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究竟知不知道五十萬兩黃金意味着什麽!”
白衣劍客絲毫沒有闖了大禍的自覺:“什麽?”
“你們中原皇帝的國庫裏都不可能有五十萬兩黃金,但是你有,甚至立刻就拿了出來,呵……你就等着今天在拍賣場的人把消息傳開,皇帝親自來找你的麻煩吧。”
白錦愣了愣,似乎是有些不敢置信。過了一會兒,他道:“……難道不是來找西方魔教的麻煩?”
玉羅剎抽了抽嘴角。
他哼了一聲,“所幸消息是傳不出去了,只因這座島上的人,一個也別想活着上岸。”
白錦皺眉道:“大部分人并沒有親眼見過黃金,就算說出去其他人也未必會信。”
“衆口礫金。”玉羅剎目光森冷:“你也不必急着發善心,這座島上的人全部死有餘辜,好道長,你為何不想想?他們若是光明正大,又何必跑到海外的銷金窟上做見不得人的交易?”
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種令人寒毛直豎的蠱惑,宛如惡魔的低吟。
他已動了殺意。
他很早就動了殺意。
從他玉羅剎踏上這座島嶼開始,就注定了一場腥風血雨的到來!
白錦卻不為所動,他仍是堅持道:“你的意思我也明白,只是事情到底是因我而起。”
“因你而起?”玉羅剎氣笑了:“這回倒是急着攬責任了。這是蝙蝠公子自己找死!從他掌握了本座秘密的那一刻開始,本座就沒打算讓他活着!”
話不投機半句多。
玉羅剎與白衣劍客皆是一副固執己見的态度,僵持着誰也不肯妥協,微弱的火光掙紮着撲閃了兩下,最終還是泯滅在了無邊的黑暗中。
他們又看不見了。
砰的一聲,是石門甩上的聲音。
玉羅剎甩袖而去。
過了一會兒,白錦打開房門,卻發現那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裏,早已沒有了玉羅剎的身影。
以他的輕功,想必已經走遠了。
他或許是回船上了,或許是回去找蝙蝠公子了……
白錦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不大記得這裏的路。
沒法追。
真是頭痛。
白衣劍客索性就在黑暗裏胡亂選了一個方向,他沉默的走着,身法輕的如同幽靈,就這樣走了許久,連他自己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時,白錦忽然聞到了一種香氣。
一種複雜的香氣。
酒香,果香,菜香混合在一起,還仿佛有女人的脂粉香。
他伸出手,摸到了冰冷的石壁。
冰冰冷冷,手感也很粗糙,這裏面應該是一個房間,因為它雖然厚實,但的确是空心的。
頭頂有風,帶着海的味道,自上而下的吹進來。
或許,可以從上面離開蝙蝠島也說不定。
白錦凝神閉目,察覺到這裏有許多房間,奇怪的香氣就是從很多個房間裏飄出來的。
不,不只是香氣,傳出來的還有人的聲音。
男人的說話聲,女人的笑聲。
斷續的語言、妖豔的笑聲,白錦聽了一會兒,便明白了這大約是個什麽地方。
銷金窟裏,又怎會缺了用于享樂的場所呢?
白衣劍客正打算離開,忽聽離他最近的房間裏,有個男人高聲喝道:“三弟,把火折子拿來!”
房間裏靜了一靜,緊接着,一個女人高聲尖叫道:“不能點!”
白錦的腳步頓住了。
那男人怪笑道:“怎麽,莫非小娘子漂亮的貌若天仙,不肯讓大爺瞧一瞧你的真容?”
女人道:“蝙蝠島的規矩,是萬萬不可以在島上點火的。”
“規矩?”男人嗤笑道:“我花十萬雪花銀從這座島上買了東西,連點個火都做不到了?這就是你們對貴客的态度?來,給我火,我看誰敢攔我!”
火折子點燃時的聲音十分細微,可屋子裏的兩個男人都聽到了,唯一的女人也聽到了,屋外的白錦也聽到了。
女人忽的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緊接着就是男人吃驚的低吼聲。
“你是什麽怪物?!”
“啊!!”
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有人重重的摔在了石壁上。
屋子裏的另一個男人勸道:“哥,你收斂些,爹吩咐過了,在別人的地盤裏還是按人家的規矩行事的好,你惹出來的事情已經給家裏添了很多麻煩了……”
“添麻煩?嘿!不過就是睡了一個要出嫁的女人而已,換一個嫁過去就是了,正好留下來給我當個小妾。要不是他們多事非要把這事兒栽贓嫁禍給張家人,到如今我們家也不會被人抓住這麽一個把柄!”
“你還有臉說?就是你,睡誰不好,非要睡那位關家的女兒,對方一怒之下就把張家滅了滿門,可憐那一家子的亡魂到死都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你午夜夢回時難道就不怕人家來索命嗎?!”
“呵,三弟,你莫不是也覺得那位關大小姐天香國色,見之難忘?”
“我呸!”
一直沒有出聲的女人忽然咯咯笑道:“原來又是個令人作嘔的髒東西。”
“醜八怪,這裏有你插話的份嗎?!蝙蝠島就讓你這種醜女人來服侍本大爺?讓你們的管事進來給我道歉!”
“哥,你瘋了嗎,咱們帶火折子進來已經違反了承諾了,這要是被他們發現了……”
女人凄厲地笑了起來:“是啊!你們違反了蝙蝠島的規矩,你們死定了!”
男人怒道:“你說什麽?!”
“你死定了!你也死定了!我也死定了!我們都死定了!但是沒關系,我不在乎,我已經不在乎了……”
她這副瘋癫的樣子實在是很吓人,被叫做三弟的男人問:“你、你不在乎什麽?”
女人道:“像我這樣的人,已經不在乎活着或死去了,能在死之前看到你這樣令人作嘔的男人死掉……爽快,爽快!”
男人怒道:“你難道就不怕死?這世上難道還有不怕死的人?”
房門忽然被一道劍氣破開,屋子裏的三個人一驚,就借着屋中的火光看見了一個人。
一個一身白衣,執着長劍,周身籠罩着一層白光的男人。
他面若寒霜,看着屋中人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他的聲音更冷,冷的滴水成冰。
“怎麽沒有?我看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