算沐浴,她又有些發愁,“你府裏怎麽都是些粗使丫鬟, 若是有幾個仔細的能去照顧韶月, 我也不至于打發了侍畫過去。”
尉遲霜笑嘻嘻地說:“不就是沒人服侍你沐浴,你嫌她們笨手笨腳,我來服侍你不就好了。”
“哎呀, 你出去!”主父晴脫了一半的衣裳, 見尉遲霜賴在這不走,她紅着臉護在胸前。
尉遲霜往浴桶旁邊一坐, 嘟囔道:“憑什麽侍畫能看你洗澡, 我就不能。”
“你胡說什麽呢!”從前侍畫只是侍奉在一側幫主父晴添熱水,撒花瓣,哪裏會像尉遲霜一樣用這種眼神盯着她。“你再不出去水都要涼了!”
“水涼了我再幫你添熱水不就好了, 下次我讓人做個大的浴桶,陪你一起洗, 這樣水就不會涼了。”尉遲霜趴在浴桶邊緣,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主父晴。
主父晴氣道:“你一個公主,就不能有點公主的樣子!”
“公主的樣子是做給外人看的, 不是做給夫人看的。你都不讓我吃飽,我如何能不餓?”尉遲霜說得理直氣壯,這樣的話說出口竟也不臉紅。
最終,主父晴穿好了衣裳,拎着尉遲霜的後頸, 把她拖了出去,這才敢安心沐浴。
尉遲霜站在門外,見丫鬟們都在盯着她看,她生氣地甩了下袖子,“看什麽看,夫人與我鬧着玩的,這兒不用你們伺候了,都下去吧!”
幾個丫鬟忍着笑退下去了,主父晴泡了一會兒感覺水有些涼了,她看了眼門外,好像沒人,便大喊道:“阿霜,你在嗎?”
尉遲霜正氣呼呼地坐在臺階上,聽主父晴喊她,她賭氣道:“走了,不在了。”
“阿霜,水有些涼,我好冷……”主父晴的話裏帶着委屈,尉遲霜立刻站了起來,去提了桶熱水過來。
主父晴見尉遲霜進來,身子往下壓了壓,除了腦袋,整個身子都藏在水裏。水面上浮着一層花瓣,尉遲霜提着水桶,故作為難道:“你都快躲到水底了,只怕我一添熱水,會嗆到你。”
主父晴往外探了探頭,尉遲霜這才加了一瓢熱水,問:“這個溫度合适嗎?”
主父晴眨了眨眼睛,“再加些熱水吧……”
尉遲霜忍不住把手伸進水裏,她也怕燙着主父晴,便試了試溫度,“這個溫度還不夠嗎?剛才是有多冷……”
“你!”主父晴感覺到尉遲霜的觸碰,往後縮了縮,尉遲霜挑眉道:“晴姐姐,這木桶可不結實,你若是給擠壞了,可就不好了。”
“阿嚏!”主父晴打了個噴嚏,尉遲霜這才不鬧,她又添了些熱水,溫度剛好,主父晴惬意地倚在那裏,“好啦,我洗一會兒就好了,你先出去吧。”
“我就不!”尉遲霜坐在一旁的木墩子上,胳膊肘抵在木桶邊緣,撐着下巴看着主父晴。“娶回來的媳婦不讓上床睡也就算了,總不能不讓人看嘛!”
尉遲霜的衣袖落入水中,主父晴見了輕哼一聲,她撥動着水花潑在尉遲霜臉上。尉遲霜臉上沾了兩片花瓣,模樣有幾分滑稽,主父晴忍不住笑了,她得意地說:“讓你整日沒個正形,還不出去,小心我讓你變成落湯雞。”
尉遲霜笑着點了點頭,“好呀,我發現晴姐姐膽子越來越大了,一點兒都不把我這個權傾朝野的長公主放在眼裏。”
“那些大臣怕你,我可不怕你!”主父晴得意地揚起下巴。
尉遲霜覺得,一定是自己太讓着主父晴了。又或者主父晴是泡澡泡得太久,有些頭暈,她是該讓主父晴清醒一下。
尉遲霜站起身,伸手抓住主父晴的胳膊,将人從水裏撈出來。主父晴被她這舉動吓了一跳,她覺得一陣涼意,想護住身子,可一雙胳膊被尉遲霜鉗制住。
尉遲霜也察覺到了主父晴剛從水裏出來,也許會覺得冷,她扯過長巾将人裹住,然後抱着主父晴往床上走去。
“這青天白日的你做什麽!”主父晴有些慌了,她明明一腳能把尉遲霜踢下床的,她明明能拎着尉遲霜的後頸把人丢出去的。怎麽這一刻,她一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阿霜,我錯了!”
尉遲霜見主父晴可憐巴巴地望着自己,又想到自己從京兆府回來還未曾沐浴,她只能用力地捏了捏主父晴的臉,“你呀你,以後不許胡鬧了!”
尉遲霜扯過被子給她蓋好,又取了方巾替她擦拭頭發。主父晴的頭發很長,又順又多。尉遲霜擦拭得很認真,動作很輕柔,生怕扯到主父晴的頭發。“以後先洗完頭發,等頭發幹了再沐浴。不然天涼了,恐怕會受寒。”
“天涼了屋子裏點上炭火不就好了,怎麽會受涼,我從小都是這般沐浴,沒關系的。”主父晴說完,尉遲霜才意識到自己想多了。
尉遲霜自小不得寵,住的地方沒那麽多炭火,沐浴時才要仔細着不要受涼。她忽然有些慶幸,慶幸自己如今有了權勢,才不會讓主父晴吃苦。
尉遲霜幫主父晴将長發上的水擦幹,主父晴抿着嘴偷偷看了尉遲霜一會兒,見尉遲霜一直不說話,便以為尉遲霜因為自己總不讓她碰才不高興。便湊過去輕輕啄了一下尉遲霜的臉頰。“阿霜,我是有些難為情,我以後會學着适應與你相處的,你不要不高興,不要生氣。”
尉遲霜捏了捏主父晴的鼻子,“我怎麽會生你的氣。”
“我就知道阿霜最好了。”主父晴摟着尉遲霜的脖子蹭了蹭。
尉遲霜幫她拉了拉被子,小聲嘟囔道:“光說好聽的,有本事今晚不讓我睡地上。”
主父晴一聽,紅着臉低下頭,小聲說道:“我......我哪知道我讓你睡地上你就睡地上,你自己不會上床嘛!”
尉遲霜聽清楚主父晴說的什麽,頓時眼睛一亮,她抱住主父晴,用力啃了一口那紅透了的臉,然後對主父晴說:“晴姐姐,你先休息一會兒,換好衣裳,等我處理完那些雜七雜八的事情,洗得白白淨淨再與你一同用晚飯!”
主父晴扯了扯被子,她覺得尉遲霜的眼神不像是要與自己用晚飯,倒像是要吃自己。
晚飯的食物比起中午相對清淡,主父晴見尉遲霜吃得比較少,便夾了兩筷子炒莴筍給尉遲霜。
尉遲霜素來不怎麽挑剔,以往每次主父晴給她夾菜她都盡數吃了下去,有時候還會眨巴着眼睛讓主父晴再給她夾些。可這次,尉遲霜卻是心不在焉地戳着米飯。尉遲霜心中有些煩躁,丞相整日找麻煩也就罷了,可她覺得京城之中暗流湧動,好像有人在推波助瀾,等着她與丞相兩敗俱傷之後再坐收漁利。
眼下韶月受傷,星影又去了東平縣保護宋皖,雖說手下其他人也信得過,可終究不如這二人穩妥。
主父晴見尉遲霜似乎有心事,忍不住問:“怎麽了?是又遇到什麽煩心的事了?你說與我聽,我也能幫你想想辦法。”
尉遲霜這才回過神,她嘆了口氣,又不敢和主父晴說實話。她不太想告訴主父晴丞相一直與自己作對,更不想告訴主父晴丞相的私生女直接住進了丞相府裏。
她只好假裝不正經地說:“只是想到晴姐姐要來月事了,恐怕我又要睡在地上了。”
“你!”主父晴低下頭,“你怎麽連這種小事都記得這般清楚。”
尉遲霜有些無奈又有些心疼地說:“你每次都頭暈無力,從前上朝的時候就見你步伐游有些虛,想必是難受。我總得記好了時間,吩咐廚房忌口,再好生照顧你,”
主父晴原以為她在哄自己開心,可下人在她們用完晚飯後便端了一碗三紅湯過來。
主父晴看着尉遲霜,“這個不好喝。”
“沒讓你繼續用藥膳就不錯了。”尉遲霜嘗了一口,甜甜的,不難喝。“溫度剛剛好,聽話,快喝了吧。”
主父晴拗不過她,只好喝了下去。
晚上,尉遲霜将手焐熱,放在主父晴的小肚子上,輕輕替她揉着。主父晴舒服得有些想睡,她迷迷糊糊說:“阿霜,我肚子不疼的,你快休息吧。”
尉遲霜聽出主父晴有些困了,便輕聲說:“是怕你過幾日會疼,你睡吧。”
主父晴就這麽睡了過去,等她第二天醒來,發現尉遲霜的手還放在自己的小腹。主父晴心裏一陣感動,她轉過身,見尉遲霜還睡着,便輕輕碰了碰尉遲霜的眉心。
尉遲霜皺了皺眉,她睜開眼睛,發現差不多該去更衣,準備進宮上早朝了。見主父晴望着自己,柔聲問:“你又不用早起,怎麽不多睡會兒?”
主父晴心虛又理直氣壯,“我若不叫你起來,你怕是要睡過了。”
尉遲霜揉了揉眼睛,“是了,韶月不能過來替我準備朝服。”
“我替你準備可好?”主父晴說着,便打算坐起來。
尉遲霜伸手拉住主父晴,“你還是趁着天沒亮,睡個回籠覺吧。我自己又不是不能穿衣服,哪裏用得着你受累?”
主父晴不服氣地說:“你能自己更衣,發髻也能自己梳?”
尉遲霜從容地坐了起來,又給主父晴掖了掖被子,“我就是蓬頭垢面去上朝,誰又能奈我何?你就好好睡覺吧。”
主父晴沒有繼續睡,而是扶起枕頭靠在哪裏看着尉遲霜,見尉遲霜換好衣裳,坐在銅鏡前,簡單地挽了個發髻,用銀簪別住,她忍不住打趣道:“你真是越來越粗糙了。”
尉遲霜回過頭沖主父晴眨了眨眼睛,“我都娶到夫人回家,何必整日打扮得花枝招展給外人看?”
作者有話要說:突然降溫,天好冷,風好大,我好害怕,小可愛們要蓋好小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