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笙笙，你對我還是有感覺的對不對？”
季若東那接近瘋狂的神态讓黎笙心中響起警鐘，她稍微往後挪了挪，盡量和季若東保持一定的距離。
“你在躲我。你居然在躲我。笙笙，你讓我的心好痛。”
瘋了？！
黎笙看着他這樣，心中給他下了此人已瘋的定論。
季若東搖了搖頭，難以置信的看着黎笙：“都是假的。你們所有人都是假的。黎笙，你不應該喜歡莫月霜。你愛的人是我。是我季若東！你得為我死。”
黎笙正想冷笑，季若東是哪來的臉覺得自己會愛他，還得為他死？
她又不是原身。
等會……
季若東為什麽突然信誓旦旦的說這些話，難道他是真的知曉了些什麽？例如和自己知曉這是一本書一樣，季若東知曉了書裏的內容，所以強硬的要求退婚，并且跑到自己面前來，和自己說這些有的沒的？
那季若東是不是還會去糾纏莫月霜？
黎笙不怕季若東在她面前鬧，但是她怕季若東對莫月霜賊心不改。
季若東慢慢朝黎笙的方向靠過去，在黎笙已經移到長椅的另一端時，季若東還在朝她靠近，黎笙想站起來給他一腳，但恰在此時旁邊的門打開了，莫月霜和醫生一塊走出來。
看得出莫月霜是哭過的，這會黎笙也顧不上瘋癫癡狂的季若東，趕緊上前去攬住莫月霜。
“怎麽樣？心裏不舒服嗎？別怕啊，我一直都在，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陪着你的。還有然然，我們還有一個可愛的小天使呢。”
莫月霜剛剛經歷過過山車般的情緒，此刻在黎笙的安撫下稍稍穩定下來。
她窩在黎笙懷裏小小的偷着一絲安穩平靜。
季若東見外人來了，他又恢複了往日那副笑容淺淺英俊總裁的模樣。
季若東的視線落在莫月霜身上，他想起前世，這個女人因為深受緋聞困擾，最後更是因為自己慘遭池雲曼的報複，最後在娛樂圈待不下去，情緒崩潰之下跳樓自殺了。
沒想到她從一開始就是心理狀态有問題。
季若東有些失望，這女人前世也沒有那麽的深愛自己，她的死是她本身就有病。
除了笙笙，沒有誰會真心愛他了。
但是，笙笙現在被這個女人蠱惑了，她忘了對自己的情誼，笙笙變了。
季若東很失望的看着黎笙，視線在觸及莫月霜時，又染上了冰冷陰毒。
他的那副仇視讓黎笙感覺很不好受，更別提一向對情緒十分敏感的莫月霜了，她輕輕的扯了扯黎笙的衣袖，黎笙不再關注季若東，她向醫生道謝，又約了下次來訪的時間，最後帶着莫月霜離開。
黎笙與莫月霜都能注意到季若東的狀态不對勁，更別提這位有名的心理醫生了，只是這些富人多少都有些這方面的問題，尤其是季若東這種商場上的新一代天之驕子，他的壓力遠比尋常人要大得多，所以醫生沒有自讨苦吃的去點名說季若東有病。
不過也試探着問了一下季若東來這裏是不是有什麽事。
季若東來這兒當然有事，前世他就是在這家醫院被确診有心理病，最終被池雲曼帶走軟禁，今天他是來尋仇的，看看與池雲曼勾結的醫生在不在這裏，他要早下手為強，也是為了給前世的自己報仇。
結果沒想到醫生沒找到，反而遇到了黎笙和莫月霜。
黎笙沒有立刻帶莫月霜回家，而是和以前一樣，從醫院出來後便帶着莫月霜在附近走走，只是她們兩人單獨相處着，給莫月霜莫大安心感。
其實莫月霜覺得現在一切都很平靜，黎笙有些太過緊張她了。
不過莫月霜很喜歡黎笙的緊張，更是舍不得讓這樣平靜的日子早點結束。
臨近傍晚，兩人去餘佳薇那裏接回然然，然然跟着逛了一天街，這會已經累得不想走路了，莫月霜主動抱起她，黎笙拎着餘佳薇買來送給然然的禮物，同餘佳薇和還處在喪氣中的米蘭達道別。
餘佳薇跟着出來送送她們，看着她們在一處很是和諧，餘佳薇打趣的道：“黎笙，莫小姐。還是早點把證領了吧。這看上去和一家三口也沒差了。”
莫月霜猛然被提及婚事，有些羞澀又很期待的看向黎笙。
黎笙笑了笑：“本來就是一家三口。”
三人回家，然然在車上已經小睡了一會，這時候被莫月霜哄着去洗澡，黎笙在準備晚餐。
吃過飯後然然在二樓玩琴，黎笙将廚房的衛生都收拾好了，之後等莫月霜洗好澡之後才把莫月霜約到書房。
“我有事和你說。”黎笙一邊說着一邊彎下腰去打開保險櫃，想要将那份親子鑒定取出來，再将一切對莫月霜公布。
只是很不巧，這時候莫月霜的手機響了。
莫月霜設置了特殊鈴聲，是她給唐曉之偵探設置的，這時候打來，說不定是有什麽重要的事要說。
黎笙停了打開保險櫃的動作：“你先接電話吧。我們待會聊。”
莫月霜很抱歉的接起電話，她想出去聊，被黎笙看出意圖後，黎笙拍了拍書桌後的椅子：“坐這說，我去看看然然玩得怎麽樣了。”
莫月霜看着黎笙出去的背影，她很想将五年前的事和黎笙說，但是又怕黎笙會接受不了，畢竟五年前黎笙也是受害者，還因此有了孩子。
唐曉之那邊将最近調查出來的消息都說了，并且還有一份很重要的資料，是五年前的真相，她希望能當面和莫月霜說。
唐曉之讓莫月霜馬上出去，到約定的地方商談，因為明天一早她還有別的任務。
黎笙剛剛把然然哄着去睡覺，在客廳打算切點水果給莫月霜，結果碰上莫月霜火急火燎的收拾東西要出門。
“你去哪？”黎笙手上還拿着水果刀和切開的水果。
莫月霜看着那把刀有些頭皮發麻，黎笙意識到後趕緊把刀藏刀了背後，詢問的語氣也平和溫柔了些。
“很晚了，要我送你嗎？”
“不用送了。我見一個朋友，你不用等我，早點睡吧。我可能會回來，也可能不會。”
莫月霜不清楚唐曉之會和她說些什麽，也不清楚自己能不能接受真相，她想如果承受不住，她可能會在外面躲一晚上。
黎笙點了點頭：“手機別關機。不管回不回來，确定好了都告訴我一聲。”
“嗯。”
莫月霜知道黎笙的好，但黎笙這麽好，她反而更難過了，五年前的事，始終是她心頭的刺。
她不想讓黎笙知道，也想讓黎笙知道，她矛盾複雜，糾結緊張，面對黎笙時有恐慌和不安。
黎笙真的很好，若是普通情侶見到另一半大晚上出去見朋友，還有可能不會回來，可能已經發怒了。
“黎笙，等我回來。我有事和你說。”
莫月霜牙關緊咬，拳頭緊緊攥起，終于下定決心了。
黎笙輕笑：“好，我等你回來。”
“你快些去吧。路上開車小心點，有任何事都給我打電話。”黎笙目送着莫月霜離開。
莫月霜坐在車上心亂如麻，她馬上就要見到唐曉之了，她即将知曉當年的真相，她可以知道到底是誰害了她，也可以知道那天晚上欺辱她的人是誰。
可是知道了以後呢，她要怎麽辦？
唐曉之倒是好不緊張的等着莫月霜，她看着手頭的那些資料，反而有些笑意，沒想到世上還有如此陰差陽錯的事。
也不知道對兩個當事人而已，這事到底是好是壞。
她更想知道，莫月霜被這一根刺紮了這麽久，知道真相後還會和黎笙在一起嗎？
還有黎笙的孩子，她到現在也查不出到底是誰的，她甚至腦洞大開的想會不會是莫月霜的。
莫月霜進了包間後，唐曉之也不寒暄，只說了一句：“吃什麽喝什麽自己叫。”
她便将查到的所有資料交給莫月霜。
“這些不收費，并且為了感謝雇主。今天晚上的茶水我請客。”唐曉之自認是個非常善良的人了。
莫月霜沒空和她說這些，她捏着檔案袋的手微微顫抖，打開後會看到什麽？
自己的豔照嗎？
“打開看看吧。或許事情沒你想的那麽可怕呢？”唐曉之将帶來的電腦打開，擺在莫月霜面前。
莫月霜骨氣勇氣将檔案袋打開，裏面有紙質資料文件七八張，還有一個U盤。
她将資質文件看了看，上面是一些唐曉之對當時事情查出的前因後果補充。
“是季若東給我下藥？！”
莫月霜記得那天參加了一個飯局，她和季若東沒有任何交集，甚至在那之前都沒有過交集，季若東為什麽會這麽對她？
唐曉之點了點頭：“繼續往下看。所有的我都調查了，你想要的答案都在你手上。”
莫月霜繼續往下看，五年前的季若東還是剛剛接手家族企業的年輕公子，他和其他人一樣愛玩，愛尋找刺激。
尤其是風流的他，更愛在一些獨特的藥物上下功夫，那時候他收到了朋友送的新藥，當時表示很感興趣，便讓身邊的特助去找個女明星來試一試。
特助為他找的女明星當然要找最好的，而那時候她雖然黑紅，卻也剛剛拿下大獎，可以說圈內與她同期的藝人中，她算得上是最佳。
特助便找到了她。
那時候她剛好參加飯局，誤以為是但是組局的投資商和導演害她，卻不知道他們富人間經常愛在這種事情上，給朋友行個方便，更別提是大富貴的季若東。
她保持着清醒避開了導演和王老板附近的房間，原本是想離開酒店，又怕最後撐不住倒在了路上，萬一在大街上出事可就真的毀了。
她咬破了舌尖保持清醒逃到了另一個樓層，迷迷糊糊進了一間房門打開的房間。
進去後便失去了意識，她記得那間房是一個女孩子開的，所以當時以為不會有什麽問題，結果還是出事了。
唐曉之幫忙把U盤插上，她道：“前面的事都了解清楚了吧？現在看看視頻吧。看完就真相大白了。”
莫月霜覺得事情可能沒有她想的那麽簡單。
她雖然排斥點開視頻，卻也下了很大的決心，打算直面當初的事。
唐曉之點開視頻播放，裏面是酒店的監控錄像。
“怎麽可能？”
莫月霜吓得用手捂着嘴巴，難以置信的看着将房門打開的女孩。
“的确是這樣，這間房是黎笙開的。”
視頻還在繼續，緊接着看到季若東來了，季若東的房間在黎笙的隔壁，黎笙卻在走廊上纏住季若東。
季若東來得匆忙，見到黎笙後有些意外，還有些心虛的躲閃。
最後黎笙和季若東進了季若東的房間，幾分鐘不到季若東便黑着臉出來了。
很快季若東站在門口打了通電話，兩個保镖過來守在門口，季若東交代了一番便陰沉着臉離開了。
唐曉之補充道：“根據調查，黎笙當時十分喜歡季若東。她背着家裏跑出來，打算和季若東生米煮成熟飯，這樣兩家便不會再反對他們。她也能如願嫁給季若東。但是季若東并不喜歡黎笙，他雖然風月場所很混賬，但從小和看這着黎笙長大，在他眼裏黎笙和妹妹一樣。他生氣黎笙的不自愛，更憤怒黎笙的胡鬧。”
“季若東也怕她會出事，走之前叫來了兩個可靠的保镖守在房間外面。”
莫月霜緊盯着視頻，她開始想會不會是這兩個保镖起了別的心思，對黎笙下手了。
在看到房門被打開的一瞬間，莫月霜一顆心都緊緊的揪在了一起，她連呼吸都放得輕緩。
黎笙看上去有些神志不清，一只手拉扯着衣領，另一只手推搡着攔在她面前的兩個保镖。
兩個保镖這時候倒還是盡職，只是攔着黎笙不讓出去，并沒有做出任何越界的事，并且為了不和黎笙拉拉扯扯，他們的手都放在背後，兩人并肩站着擋着黎笙的去路。
突然屏幕黑了下來，一直緊盯着屏幕的莫月霜吓了一跳，她慌亂的看向唐曉之。
唐曉之示意她繼續留意屏幕，半分鐘不到的時間屏幕又重新亮起，是黎笙站在原地，而那兩個保镖鼻青臉腫癱倒在地不省人事。
之後便看到黎笙将兩人拖拽進了房間，并且從外面将房門給關上。
黎笙搖搖晃晃扶着牆好像要離開，但不知道她要去哪。
很快視頻裏沒有了黎笙的身影，時間線拉到七分鐘後，莫月霜看到自己面紅耳赤渾身酥軟的跑了過來。
她推開了黎笙的那間房，躲了進去。
唐曉之：“季若東走了以後還記得他給一個女明星下了藥，不過那時候他已經沒心思享用了。便打電話給了當時的一個合作夥伴，‘好心’的把人送給對方。”
很快鏡頭裏出現了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子，看上去西裝革履儀表堂堂，一副商界精英的正派人士模樣。
卻滿面□□的站在莫月霜的那扇門前，他拿出房卡将門打開，急不可耐的在門口松開了領帶。
莫月霜仔細的盯着這個人，像是要用視線将他千刀萬剮一般。
很快屏幕又黑了下來，這次只過了十幾秒的時間，屏幕又恢複如初，令人感到詫異和難以置信的是，黎笙站在門口。
她沒用房卡和任何工具，直接擡起手像是很輕松的推了下房門，房門竟然真的被推開了。
很快之前進去的那位男人被甩了出來，的确是甩出來的，劃出了一道優美的抛物線，看上去就很疼的砸在了對面牆上。
唐曉之：“很難相信是吧？不知道黎笙為什麽會出現，更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在短短十幾秒內突然出現。”
“而且屏幕突然黑下來，不是人為破壞，更像是系統壞了，那段時間什麽也檢測不到。”
莫月霜難以置信，久久不能回神：“所以，那天晚上和我在一起的人，……其實是黎笙？”
唐曉之留意她的臉色，不知道莫月霜會哭泣還是會暴怒，會不會現在開始憎惡黎笙。
唐曉之仔細看着，順便點頭稱是：“我調查出的結果的确是這樣。那天晚上和你在一起時的是黎笙。”
莫月霜不知道此刻是什麽感受。
紮在心裏五年的刺，好像突然沒了，她的心空蕩蕩的，又想到黎笙，一顆心複雜的冒着酸水和苦澀。
“是黎笙。”
莫月霜精神狀态有些不大對勁，她擡手煩躁的撓了撓頭：“是黎笙。”
“那個，你先冷靜一下。”唐曉之見她狀态真的很不對勁，便不再抱着看熱鬧的心思圍觀，小心的幫忙做了催眠，好讓莫月霜能暫時平靜下來。
莫月霜的确稍微平靜了一些，但那略顯瘋癫的狀态不改。
“居然是黎笙。”
莫月霜好像松了口氣，又好像被巨大的真相刺激到忘了思考。
過了好久，她才回過神來問唐曉之：“黎笙呢？她知道當時的人是我嗎？”
“我調查的結果是，黎笙并不知道。她是喝了酒壯着膽子去的，後來又為了逼迫季若東就範，她自己吃了藥。她并不知道那藥的副作用，所以她之後是完全處在斷片狀态的。”
“那，然然呢？然然到底是誰的孩子？”莫月霜一直以為然然還是五年前那場意外中才有的。
但如果但是和黎笙在一起的人是她，那麽然然便不可能是那次意外才有的，畢竟她和黎笙同為女子，她怎麽也不可能讓黎笙懷孕。
唐曉之聳肩開了個玩笑道：“誰知道呢，保不齊是你的呢。”
莫月霜沒心思和她開玩笑，她現在腦子亂糟糟的，什麽也不清楚。
“其實你在我這兒花了那麽多錢，我在調查的時候也留意過那個孩子到底是誰的。但是五年前那件事發生後，黎笙就消失過一段時間。再出現的時候她在醫院檢測已經懷孕了。”
“黎笙為什麽會消失，她消失去哪了，誰都不知道。當時黎家雇了不少人去查，連那些老家夥們養着的影子都派出去了。誰都沒找到半點動靜。直到黎笙出現，之後她又火速出國。”
“黎笙身上的謎團太多了。”
唐曉之對黎笙有了不少的興趣，不過沒人出錢請她查，她再怎麽有興趣也不願意浪費時間。
“對了。關于你說的錄像或者拍照的事，我仔細調查過了，多方面查詢，并沒有找到。你記憶中的被錄像和拍照可能是錯覺。”
“還有，黎家長子黎君浩是個精神病人，他又多重人格的事，黎笙應該和你提到過吧。”
莫月霜點了點頭。
唐曉之輕笑：“當時黎君浩的另一個人格出現了，是他攔截下了當時所有的消息，所以給你們的調查帶了一定的困難。包括季若東和後來的黎君浩本人，在調查的時候都找不到真相。”
“所以目前除了我和你，可能沒有人知道，那晚和你在一起的人是黎笙。黎笙本人可能都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