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怪物?”夜玉塵沒被他吓到, 反問他,“這世上還有比你更吓人的怪物嗎?那個怪物只不過是吃人, 而你的孩子卻吃神。”
“神?”秦楓笑了,語氣裏滿是嘲諷, “神就比人高貴到哪裏去?最陰暗最肮髒的不過你們。”
之後秦楓便不再說話,夜玉塵這頓飯吃的胃疼, 他幾乎沒吃過肉,今天塞了滿肚子的肉,難受的肚子脹的很,讓他坐着也難受躺着也難受。
他推開窗, 正好能看到後面的那座黑色的塔, 那塔足有九層,不算龐大,每一層也就一個普通房間大小,若是關着一個怪物, 為什麽弄這高,難道那怪物壓在最底下?
在他心裏魔尊就是個嗜血的怪物, 而魔尊的孩子還吃神, 更是怪物中的怪物, 那裏面的怪物吃人, 不是正好投了魔尊的喜好,魔尊為何不重用他,反而将他鎮壓起來呢?還就壓在他的寝宮後面,好像是想怕裏面的東西跑出來, 所以才時時刻刻的看着。
夜玉塵的好奇心本就重,現在他腦子裏滿是疑團,讓他更想進去看看了。
他想那怪物一定對魔尊或者魔界有着巨大的威脅,若是把那東西放出來,魔界大亂,他趁機給天界發信號,到時候還不把魔界一舉殲滅。
他四下看了看,發覺魔尊并沒有叫人看着他,他便從窗戶翻了出去,掐了個隐身咒出來,偷偷靠近那個塔。
方才有宮牆擋着他沒有看見,離近了才發覺,那塔的四周有厚厚的結界護着,這種結界不僅是防着裏面的人逃出來外面的人闖進去,還會在有人觸碰到的時候通知施結界的人。
他皺着眉看着裏面,那塔周遭籠罩着一股強大的魔氣,隔着一層結界,就壓抑的他喘不上氣來。
夜玉塵後退一步,剛才是他想的太簡單了,既然是威脅魔界安慰的怪物,又怎麽會叫他輕易的放出來。
他看着這個厚厚的結界。能設下這麽強大的結界的人,估計就只有魔尊本人了。
得想個辦法将讓魔尊告訴自己解開結界的辦法,他雖然能用法力控制別人的精神,讓對方說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但對魔尊他沒有信心。
但若是在魔尊不清醒的狀态下也許可以嘗試一下,夜玉塵轉了轉眼珠,想到了一個辦法。
他轉身離開,并沒有察覺到有一絲黑氣從結界的縫隙裏勉強的鑽了出來,粘在了他的衣擺上。
回去後,他攔住門口一個打掃的宮人,“你們每天打掃,打掃什麽呢?這也不髒,去,替我拿幾壇酒。”
那人有些猶豫,“魔後殿下,魔尊他不喜飲酒,也不喜身邊的人飲酒。”
“?”夜玉塵怔了一下,沒想到那個嗜血狂魔不僅吃素,還不喝酒,這也太不正常了,果然真正的壞人不會讓別人從細節上看出他是壞人。
“以前不喜歡,現在有了我,他就喜歡了,”夜玉塵提醒他,“他不是還不喜歡我吃肉,我中午時也吃了,我不想喝酒,他也會讓我喝,快去拿。”
那人只好行了個禮,為難的去拿了。
夜晚,秦楓看着桌上的葷菜,還有酒,眉頭皺的能夾死只蒼蠅了,夜玉塵沖着他揚了揚酒杯,“喝一杯?”
秦楓坐下,冷冷的看着他,“我滿足你的要求了,你是不是也得滿足我的要求?”
“什麽要求?”夜玉塵誇張的捂住胸口的衣服,“還沒吃飯呢,你就想先吃我?”
秦楓丢給他一個本子,“照着裏面的做。”
“這是什麽?”夜玉塵打開本子,裏面寫了很多規則,比如說他該怎麽說話,說什麽話時該露出什麽表情,穿什麽衣服,做什麽動作。
“你給我這個幹什麽?”夜玉塵将它扔到桌上,“我是嫁給你當魔後的,不是給你當提線木偶的。你憑什麽這麽對我?”
秦楓對一旁的宮人擺擺手,“将桌上的這些都撤下去,加派人手,以後不準他出房門半步。”
“你……”夜玉塵翻了個白眼,趕忙換上假笑,“好好好,以後我就叫楚含月,你滿意了嗎?”
“不準笑,”秦楓嫌棄的看着他的臉,“臉上不要有任何表情,不然就不像他了。”
夜玉塵:“……我看你不是把我當成木偶,你喜歡的那個楚含月不會就是個木偶吧,沒有表情,連笑都不會笑。”
他見秦楓冷眼瞪他,趕緊收起表情,“我這樣可以嗎?像不像?”
秦楓看着他那張與楚含月一點都不沾邊的臉,厭惡的搖搖頭,“差遠了。”
夜玉塵又板了板臉,他端着酒杯在唇邊,問,“這樣呢?”
秦楓看着他的表情,有幾分相似,但一看就是刻意模仿的樣子,這讓他有了一種他的小仙君再也無法回來的傷感。
“我已經照你說的做了,陪我喝一杯?”夜玉塵給他倒酒,“我給你倒的酒你可以不喝,但楚含月給你倒的酒你不能不喝。”
秦楓失神片刻,像是鬼迷心竅,真覺得這酒是楚含月給他倒的,他一口引盡。
夜玉塵看他喝了,轉頭偷笑,後又給秦楓倒上一杯。
他想着,既然秦楓不喝酒,頭一回喝酒酒量肯定不如他,他可以把秦楓灌醉了,然後再趁機施法套話。
誰知道他計劃的好好地,秦楓卻怎麽也喝不醉,眼神一直清明的很,他倒是不行了,頭昏目眩。
他扶着額頭站起來,“不行不行,看來我得練一練自己的酒量了。”
他說着就往床那邊走,才走到床邊便倒頭摔在床上,他喝得太醉,當下都忘記自己身在何處,拉過被子就要睡,被秦楓嫌棄的瞥了一眼,“一身酒氣,洗過澡再睡。”
“不洗,我困。”夜玉塵迷迷糊糊,說完上半句,下半句話跟夢話似的,随後還打起了小呼嚕。
秦楓冷着臉看他,叫人過來,“替他沐浴。”
幾個宮人面無表情的過去将夜玉塵擡走,過了一會,又“善解人意”的将人光着裹起來送到了秦楓的床上。
秦楓靠在床頭看書,沒注意他,等他放下書時,夜玉塵已經在被子裏滾了好幾圈,他睡覺一向如此,不是踢被子就是亂滾,平時還好,今天他身上什麽都沒穿,雪似的透徹的皮膚在燭火的照應下更加好看了幾分。
秦楓皺緊了眉,控制着将人踹下床的沖動,在腦子裏提醒自己,這個人是楚含月,是楚含月,不能打,忍住。
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緒,躺在床邊,盡量離夜玉塵遠遠的,可那個人卻沒有任何自覺,沒一會就滾到了秦楓的身旁,還無意識的掀開了秦楓的被子,滾到了他的懷裏緊緊地摟住了秦楓的腰,下一刻,他就被秦楓連枕頭帶被子一同踹到了床下。
夜玉塵抱着枕頭,只是短暫的皺了下眉,便沉沉地睡了過去。
夢中,迷霧缭繞,他看到一個池子,池子中間站着一個長發男人,男人的手腳被鐵鏈束縛着,看起來凄慘可憐,他撥開重重迷霧,走近那個男人,看清男人的臉時,他頓時一驚,“魔尊?”
那個“魔尊”擡着頭望着他,沒了平時的兇悍,反而可憐巴巴的垂着眼尾,“娘,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