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萬年前,  明鏡第二次被楚星雲送回過去後，他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嬰兒,  他親眼看見自己的父親是如何殺死自己的母親以及母親的同族，血幾乎将天際都染紅了,  他的鼻腔被血腥味填滿,  就算後來過了好些年，那股味道仿佛依舊存在沒有消失一般,  停留在他的記憶裏。

他眼中帶着殺氣，望着面前的這個男人,  他不想聽任何解釋，一劍直接刺向對方喉嚨。

就在他的劍戳進對方喉嚨的一瞬間,  天帝躲了一下,  那一劍并沒有刺到他的喉嚨，而是紮進了他的肩膀。

鮮血染紅了他雪白的衣衫,  他的身上出了一層汗，皮膚也因失血過多而變得慘白。但是他的臉上依舊帶着笑,  他一把抓住明鏡再次揮過來的劍,  “你以為你能殺的了我？即便你真能殺的了我，你以為你就能活着從這走出去嗎？你那個母親除了生了你之外,  一天都沒養過你,  這上萬年裏，可一直都是我這個父親養育着你，你确定要為了你那個沒有用的母親，背上弑君殺父的罪名？”

“沒有用？”明鏡被氣得雙目通紅,  加重了手中的力道，“锵”的一聲，他手中的劍從中間被折斷，緊接着天帝擡手接住那半段斷劍揮臂刺向他，明鏡沒料到，僵着身子向後退了幾步，可是他的速度遠遠趕不上劍刺向他的速度，就在那把斷劍貼在他的皮肉上時，哐當一聲，劍掉在了地上。

明鏡被星星點點的金色粉末撲了滿臉，他閉上眼睛抹了一把臉，再睜開眼睛時，天帝的手臂已經消失了。

“你不想當他爹，不如把這兒子給我吧，”秦楓靠在門上搓了搓手指，“正好我兒子缺個老婆呢，讓他嫁給我兒子，以後就讓他管我叫爹。”

“華陽？你，你怎麽會在這裏？”天帝看到他，原本淡定的臉上爬滿了驚恐，畢竟在他的夢裏，這個人出現過成千上百次，每次他都會在這個噩夢裏被華陽仙尊親手殺死。

“歷劫結束了，我自然就回來了。”秦楓語氣輕松，但是臉上卻沒有像平時那樣帶着笑，“既然你那麽想我，做夢也不忘了夢到我，我自然要提前回來。”

“你是為了他，才來殺我？”天帝整理了一下心神，恢複了平時威嚴的樣子，“我可以答應你，不再動雲間山的人。”

“與其提心吊膽的相信你，不如殺了你以絕後患。”秦楓勾了勾手指，地上那節劍淩空飛起，直直插進他的胸口，那個位置正好是楚星雲傷他的位置。

秦楓恢複上神身份後，神力增強百倍，再加上夢裏天帝被楚星雲弄成重傷，剛才又廢了那麽多的力氣，此時他已經無力抵抗，只能瞪大了雙眼看着那柄斷劍刺向自己的胸口，唔的一聲，他的喉嚨裏發出最後一個音節，便斷了氣，

面前的一切發生的太突然，明鏡楞在原地，被秦楓喊了一聲才回過神來。

“跟不跟我走？”秦楓問他，“等一會人們發現他死了，想走就來不及了。”

明鏡看着他的臉，有些恍惚，“你跟星雲什麽關系？”

“先離開這再說。”

秦楓歷劫結束需要放棄做人凡人的那具身體，所以當楚含月從夢中醒過來後，他看到的就是秦楓冰涼的身體。

秦楓為了趕時間，并沒有通知他，楚含月不清楚狀況，看到秦楓的屍體後，他整個人都僵住了，抱着秦楓的屍體好半天都沒有緩過勁來。

他腦子很亂，秦楓為什麽會死？難道他們入夢的事被天帝察覺了？秦楓本來就是下凡歷劫，本身的法術不如做神的時候強大，沒準他凡人的這具身體都被對方操控着，想殺就殺。

早知道這樣就不該說大話，還說什麽不許他做自己不喜歡的事委屈自己，結果把人害死了，早知如此，還不如讓秦楓回魔界，至少那樣他還能借助魔族的力量，像之前那樣跟天界抗衡。

可是現在……

他抱着秦楓的越來越冰冷的身體，眼圈通紅，眼淚啪嗒啪嗒的從眼眶裏掉出來，“我錯了，早知道會這樣，以前就該對你好一點。”

“怎麽對我好？是不是決定晚上好好伺候我？”秦楓一回來就看到他抱着自己的那具凡人的身體，原本心疼得想過來解釋，結果聽到楚含月來了這麽一句，就忍不住嘴賤了一下。

本以為能聽到楚含月說句好聽的，誰知道楚含月猛地擡頭，用泛紅的眼睛冷冷的瞪了他一眼，然後狠狠的将坐在床邊的他踹到了地上。

“這是怎麽回事？”楚含月将懷裏抱着的身體扔到床上，下床将地上的人拎起來，原本想罵人，但是聞到他身上沾了些血腥味，又擔心的去摸他身上，想看看有沒有受傷的地方。

秦楓主動地湊近他讓他摸，甚至還想解開腰帶。

“正經一點，”楚含月确認他身上沒有受傷，這才松了口氣，“你去哪了？怎麽弄成這副樣子。”

秦楓簡單的将剛才的事講了一遍，“我把明鏡帶回來了，現在他就在門口，還有，我沒法回到以前那副身體裏了，我現在的模樣不能被凡人看見，不然他們會被雷劈死。”

楚含月現在跟夜玉塵合為一體，已經不算是凡人了，自然是不怕看到秦楓的本尊。

但是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秦楓的本尊，這是他仰慕了那麽多年的人，以前秦楓裝成凡人的時候還沒那麽強烈的感覺，現在他感受着對方身體上的味道，和那股強大的神力，控制不住激動的雙手，借着給他檢查傷口多摸了幾下，才問，“明鏡跟你回來了？為什麽不先告訴星雲？”

“他說，”秦楓無奈攤手，“他說他不想見星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