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這個男人, 到底是怎麽樣才能用這種溫柔的嗓音說出這種話語的呢?
越是感覺到溫柔, 在意識到對方話語所指內容的時候,就越是覺得內心一片冰涼。
“什、你在說什麽……”
愛蓮娜瞪大了眼睛,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
而尤淵卻又站直了身子,望了一眼因為他先前說的,說愛蓮娜是在撒謊而驚疑不定的圍觀群衆, 道:“現在說是說不清楚的, 直接調監控吧。”
愛蓮娜猛地的擡頭。
監控?哪裏來的監控,她明明就……
下一刻她滿臉不可置信。
的确是有監控的, 那黑洞洞的鏡頭就對着這個方向, 定是能将剛才的事情拍得正正好好。
平常人遇到這種事情,覺得小孩子是不會做這種事情, 撒這種謊的,自然是跟愛蓮娜預想中的一樣, 直接就認為是大人的錯。
根本就不需要去調監控啊,只會讓施暴者自取其辱而已, 很多人都是這麽想的。
可是既然尤淵這麽說, 調個監控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反正到時候難堪的是嚴雙彥,他們都這麽覺得。
嚴雙彥:“……”
其實吧,那個讓愛蓮娜跟見鬼了一樣的, 原本應該是不存在,後來又突然出現了的監控攝像頭,是他整上去的。
靠的自然是超科學的力量, 別忘了他現在的身份可是個惡魔,要做到這種事情也不難。
嚴雙彥都準備在被責問時什麽話都不說,直接将監控錄像扔對面一臉了。
只是這個監控攝像頭畢竟是突然冒出來的,其他人的腦海中應該都是沒有這個認知,或者說根本不會注意到的才對,尤淵這……?
總不可能是偶然擡頭看了一眼看到了吧?
他開始思索是不是自己想太多。
“我本來以為你是有什麽難言之隐,所以才沒有說的,愛蓮娜,”尤淵用着近乎嘆息一般的語氣,“可先生是我重要的人,你要是牽扯到他的話,我就不能視而不見了。”
“我能夠看出你的骨齡,你已經二十八歲了。”
周圍的人聽到這裏皆是一驚,聽着尤淵的發言只覺得無比荒謬。
怎麽會不荒謬?愛蓮娜這看起來不過□□歲的模樣,尤淵居然說她已經是二十八歲了?完全就是睜着眼睛說瞎話。
可是看尤淵那副篤定的樣子,又想到他平時的為人,想着他應當是不會沒有理由的随口胡說,再一看愛蓮娜那明顯變得難看起來的臉色,頓時有些不太确定了。
“你是一種特殊的侏儒症患者,我說得沒有錯吧?”
“怎麽樣,愛蓮娜,”尤淵看向愛蓮娜,問道,“你要一起去調監控嗎?”
身患這種特殊侏儒症的人,身體會在幼時便停止生長,永遠保持年幼的模樣。
可是跟停滞的身體不一樣,心理又是在成長的,兩邊的極端不對稱,若是沒有處理的好的話很容易會引起心理扭曲,做出瘋狂的事情。
愛蓮娜開始微微顫抖起來,她看着眼前這個溫柔的男人,發覺自己竟從未看透過對方,又或者說,對方是一直都很好的隐藏着,沒有一個人看穿過他的真實面目。
比起慌亂,她的內心更多的是害怕,并且還不是監控被看到之後形象崩塌的害怕,她害怕的是這個男人。
她哭了起來,上氣不接下氣,配合上那副可愛的模樣看起來依舊讓人感到心疼。
最後監控也并沒有被調出來,這麽一大堆人也不可能一起去調監控還原事情的真相,全部都被尤淵的話語跟愛蓮娜那可疑的表現搞得雲裏霧裏的,有各種猜測可是都得不到證實,尤淵也沒有跟他們一一解釋,而是對嚴雙彥道:“先生,還請您稍等一會兒,我把手頭上的事情做完很快就過來找您。”
嚴雙彥有些怔楞的點頭之後,他又對嚴雙彥笑了笑,然後居然拉起了愛蓮娜的手,道:“來,愛蓮娜,跟我來這邊一趟。”
兩人走進了診室裏,診室的門一關,什麽聲音都聽不見,也看不到他們到底是在裏面幹什麽。
事實上嚴雙彥剛才的反應是跟周圍的圍觀群衆一樣的,在尤淵說出關于愛蓮娜的那些話時,他整個人的腦海都被“卧槽”刷屏了。
先前就覺得愛蓮娜不像是個小孩子,那股子綠茶味滿滿的都是違和感,排除了重生跟魂穿這種可能,他是沒想到居然還能有這種操作。
那應該是這個世界裏特有的疾病?嚴雙彥也不太清楚,總之尤淵将愛蓮娜帶走了,他倒是不擔心尤淵跟愛蓮娜兩人獨處會發生一些什麽,反而還莫名覺得……
那“小姑娘”應該不會太好過。
一場鬧劇貌似就這麽死裏糊塗的結束了,圍觀群衆只覺得這瓜吃得不明不白的,完全搞不懂,嚴雙彥倒是在,只不過因為他現在的人設,那種周身的氛圍使得他們也不敢輕易上前去詢問八卦,只能等着尤淵跟愛蓮娜出來。
他們也是想了很多,就跟在素未謀面的嚴雙彥跟愛蓮娜之間,他們會下意識的偏向愛蓮娜一樣,尤淵開口說話的話,他們也覺得尤醫生應該是不會說謊的,就認為他說的是對的,然後愛蓮娜就如他所說的那般根本不是什麽小女孩,而是個擁有小女孩外表的二十八歲的女人。
雖然實在是稀奇,但是這樣的話,愛蓮娜剛才演的那些東西,是個人都能覺察出違和了,一些大爺大媽狗血言情八點檔看多了,還能從剛才那一幕中看出既視感來。
沒有了那種“她只是個孩子”的buff,那陷害的意味似乎就明顯了許多。
盡管還不知真相到底如何也是內心複雜,畢竟一個成年女人整天裝小孩在他們面前蹦跶,那真是相當微妙,他們又想着尤淵剛才拉着愛蓮娜進了診室,應該是要去做教育工作了,哪怕愛蓮娜的實際年齡比尤淵還要大。
愛蓮娜整天跑過來找尤淵,就算一直都在裝,可也是會有一點感情基礎的吧?
看尤醫生那溫和的樣子,應該也不會對愛蓮娜做什麽。
他們是這麽認為的。
而被拉進去的愛蓮娜,在診室裏控制不住的顫抖。
她的外表只是個小女孩,因此看起來就像是只可憐的鹌鹑。
可就算是真的可憐,也激不起她面前這個男人的絲毫憐憫。
愛蓮娜是真的害怕,現在的事情是完全超乎了她的預料,她甚至根本沒想着要跟尤淵進診室的。
尤淵溫柔的拉起她的手的時候,也許在昨天的話她會萬分欣喜,可現在剩下的就只有恐懼。
因為她發現自己拒絕不了,就像是被控制了一樣,就那麽乖巧的任由尤淵牽着自己走進了診室,然後聽見門口“咔噠”一聲落鎖的聲音。
兩人在這種密閉的小空間裏面獨處,又是一個她之前求而不得的事情。
愛蓮娜抖着聲音:“你、你想做什麽……?”
因為是這種小女孩的身體,所以就算反抗的力量也要小得多。
她倒是沒覺得尤淵會對自己行什麽不軌之事,而且外面都是人,尤淵沒有辦法對她做任何事情,她應該是安全的才對。
可為什麽,為什麽她會這麽怕?
是因為尤淵前後那巨大的反差?因為尤淵之前當場揭穿了她的身份?亦或是其他,她不知道。
“怕?”
尤淵還在對她輕柔的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愛蓮娜:……
尤淵越是這麽跟平常一樣的笑,她就越怕。
“為什麽會怕呢?我不是跟以前一樣嗎,你不喜歡我了嗎,愛蓮娜?”
尤淵說着,仿佛是忘記了之前也是用這種輕柔的聲音在愛蓮娜的耳邊說她是“二十八歲的婊.子”。
“你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愛蓮娜有些崩潰了,“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她錯了,她錯了還不行嗎,早知道這男人是這麽一個神經病,她哪裏會做出剛才那種舉動!
她跟外面的那些女人都被這男人的僞裝給騙了!!想到剛才她針對的那名貌似是跟尤淵有密切來往的青年,也不曉得對方是知不知道尤淵的真面目,若是不知道的話,別說是剛才升起的嫉妒之心了,她現在只覺得同情,甚至還有一種微妙的同病相憐感。
“我只是覺得可惜,”尤淵居然這麽說,“你是個很好的練習對象。”
“裝作是孩子的成人,怎麽也是要比真正的孩子要好得多。”
“啊,我原本覺得自己都已經完善得差不多了,你剛才那樣做,讓我的這個狀态又變得有些不穩定起來,愛蓮娜,你說該怎麽賠我?”
愛蓮娜原本壓根就不知道尤淵在說什麽,感覺他就是在發瘋,只是後來仔細的思索了一下他的話語,便又瞪大了眼睛,從他的話語中意識到了什麽。
她可以确定尤淵這麽長的時間以來都跟她沒有什麽肢體上的接觸,可是尤淵之前卻說她的“骨齡”什麽的,這種東西,是靠肉眼就能看出來的嗎?
且不論這有多麽升起,尤淵又是否是真的是看出來的,總之他是早就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可直至剛才為止,卻又一直都在配合着她。
清楚的知曉這男人也絕不是跟話語所說的那樣,是覺得她有什麽難言之隐所以才沒有拆穿,愛蓮娜将那種覺得自己在尤淵眼中仿佛是個跳梁小醜的憤懑壓下,不明白他口中的“練習對象”到底是什麽意思。
裝作是孩子的成人怎麽也是要比真正的孩子要好得多?這聽起來就像是……
似是知道愛蓮娜在想什麽一樣,尤淵道:“對,沒錯。”
他微笑着:“我讨厭小孩子。”
明明讨厭小孩子,卻要來做兒科醫生??
哪怕正兒八經的找他看病的人沒有多少,愛蓮娜也依舊沒有辦法理解。
只能說,這果然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而尤淵還在說,這時候倒像是在好心的解釋了。
“心理學上不是有說,人如果反複接觸自己恐懼的事物的話,恐懼就會消減。”
“于是我就想着,這個是否也是同樣的道理。”
若是一直看着自己讨厭的事物,是否就能夠減輕這種不知從何而來的厭惡感。
尤淵沒有自己孩童時期的記憶,他沒有家人,似乎從記憶的最初,自己就已經是現在這幅模樣了。每個人都是從孩童時期成長過來的,他對孩子的厭惡可能會被人嘲諷,可這就是存在。
起碼不能表現出來,他是這麽想的。
不能減輕的話,就僞裝起來吧。
所謂的,練習對象。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
又是個變态(。
以及會讨厭小孩子是有原因的w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