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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hapter 30 ...

雖說阿耳戈斯的巨人模樣的确能幫自己趕走阿芙洛狄忒, 不過在自己宮殿裏常常看到一個身上數只眼睛眨來眨去的巨人, 赫拉表示還是挺難以接受的, 還不等他說什麽,伊裏斯就率先抱怨道:“赫拉殿下,我知道阿耳戈斯他是個好孩子,不過老是那模樣, 不說我就說前幾日來宮殿裏的卡莉斯她們都差點被吓跑了。”伊裏斯素來喜歡邀請女伴在宮殿裏作客, 當然是在赫拉允諾的情況下。

而阿耳戈斯顯然打擾了她的興致,赫拉想了想, 便喚來阿耳戈斯問道:“阿耳戈斯你可否像初見你時,變成人類青年的模樣?”阿耳戈斯聽了,身上的數只眼睛都互相窺視着,一副萬分為難的神情, 但還是溫溫吞吞地說道:“赫拉殿下, 我不能長期保持那模樣,因為我身上這些‘好朋友’需要呼吸空氣。”阿耳戈斯所說的好朋友便是他身上密密麻麻的眼睛們, 對于阿耳戈斯這個說法, 赫拉一度頭疼,但也很難改變阿耳戈斯這執着的稱呼,也就聽之任之了。

“阿耳戈斯,你如今已是我的侍從,你的外貌是否标致,也是別的神明對我的評判。”赫拉一搬出主人這一說法,阿耳戈斯就點着他那笨重的大腦袋, “我會盡力滿足主人的要求。”說罷,就兀自變成科斯島上所見的那個幹淨清秀的青年,不過身上的疤痕還是清晰可見,便減少了好幾絲阿耳戈斯如今的美感。

赫拉摸着光潔的下巴,若有所思地問道:“這些疤痕是?”

阿耳戈斯皺着眉說道:“這是好朋友留存的痕跡。”又對赫拉抱歉道:“我一時也無法将它們的痕跡全部隐去。”

“伊裏斯,帶阿耳戈斯去泡德墨忒爾送我的牛奶,據說産奶的這些牛都是一些精靈親自培育的,對肌膚據說很有好處,并在阿耳戈斯的疤痕上敷上新摘的草藥。”赫拉如是吩咐道。

伊裏斯聽了,便忙不疊地帶着阿耳戈斯進行赫拉的“阿耳戈斯改造大計劃”,當然仍不忘悄悄抱怨道:“幹嘛把那麽好的東西給這家夥用!”雖說自赫拉認下阿耳戈斯後,伊裏斯不得不承認那個百目巨人是自己的同伴,但私底下還是會悄悄埋怨,誰叫赫拉殿下對這怪物這麽好,好地都叫伊裏斯心裏誘發了嫉妒的精靈。

抱怨歸抱怨,伊裏斯還是任勞任怨地按着赫拉的吩咐,半點不敢馬虎地幫着阿耳戈斯用草藥去敷那奇奇怪怪的疤痕。

好一會兒,赫拉才看到伊裏斯興奮又帶着得意地把阿耳戈斯帶了出來。這下,阿耳戈斯比之前更像個人樣了,且不說那些坑坑窪窪的疤痕不見半點蹤影,就說阿耳戈斯原本那如一叢野草的頭發也被伊裏斯精心地用着香露給好好滋潤,還特地修剪了個新發型,倒是比之前看上去更斯文清秀了,半點也看不出之前那怪家夥的影子。

赫拉正向好好贊賞伊裏斯的努力,誰知就見阿耳戈斯渾身不自在地撓着每一處皮膚,又見皮膚上随時都會鼓出一個大包似的,阿耳戈斯抱歉地說道:“是我失禮了,主人,不過我的那些好朋友們似乎不滿不讓他們一點痕跡都不留下來。”

赫拉無奈地搖搖頭,就招阿耳戈斯近來,對着他揮了揮手掌,便見幾絲細碎的光芒就在阿耳戈斯渾身萦繞,“阿耳戈斯,這些是能暫時讓你的好朋友平息下來的沉夢精靈,不過它們大多在夜晚出現,所以阿耳戈斯若是以後有晚上的宴會,你倒是可以陪我去。”

“是的,主人。”阿耳戈斯點着他的頭,他的眼神滿是欣喜的意味,畢竟能陪主人參與宴會,這是何等榮耀,就連一旁的伊裏斯聽了都對阿耳戈斯産生了羨慕嫉妒恨的複雜情緒。

卻不知赫拉帶阿耳戈斯的真正原因卻是阻攔下阿芙洛狄忒那熱烈的追求,畢竟自己總不可能一輩子呆在神殿中,只讓阿耳戈斯守門吧?

所以宴會上必須帶上阿耳戈斯,好讓那熱愛一切美好事物的阿芙洛狄忒吓地不敢接近自己。

什麽?阿耳戈斯如今已是這樣清秀,阿芙洛狄忒不會害怕了?

赫拉勾唇一笑,他可是留了後招,保證讓阿芙洛狄忒終身難忘,只要她再敢來對自己糾纏個不休。

不過赫拉沒想到的是宴會竟來地如此之快,按伊裏斯的消息,說是歡迎最近在外游蕩的菲碧,勒托以及阿斯忒瑞亞回到奧林匹斯,但實際上還不是那些吃飽了沒事兒做又閑地要命的神明尋歡作樂的借口。

說起勒托那兩姊妹,赫拉才想起這兩姊妹還欠自己一個回報,正好趁這次赴宴,把該得到的回報給拿回來,再怎麽說勒托可是對着冥河起誓過的。

不過赫拉卻未曾想到這次勒托可是下了好大的決心,給予他自己都差點驚呆的回贈。

宴會上,寧芙們跳着新編的舞曲,神明們醉飲歡暢,一片歡聲笑語,不過赫拉對此并不感興趣,他只想找個時機把勒托單獨叫出來,好叫那位溫和的黑夜女神實現她許諾的誓言。

不過總有煞風景的家夥,哦,還不是宙斯,他正忙着跟那些老一輩的神明敬酒呢,倒是沒時間來觸赫拉的黴頭。就見比往日更加光彩照人的阿芙洛狄忒來到自己面前,笑盈盈地道:“赫拉,你終于沒有讓那怪物跟着你了!”顯然今天她比往日更加注重打扮,臉上的笑容恰如最為明豔的玫瑰花一般,“你終于明白醜陋的家夥不配跟着你了嗎?”

赫拉笑而不語,望着金色酒杯中那紅彤彤的酒液,便見到那平靜的液面倒映着阿芙洛狄忒所說的‘怪物’現如今清秀幹淨的模樣。

作為喜愛美少年的愛與美之神自是不會放過這麽個與奧林匹斯衆男神風格截然不同的青年,“唔?你是赫拉新的侍從?”阿芙洛狄忒眨着她明媚動人的雙眼,對着阿耳戈斯流淌着綿綿情意,絲毫不曾記得自己上一秒還向赫拉訴說愛意,“真奇怪,你身上那幹淨的氣質可是奧林匹斯那些神明沒有的呢。”說着,阿芙洛狄忒愈發凝視起阿耳戈斯來。

又見他如木頭人一般站在遠處,不由得向赫拉惱道:“赫拉,你這侍從怎麽這麽不知禮節?一個主神問了他這麽多問題,他竟一個也不回答。”說着,阿芙洛狄忒就抱着她圓潤的雙臂,卻見赫拉垂下眼簾,神情溫柔地說道:“這的确是我的錯。”

這一下讓阿芙洛狄忒吃了一驚,又見赫拉對阿耳戈斯附着耳朵低聲說了幾句,阿耳戈斯就走到阿芙洛狄忒面前無悲無喜地說道:“親愛的愛與美之神,主人命令我與您好好說一下我的故事。”說罷,阿耳戈斯就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好似要帶阿芙洛狄忒去哪裏一樣。

阿芙洛狄忒心道是自己的魅力無人能敵,又見如此清秀的美男子邀約自己,阿芙洛狄忒自是笑着答應了,卻未曾看見身後赫拉那冷笑的眼神。

赫拉看着阿芙洛狄忒與阿耳戈斯遠去的身影,飲下方才的佳釀,幸災樂禍地想着,真不知道阿芙洛狄忒待會兒看見心心念念的美男子一朝變成她躲都躲不及的阿耳戈斯,臉上是個怎樣的神情,不過自己應該無緣看見這一幕,倒是可以聽阿耳戈斯對自己細細說來呢。

正這麽想着,赫拉不覺酒杯已空,等飲下時,發現毫無一絲甘甜的液體,才好笑幾聲。此刻,一雙白皙纖細的素手向着自己遞來一杯剛斟好的酒,再一瞧,便發覺是勒托腼腆又羞澀地站在自己面前。

“這……”赫拉倒不大想飲下這酒,至于原因就被急急忙忙趕來的阿斯忒瑞亞急急說了出來,“勒托,你應該先向神王殿下敬酒,再是他的兄長!”這位急躁的妹妹許是擔憂着什麽,勉強壓住自己的聲調,卻不知還是被幾個有心的神明聽見了。

“可是……”勒托臉上寫着不情願,但又被阿斯忒瑞亞悄悄掐了一把,又聽到妹妹說道:“母神看着你呢!”話音一落,阿斯忒瑞亞再不顧勒托的意願就把她手上的酒杯随意擱置在赫拉案桌上,就帶着勒托去向宙斯敬酒,心裏不住地祈禱着但願宙斯沒瞧見勒托這毫無禮節的儀态。

至于赫拉更是既好氣又好笑,那留下來的酒也被赫拉當做廢水一般倒在地上,縱使這酒裏包含了一位女神那奇妙又隐蓄的愛意。

而宙斯這邊看着勒托那純粹應付自己遞來的酒,也是毫無心情去飲下這佳釀。宙斯可不喜歡一個心裏都是別的男神的女神來給自己敬酒,說實話,那讓他毫無意義的自尊心受到莫名的侮辱。

宙斯淺嘗了一口,就順着勒托的目光看到正獨自飲酒的赫拉,眉毛一抽,心道沒想到他這位兄長勾搭起女神來真是神不知鬼不覺。看着勒托那癡癡的神情,宙斯只覺頭疼,方才見到這位溫順又美麗的黑夜女神時,宙斯倒有幾絲勾搭的心意,但見到勒托這般模樣,宙斯只覺大倒胃口,半刻不想見到勒托,就把勒托揮推下去了。

被揮推的勒托只覺舒了口氣,就忙跑到赫拉面前,卻不知這樣的神态被宙斯看在眼裏。

“赫拉,之前我答應你的回報,我可以實現了。”勒托盡力讓自己的神情不那麽熱烈,畢竟奧林匹斯上,要點臉的女神都不會輕易對她中意的男神示好。赫拉眼皮也不擡,甚是慵懶地回道:“是嗎?就在這裏實現?”

勒托面上有些羞澀,但想到是堂堂正正的理由就說道:“還請你跟我出來一下。”

今夜,月色清冷,不過微風蕩漾,山茶花散出清雅的香味,叫任何一個神明都不得不駐足欣賞這片刻美景,而這樣的月色也更适合情人們間的幽會。

可惜赫拉并不在意勒托這樣的小心思,只關心自己應有的回報,這叫勒托神傷不已,但她還是保持着優雅的儀态笑道:“我帶你去見我的母神——菲碧。”說罷,赫拉就見與勒托同樣有着秀麗而細長的黑色卷發的白皙如月兒一般的女神站在自己面前,不過她的儀态顯然比勒托還有阿斯忒瑞亞都要莊重許多,許是歲月的積澱才使她這般沉穩端着。

菲碧擡起她金色的眸子,輕啓櫻唇,“你就是幫助我兩個女兒逃出皮同之口的赫拉?”

赫拉默然地點着頭,并不打算與這位古老的光之女神再說多餘廢話就直接開門見山道:“菲碧女神,我想你已經知道勒托曾允諾我的回報吧。”

菲碧見赫拉一分鐘也不願意與她周旋,心中直搖頭,不過看到女兒勒托那希冀的目光,還是嘆了口氣,就從手中冒出一點白銀色的光芒,“這本是屬于送給我女兒勒托的賀禮,但因為你的救命之恩,我将它轉贈與你。”

“這是?”赫拉一時搞不清現在的情況,就聽菲碧正色道:“德爾斐神谕。”

“你在頒布這神谕後,你将是德爾菲人們往後所供奉的神靈。”

德爾斐?阿波羅那個德爾斐神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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