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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富二代(17)

言父找陸敬修, 是想跟陸敬修談談自己小兒子的事情。

他小兒子看上了陸敬修,他先在陸敬修這邊打個預防針, 也能讓陸敬修将來被自己的小兒子冒犯了, 不至于太生氣。

另外,言家和陸家有合作,他小兒子又打算跟陸銳群退婚……這也要跟陸敬修談談。

言父有些心虛, 所以和陸敬修說話的時候,口氣特別溫和:“敬修,你有空嗎?我們好些日子沒見面了,我想約你吃個飯。”

“我都有空,您約什麽時候都可以。”陸敬修立刻道。

您?言父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也沒多想, 便道:“今天中午可以嗎?地點你定。”

“您定就好。”陸敬修道。

剛說完,陸敬修就看到言景則醒了。

醒了的言景則伸手過來攬他的腰, 還在他身上蹭了蹭:“誰?”

言景則的話剛出口, 陸敬修就連忙用左手堵住了他的嘴巴。

言景則:“???”

另一邊,言父确定自己聽到的是“您”,心裏一跳。

這生意場上,有些人特別客氣, 見人就說“您”,但陸敬修絕不是這種人。

陸敬修早年長在孤兒院, 性格孤僻冷漠, 并不是一個很有禮貌的人。

現在這樣一個人突然對自己這麽客氣,言父有點不安。

不過言父什麽都沒有表露出來:“那就去金域?”金域是他們這邊一家挺有名的店。

“好。”陸敬修答應了。

言父本來還想多說幾句,謝謝陸敬修願意帶着自己兒子什麽的, 但陸敬修的态度奇奇怪怪的,他就沒說,很快挂了電話。

等言父挂了電話,陸敬修才放下手機,長松了一口氣,同時也放開了言景則。

言景則立刻道:“陸叔叔,你在跟誰說話?為什麽都不讓我出聲?你是不是有了新人忘舊人?”

言景則其實沒覺得委屈,畢竟看陸敬修那态度,就知道他肯定是在跟長輩打電話,但撒撒嬌還是可以的麽!

至于叫“陸叔叔”……昨晚上他抱着陸敬修,一邊叫“陸叔叔”,一邊……咳咳,陸敬修挺興奮的。

什麽新人舊人……陸敬修看向言景則,面無表情:“剛才給我打電話的,是你父親。”

言景則:“……”

陸敬修又道:“他約我中午一起吃個飯,見個面。”

言景則驚了:“你答應了?”

“嗯。”陸敬修點頭。

言景則有點着急了:“你怎麽答應了?現在拒絕來得及嗎?”

言景則這态度讓陸敬修有點不高興,他皺眉看着言景則——言景則不想讓他去見言父?

言景則還急着:“昨晚上你都累到了,今天中午去見人受得了嗎?而且……”

聽到言景則是擔心自己的身體,陸敬修就放松下來,又不解:“而且什麽?”

言景則欲言又止。

陸敬修問:“到底怎麽了?”

言景則道:“你去……照一下鏡子?”

陸敬修意識到有點不對,當下就要起身,結果言景則速度更快,一把把他抱了起來:“我抱你過去。”

他們家就兩個男人,沒有能移動的小鏡子,但洗漱區和衣帽間是有鏡子的,衣帽間的還是落地大鏡子。

言景則抱着陸敬修就來到了衣帽間。

陸敬修看着鏡子裏的自己,沉默了。

他十五歲之前着實受了不少苦,皮膚也粗糙,但自從回到陸家,他就沒受過身體上的苦了。

這十多年他深居簡出,少見陽光,于是皮膚越來越蒼白……

現在,他那白的有點病态的皮膚上滿是痕跡。

身上脖子上的痕跡不去說它,他的臉……

陸敬修發現自己的嘴,是腫的。

陸敬修:“……”

言景則小心翼翼的:“這樣去見人,是不是不太好?”

陸敬修一把把他推開了。

他還從鏡子裏看到,言景則的身體又興奮起來了!

這個禽獸!

陸敬修用手撐着衣櫃,找出衣服給自己穿上。

他特地穿了一件高領的襯衫遮住自己脖子,總算不至于不能看了,至于嘴巴……

陸敬修走出主卧,越過會客廳,坐在餐廳刷手機視頻的王阿姨就看到他了。

“先生你起來了?我去給你準備早餐!先生你的嘴怎麽了?”王阿姨擔心地看着陸敬修。

陸敬修滿臉冷靜:“吃了不該吃的東西,過敏了。”

陸敬修特別冷靜,王阿姨一點沒懷疑:“先生你是吃了什麽過敏的?告訴我一聲,我以後一定不做。”

“辣椒。”陸敬修面不改色。

“怪不得先生你不讓我做辣的。”王阿姨同情地看了陸敬修一眼,去做早餐了。

言景則這時候也出來了:“敬修,你真的要去見我爸。”

“嗯。”陸敬修道,他都跟言景則的父親約好了,怎麽能不去見?爽約會讓人印象不好。

“我送你去。”言景則道。

“好……你和我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我在車裏等你……陸叔叔,你聊天的時候一定要小心一點,別跟我爸說我們的事情,他還不知道呢。”言景則道:“記住,一定不能說!”

“我知道。”陸敬修答應了,又有點不太高興。

他知道,他和言景則的事情最好暫時保密,但言景則不願意讓言父言母知道,這件事還是讓他有點郁悶。

不過仔細想想,言景則還小,怕父母是正常的,更別說他還沒退婚。

他都已經得到言景則了,何必因為這種事情不高興?

這麽一想,陸敬修就舒坦了。

吃過早餐,陸敬修照了照鏡子,又給自己換了一套更好一點的西裝,終于穿戴整齊之後,就催着言景則出門。

“現在才十點半。”言景則道。金域離他們不遠,過去只要十分鐘。

“早點去不是壞事。”陸敬修冷着臉。

言景則只能開車送陸敬修過去。

到了地方,言景則一再囑咐:“你慢點走,等下別喝酒,要是不舒服就給我打電話……”其實他也想陪着,但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他爸看出什麽來,那對陸敬修不好。

跟外甥的未婚夫攪合在一起,這名聲可不好聽。

而且他父親要是知道他和陸敬修已經在一起了,說不定還要懷疑陸敬修別有居心。

“我知道。”陸敬修應了。

他現在其實不太舒服,但心情很好,就什麽都不怕。

他以前比這更不舒服的時候多了去了,不都沒事?。

陸敬修在言景則面前的時候,還是比較溫和的,但下了車,他身上便自然而然籠罩了一股冷意。

他今年三十二歲,其實面容并不顯老,但他的氣質,卻讓人覺得打從心底發寒,不敢小看他。

進了金域,過來帶路的服務員都不敢多看他,得知他是跟言父約了的,就急忙把他帶到了言父定的包廂。

等安頓好陸敬修,服務員跟上面一彙報,又立刻有人将陸敬修已經來了的事情告知言父。

言父還在家裏呢,得知陸敬修已經到了金域,都懵了——陸敬修怎麽這麽早就去了?

不過不管怎麽樣,既然陸敬修已經到了金域,那他也該快點過去……

言父連忙出了門。

陸敬修等了二十分鐘,言父就來了,一進來就笑道:“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言父一邊說話一邊打量陸敬修,發現陸敬修氣色很好,跟之前相比看着胖了一些,面色還特別紅潤。

就是陸敬修的嘴不知道怎麽回事竟然腫了……言父多看了兩眼,但覺得不好多問,便沒有問。

“言叔,是我來早了。”陸敬修道,他也想笑笑,但笑不出來,幹脆就不笑了。

言父被陸敬修這一聲“言叔”驚到了。

他大兒子跟陸敬修差不多年紀,其實陸敬修叫他叔叔是正常的,但陸敬修小的時候,言家和陸家沒什麽接觸,所以他最初遇到陸敬修,是陸敬修二十六歲回國的時候。當時他的小兒子已經跟陸銳群訂了婚,他和陸敬修就成了同輩。

這些年陸敬修看到他,都是冷冷地叫一聲“言總”,哪裏喊過叔叔?

不過言父還是很快反應過來:“論年紀,我也确實能當你的叔叔……哈哈,這景則和銳群的婚事不作數了,我還能平白長你一輩。”估計他兒子早就跟陸敬修說過要跟陸銳群退婚的事情了,陸敬修這是在提醒他。

想也是,陸敬修應該是希望陸銳群和他小兒子退婚的。

沒了言家支持陸銳群,陸敬修要收拾陸銳群就簡單了。

陸敬修叫了“言叔”,看到言父怔愣,就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他正想着要補救,沒想到言父就說了退婚的事情,當下心裏一松:“确實,我本就是晚輩。”

陸敬修态度很好,甚至好得過分……言父想了想,覺得肯定是因為退婚的事情,就先說了說這件事,還表達了對陸銳群的不滿。

陸敬修順着言父的意思,同樣表達了對陸銳群的不滿。

言父見陸敬修态度和自己一致,非常高興,就又說起合作的事情,希望兩家的合作不變。

陸敬修當即表示沒問題。

兩人還談起了兩家最近合作的項目……言父表示可以給陸氏讓利讓利。

陸敬修想也不想就拒絕了,還表示可以給言家讓利。

言父都愣了——陸敬修這麽讨厭陸銳群的嗎?得知言景則要跟陸銳群分手,竟然高興到喊他叔叔,還願意讓利?

不過他專門提這件事,并不是因為退婚的事情。

言父道:“敬修,我願意讓利,其實也是有事想請你幫忙。”

“言叔你盡管說。”陸敬修道。

言父道:“就是我那個不成器的小兒子,想麻煩你看顧着一點。”

陸敬修道:“言叔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他。”這麽說的時候,陸敬修略有點不好意思。

他和言景則,其實不是他照顧言景則,倒是言景則照顧他更多一點。

陸敬修說得很認真,言父見他這樣,更覺得不好意思。

陸敬修态度很好,願意照顧他兒子,他兒子倒好,竟然對陸敬修有那樣的念頭……

言父道:“敬修,其實我還有件事要跟你說……是我那小兒子的事情,我說了你別生氣。”

陸敬修問:“什麽事?”言父要說一件他可能會生氣的,關于言景則的事情?

會是什麽事情?

陸敬修現在确定言景則是愛自己的,但大概是以前從未得到過這麽美好的東西的緣故,他總是下意識地覺得不安。

也許是高領襯衫的領口太緊了,他還有點呼吸不暢。

此時陸敬修眉頭皺起,看着就像是不太高興,言父輕咳一聲道:“這混小子在家說他移情別戀喜歡上你了,想要追你……如果他做了什麽讓你不高興的事情,你多擔待。”

言父覺得,這事情還是告訴陸敬修比較好。

這樣陸敬修真要不高興了,也能早點避開他兒子。

至于這可能讓他兒子追不到人……他打從一開始就不覺得他兒子能追到人!

言父把話說出口,就松了一口氣,陸敬修卻愣了:“他說他要追我?”

“是啊,他突然讓他哥去查陸銳群說要退婚,又讓我給你打招呼,要到你身邊去工作,後來還說要追你……他這人性子直,也單純,但真的沒壞心……”

“我知道。”陸敬修道。

之前言景則讓他別說他們已經在交往的事情,他還有點不高興,以為言景則是不想告訴他家裏人,沒想到言景則竟然早就跟他家裏人說過了。

陸敬修仔細一琢磨,就知道言景則為什麽要這麽做了。

要是言景則的家裏人知道他們早在一起了,肯定會覺得他這個老男人對言景則不安好心,但現在言景則這麽做……言父甚至反過來請他多擔待。

陸敬修的左手有點抖,頭也有點暈。

他又一次意識到,言景則是真的很愛他,非常愛他。

而且,言景則雖然年紀不大,但為他考慮了很多,一直在照顧他。

言景則可能也想到這樣的情況了,才特地叮囑他,不讓他說。

他現在什麽都不說,答應言父不怪罪言景則,言父說不定會很感激他,等以後他和言景則在一起了,言家人也只會覺得是言景則終于追上他了,而不會多想。

這會是個很好的結局。

“你要是不喜歡他,把他調走也可以……”

“言叔,我不會把他調走。”陸敬修扯了扯自己的襯衫領口,才覺得呼吸順暢了一點。

此刻,好似有股熱氣從內心深處彌散開來,充斥他全身,也讓他充滿了力量。

他不該所有的事情都讓言景則去扛。

他并不是需要言景則保護的人。

這樣欺騙言景則的父母,也不好。

陸敬修撐着手杖站起身,朝着言父鞠了一躬:“言叔,我向您道歉。”

言父急了,陸敬修好好地突然道歉……他是不想對言景則的行為多擔待?

言父正這麽想着,陸敬修道:“其實言景則……已經跟我在一起了。”

言父愣了。

陸敬修又道:“真的很抱歉,之前沒告訴你們。”

“你和我兒子,你們……”言父震驚地看着陸敬修。

“我們在一起了。”陸敬修道:“我很愛他,我想和他結婚。”

陸敬修說的時候很認真,說完之後,有種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昨晚上得知言景則其實愛着自己,他就有種心頭的大石被搬開,渾身輕松的感覺,但今天早上起來,接到言父的電話,他整個人便又緊繃了。

不過現在,向言父坦白之後,他就又放松了。

言父卻沉默了,皺眉看着陸敬修。

陸敬修覺得自己整個人都有點暈暈乎乎的,他甚至不自覺地露出一個笑容,對言父道:“言叔,除了陸氏,做智能家居的佳和是我十年前創辦的,我手上還有一些股份……”

陸敬修把自己的資産說了說,又道:“我有殘疾,但我對他是真心的,我一定會照顧好他。”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怎麽在一起的?”言父質問道。

之前他覺得愧對陸敬修,但如果陸敬修早就和言景則在一起了……陸敬修比他兒子大了十歲,這……

而且……陸敬修好端端的和他兒子在一起,有沒有可能是為了報複陸銳群?

陸敬修道:“我們……”

他晃了晃,突然眼前發黑。

眼前大片的黑暗裏,是白色的星星點點,這景象像極了很久以前孤兒院那臺老舊的,早該淘汰的黑白電視機收不到信號時的樣子。

陸敬修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他手杖一松,整個人就跌坐在身後的沙發上,還透不過氣——他的衣服的領口,太緊了。

其實陸銳群跟那些股東說的話,是沒錯的,陸敬修要是還像以前那樣,總是一晚上不睡、不好好吃飯、自殘,他怕是再過幾年就要沒命。

前些日子言景則照顧他照顧地非常細心,才讓他好了一點,但時間到底短,加起來不到兩個月。

如今,陸敬修的氣色雖然看着好了很多,但內裏的虧空,卻是短時間裏補不上的。

偏這兩天,又出了太多事情。

昨天白天陸敬修太難受,午飯和晚飯都沒吃,後來言景則回來了,大喜大悲之後,又跟言景則做了兩次……

很久沒鍛煉的他,當時其實已經累趴下了,所以一直失眠的人,才能一覺到天亮。

醒了之後,他要是好好在家裏躺着,躺上一天,應該也能緩過勁,偏他一大早,就接到了言父的電話,精神便又緊繃了。

精神緊繃也就算了,見到言父,和言父說着說着,坦白了他和言景則的事情之後,他還把自己心裏的那根弦給松了。

總是緊繃着的人,一旦松懈下來,就容易生病,他本就體質不好,現在更是直接暈了。

而言父看到這一幕,卻是被吓了一跳,他還想質問一下陸敬修,陸敬修怎麽就暈了?

言父立刻叫服務員進來,安排一輛車子好送陸敬修去醫院,想了想又給自己兒子打了電話。

然後……言父剛和服務員一起扶着陸敬修走出包廂,就看到他兒子來了。

“敬修你沒事吧?”言景則着急地很,見陸敬修沒反應,背起陸敬修就跑。

言父:“……”原來他兒子就在這邊!

現在……言父擦了把汗,連忙跟了上去。

此時此刻,言景則無比懊惱。

他早就知道陸敬修身體不好,昨晚怎麽就不忍着點?

他早就知道陸敬修身體不好,今天陸敬修要來見他的父親,怎麽就不攔着?

他至少也該跟着!

不,他應該早點了解陸敬修的情況,帶着陸敬修去做個詳細的體檢才對。

他自己看再多醫書也是紙上談兵,陸敬修需要的,是休息,是治療。

言景則把陸敬修放進車子後座,自己連忙坐進駕駛座,就要開車。

幸好言父跑得快跟了上來,才總算進了後座。

只是,他剛坐下,言景則就已經發動車子了。

言父:“……”他兒子這也太着急了!

不過陸敬修這情況,也确實應該着急一點。

“陸敬修他這是怎麽了?”

“他身體不好。”言景則道:“爸,你照顧他一下。”

言景則專心開車,言父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陸敬修,嘆了口氣。

陸敬修的年紀,身體等等,怎麽看怎麽不是良配。

要是陸敬修年輕一點,沒有殘疾就好了,他甚至都不要求他多麽出色。

這麽想着,言父突然注意到,陸敬修的襯衫領口很高,還緊緊卡着陸敬修的脖子。

最近天已經熱了,他只穿了一件休閑襯衫不說,還把袖口卷了起來,陸敬修倒好,襯衫外面還套西裝,穿得嚴嚴實實的。

關這襯衫的扣子他還扣地這麽嚴實……這樣子氣都要透不過來了吧,也難怪會暈!

言父伸手就去解陸敬修領口的扣子,想讓他透過氣。

言景則在開車,又有座位遮擋,壓根沒注意到言父的動作,陸敬修這會兒……還暈着呢。

言父順利解開了陸敬修的扣子,然後……

陸敬修脖子上的痕跡,他一個過來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言父又看向陸敬修的嘴唇。

他之前沒多想,現在再看,這嘴怎麽像是……受了蹂躏?

言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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