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黎笙并不害怕這些,不過是剝了皮的貓,比這個更加恐怖的東西她也不是沒見過。
季若東還是能觀察到她的反應,并且笑着說:“笙笙,看到了嗎?”
“害怕嗎?”
黎笙不回答他,他便一直在黎笙耳邊呢喃。
直到最後季若東陰測測的笑了起來:“笙笙,我經常做一個夢。夢裏你就是這樣被人剝了皮扔在垃圾桶裏。”
“被發現的時候骨肉上的肉被老鼠啃食了大半。”
“笙笙,這是若東哥哥一輩子的噩夢。現在若東哥哥将這個噩夢告訴你,你害怕嗎?”
這個人瘋了,黎笙心裏暗暗告訴自己,千萬不要有太大的情緒波動,這個瘋子就是喜歡看她情緒失控歇斯底裏的樣子。
她越瘋狂,對方越興奮。
但是興奮過後又會空虛的覺得沒意思,等他感到無趣的時候,一切便可以落幕了。
但在那之前她一定要先找到季若東。
季若東看着黎笙在之後的教室裏不斷穿梭,笑得越發張揚了。
最後黎笙在廣場上将收集到的東西都放在一起。
手機,錄音筆,剝皮的貓,注射器,生肉,洋娃娃,還有衣服,墨鏡,鑰匙,書。
黎笙根據這些隐約能猜到些什麽了。
季若東一直在觀察她,她從醫院帶走然然,季若東便盯上了她,她去藥店買了注射器,還有帶給然然的洋娃娃,甚至在車上為然然戴上的墨鏡。
這些聯系在一起,應該是那次與莫月霜一塊,在心理診所遇到季若東後,季若東便跟上了她。
黎笙喝了許多藥,現在身上力氣很虛脫。
季若東觀察到了她這些天的行動,甚至小細節都能看透,那她在巷子裏打退保镖的事,季若東也是應該知道的。
所以她給自己放了藥,而她除了乖乖聽從吃下去別無選擇。
黎笙頭痛欲裂,最後手機上傳來的視頻,是莫月霜身邊的保镖離開時被偷拍的視頻。
黎笙看着手機哭笑不得,季若東截取了她下達給自己這邊讓保镖離開的消息,再暗中發給莫月霜的保镖,這樣一來,兩人都落單了。
季若東的聲音再次從手機裏傳出來,裏面還伴随着莫月霜的哭聲。
“黎笙,別管我了。走吧。”
黎笙搖了搖頭,莫月霜還想說什麽,便被季若東打了一拳,只剩下一聲吃痛的慘叫。
“你不是黎笙!”
季若東十分肯定的說着。
他都能重生,黎笙興許也可以。
他重生後的世界和他記憶中的世界完全不一樣,或許黎笙那邊的記憶也不同,黎笙不是再是她印象裏跟着他撒嬌的軟乎乎妹妹。
這個黎笙殺伐果斷身手不凡,而且她的眼裏沒有自己。
都是因為她,才讓本該天真浪漫的笙笙消失不見了!
黎笙強撐着身體站起來:“我就是黎笙。”
“你閉嘴!你不是,你不是她!你不是笙笙。”
季若東的癫狂展現出來,黎笙沒有過多的反駁她,當務之急是盡量讓自己的身體恢複正常。
的治愈系異能還是處在枯竭狀态,甚至連異能的波動都感受不到。
若不是然然開始有了喪屍化的跡象,而她還安然無事,她會誤以為自己已經沒有異能了。
黎笙曾經鼎盛時期的異能像是一棵參天大樹,而現在的她虛弱得像是尚未發芽的種子。
兩個小時已經過去了,米蘭達應該已經報警了。
黎笙慢慢的站起來,剛剛季若東打來的電話裏有些雜音。
有汽車鳴笛,還有雜亂的吵鬧聲。
季若東把人藏在鬧區,可能是平時路過都不會多看幾眼的地方,看上去平平無奇卻魚龍混雜。
季若東為什麽會把莫月霜帶到那裏?
是因為綁架莫月霜的時候太倉促,沒有更合适的地方嗎?
不對,季若東做這些明顯是早就計劃好了的。
他不可能沒有安排好就動手。
季若東心思缜密,消耗她的體力,逼她用藥,還有和然然有關的洋娃娃,一系列的心理戰。
黎笙不敢賭,拿起手機詢問季若東:“你要求的,我都做到了。接下來呢?”
一輛車在學校門口停下來,季若東真好在副駕駛。
黎笙慢慢的走過去,季若東拿出一副手铐給她戴上,黎笙試着掙脫一下,結果白費力氣。
“我帶你去醫院。”
季若東想了很多,黎笙會不會是別人不确定,但黎家老哥黎君浩是個雙重人格的精神病,他覺得黎笙也有必要去查一查。
季若東方才那麽折磨她,不過是想要将她的心理防線擊潰,精神病人最怕的是情緒上的波動。
而季若東很了解這些。
黎笙在車上靠着小小的休息一會,季若東開始對她進行問話。
“還記得我們小時候最愛玩的游戲嗎?”
黎笙不答話,因為她根本不知道,她是個穿書者,這些細節上的東西不可能知道。
季若東沒有得到答複,突然加速:“沒關系,我會讓你乖乖說出來的。”
車子已經從市區開到了比較偏遠的地方,再繼續開下去人煙罕見。
“別怕,我只是要帶你去見醫生。”季若東開着車,心情顯得很好的笑了笑:“見了醫生才知道你到底是人是鬼。不管你是人是鬼我都不會放過你,我得要笙笙好好地活在我身邊。”
黎笙也挺意外的,黎家都分辨不出她是冒牌貨,季若東卻能知曉。
這是所謂的男主光環嗎?
終于到了地方。
一棟舊別墅,外面亂糟糟的一片,像是被雜草占領了一般。如果不是建築是近現代的,黎笙會懷疑他們再次穿越到了一百多年前。
很遠的地方能看出停了一輛車,車是嶄新的,看上去十分名貴,應該是某個有錢人的新座駕。
季若東看到那輛車也很詫異,他似乎沒想到這麽偏僻的地方還會有別人過來。
“下車!”季若東趕黎笙下來。
黎笙不知道莫月霜會不會在別墅了,但現在一切都由季若東掌控,她沒辦法不服從。
黎笙悄悄動了動手腕,感覺如果再等一會她是可以掙脫開手铐的。
只是體力還沒有徹底恢複,就算掙脫開了,她也沒辦法打到季若東。
更不知道季若東有沒有雇傭別人,如果有,就算他拿下了季若東,也救不了莫月霜。
黎笙乖乖的跟着他下車,在進去別墅的時候,一個令季若東和黎笙都意想不到的人出現了。
是關安儒。
他衣裳幹淨,身姿挺拔,站在兩人面前。
關安儒的視線落在了黎笙身上,準确的說是黎笙的手腕和手铐上。
“季若東?你們這是幹什麽?”
以前的季若東見了他頂多刺幾句,現在的季若東見了他那是見到了奪妻之恨的野男人,更是見自己前世死亡的原因歸咎到他身上。
季若東還沒有別的動作,關安儒便搶先一步說:“黎笙,你自願玩這個把戲?”
黎笙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關安儒了然了。
“季若東,沒想到你龌龊到這個地步。也沒想到你膽子能大到這般。”
季若東可真能耐,黎家千金都敢綁。
季若東的手在後腰抽出一把匕首,他指着關安儒:“別廢話。既然你來了,那就跟我進去。”
關安儒和他還有一段距離,現在這裏只有季若東和他,還有被綁着的黎笙。
關安儒跑快點完全可以離開,但關安儒這會不知道在想什麽,眉頭皺了皺:“季若東,你這是在犯法。”
“什麽是法?謀奪別人家産不算犯法?把一個正常人關在精神病院十多年不算犯法?還是說背地裏勾結別人妻子,學西門慶和潘金蓮的手段不算犯法?關安儒,你別冠冕堂皇的和我說這些,你自己有多肮髒,你他媽心裏清楚!”
關安儒的第一反應是季若東瘋了。
他為了挑戰自己,演過一些偏激的,情緒上變化十分大的角色,所以也去和一些醫生了解過,還和病人們接觸過。
現在的季若東,真的很像病人。
關安儒看着別墅,當初為了拍戲就是來這裏請教了一位退休隐居的老心理醫生,今天原本過來拜訪,結果敲門沒有回應,他去老人經常散步的小路上走了一圈,都沒看到人影。
這才心慌的打算回來再看看,如果還是沒有回應,那就只能報警了。
只是沒想到會遇到失控的季若東和被綁的黎笙。
關安儒的手放在口袋裏,他打算暗中報警,卻被季若東識破了他的意圖。
季若東将黎笙拉到自己面前,匕首抵在黎笙脖子上:“把手機扔了!給我扔了!”
季若東和關安儒是死對頭。
從小到大的死對頭。
他動關安儒是什麽樣的人,關安儒也懂曾經的他是什麽人。
現在他拿黎笙來威脅關安儒,關安儒會妥協的。
以關安儒的別扭又複雜的性子,今天拿來當人質的,只要是他關安儒認識的,關安儒都會妥協,因為他骨子裏有奇怪的犧牲自我的英雄主義。
季若東的威脅果然奏效了,關安儒将手機扔到草叢裏。
“進去!給我進去。”
關安儒在季若東的威脅下進了別墅。
別墅內,老師被五花大綁塞住嘴巴困在沙發上。
見到有人來了,還有那個病情嚴重的瘋子,他吓得在沙發上蠕動起來。
關安儒趕緊上前去要幫老師解開束縛,季若東也沒阻攔他,等他把人解開了,季若東又命令關安儒:“戴上!!”
他扔了一副手铐給關安儒,關安儒眸光微變,将手铐拿着戴上,之後乖乖的找了個牆角蹲好。
季若東抓來老心理醫生,強迫他替黎笙看病。
“她人格分裂了!你看看她,看看。”
醫生害怕,尤其是季若東的刀子将黎笙的脖子都劃出血的時候,醫生更加害怕了。
只是割破了點皮,黎笙沒什麽感覺,季若東慌忙找來醫藥箱,幫她把傷口簡單的處理了一下。
之後便開始督促着醫生為黎笙治病。
“把這個人格給毀滅了。讓另一個出來。”
季若東的瘋狂讓醫生感到壓抑,他行醫這麽多年,也不是沒見過徹底發瘋的,但是瘋到他面前,差點要了他小命的,今天還是頭一遭。
醫生說要找些工具,季若東威脅了一番,便跟着醫生去拿。
留在大廳的關安儒看着黎笙,他舉了舉被铐住的手:“別怕,這個困不住我。”
季若東身手不錯,關安儒是知道的。
聽說瘋子的力氣比平常人要大,而且沒有正常的邏輯去思考問題,所以沒有絕對的把握下,他不能輕舉妄動。
他得救下黎笙,還是得救老師,更要保證自己的自身安全。
黎笙不意外,季若東演過一個大毒枭,最後被捕的時候還逃脫了,他也是真的去學過逃脫的,只是有些年頭了,他沒辦法和當初學的時候一樣,瞬間打開手铐逃出來。
現在只能慢慢等季若東放松警惕。
瘋子的确精力旺盛,但再旺盛也是人。
人累了就是要休息的,季若東也不例外。
很快季若東帶着老醫生下來,黎笙還在留意莫月霜到底會被關在哪裏。
這裏沒有看上去人煙罕見,之前聽到的争吵聲肯定不在這裏。
莫月霜,莫月霜!
到底在哪?
老醫生開始為黎笙治療,他能看得出黎笙的眼神不像是病人。
但沒辦法,病人往往都覺得自己沒病,他們還會覺得別人有很嚴重的心理病。
老醫生配合着為黎笙治療,黎笙卻絲毫變化都沒有。
就在季若東暴跳如雷要對老醫生動手的時候,黎笙突然抽搐着,緊接着有些神志不清的呢喃着。
季若東停了動作,他打算再等等看,興許笙笙的人格要醒了。
他不敢打擾,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加重。
角落裏的關安儒看着黎笙的表現,他最開始覺得黎笙是假裝的,但是後來黎笙的表現太過真實了,實在看不出她是在作假。
難道黎家大小姐也有病?
所以被黎家族譜除名了嗎?
關安儒心思頗多,但很快又抽出心神來留意季若東。
這個距離,他可以掙脫開手铐撲過去,但是季若東手上有刀子,他後腰還有鼓起的東西,關安儒猜測那裏可能有槍。
所以他再次按耐下來,目前還不到輕舉妄動的時候。
黎笙的确是僞裝的,既然季若東懷疑她是多重人格,那就用這個來蠱惑一下季若東。
只要季若東能相信,那麽季若東便不會傷害她,也很有可能不會對她設防。
醫生也猜到了黎笙的打算,所以配合着幫忙打掩護,等過了快一刻鐘的時候,黎笙終于精神虛脫的清醒了過來。
季若東滿懷期待的看着她。
黎笙怯怯的喊了一句:“若東哥哥~”
“笙笙!”季若東把刀收起來,她将黎笙手上的手铐打開,黎笙害怕的抓住季若東的手臂,然後躲到了季若東的身後:“若東哥哥,是他們綁架了我嗎?”
季若東點了點頭:“是關安儒,他一直想傷害你。不過沒事,若東哥哥來救你了。”
“嗯~”
貪戀,依賴,信任。
這是季若東在黎笙眼底看到的感情,是笙笙給他的。
和前世一樣,不管什麽時候,發生了什麽時候,都對自己有絕對的信任。
這才是他的笙笙。
黎笙躲在季若東身後,關安儒注意到的地方,黎笙也注意到的,不同于關安儒的猜測,黎笙在末世接觸過最多的就是這個東西了。
她甚至只根據一個外形便能知道是什麽型號的槍。
黎笙鎮定自若的跟在季若東身後,季若東以保護者的姿态擋在她前面,打算帶着黎笙離開這裏。
“笙笙,現在國內很危險。若東哥哥帶你去國外怎麽樣?”
黎笙現在不能受刺激,更不能讓她接觸到莫月霜,否則很有可能将另一個人格重新喚醒。
季若東在精神醫院待了十多年,這些東西他還是耳目有染的。
黎笙膽怯的點了點頭:“去法國嗎?”
黎笙喜歡那裏,因為季若東在那裏出生,黎笙對那片土地有着向往,更希望能和季若東一起去。
季若東自然是知道這些的,他肯定的點了點頭:“若東哥哥馬上安排,我們直接過去好不好?”
還沒走出別墅大門,季若東便迫不及待的拿出手機來打了一通電話。
跟在他身後的黎笙聽得很清楚,季若東只說了五個字:“可以解決了。”
對方還沒來得及回話便被季若東給挂了。
手機放下的瞬間,黎笙便使出全部的力氣要将季若東打到。
這段時間的休息也讓她的體力恢複了許多,異能者的身體素質本就高于常人。
一擊即中,季若東摸着後腦勺還有些發愣,回過頭看着黎笙,這會黎笙的眼裏只有想将她千刀萬剮的恨意。
呵。
池雲曼。
關安儒。
父親。
莫月霜。
他們不愛她,算計他,仇視他,都沒什麽。
為什麽笙笙也變了。
季若東倒下的瞬間湧起了前所未有的不甘。
黎笙那他的手機給對面發去了短信。
季若東:情況有變,把人看好,保證安全。這是最後的籌碼。
對方回了一通電話,卻被黎笙掐斷了。
黎笙顧不上許多,她找出季若東的刀,打算直接幹掉季若東,以絕後患。然後再快速開車去找莫月霜。
剛剛手機裏的人聲音很熟悉,黎笙終于知道莫月霜被帶到哪裏去了。
結果黎笙要動手的時候,關安儒出來了。
“黎笙!你想幹什麽?”
黎笙要下手的時候,關安儒一腳踹過來,将黎笙手中的刀踢開了。
黎笙不再和他糾纏:“把人看好了。”
黎笙不想擺脫了季若東,還要再來一個關安儒。
她直接開車離開,結果車子開出去幾分鐘,身後傳來幾聲雜亂的槍響。
黎笙心髒落了幾拍,不知道有多久沒有聽到過這麽熟悉的聲音了。
也不知道後面中槍的是聖父關安儒,還是瘋子季若東,又或許是那個可憐的老醫生。
黎笙只顧着将車提速。
莫月霜被她哥哥帶走了,根據剛剛電話裏聽到的雜音,可能是莫家人在一塊綁架了莫月霜。
這群畜生,當初不該仁慈,應該直接暗地裏把人送到國外,剁碎了喂魚。
只将莫豪貴的腿打斷,還真是便宜了他們。
黎笙不知道闖了多少個紅燈,也許是仰仗霸總的男主光環,他開着霸總的車,哪怕連續闖了幾個紅燈,竟然連追上來的人都沒有。
“霜兒。等我!”
黎笙将車速一加到底,這種疾馳的感覺,仿佛讓她回到了末世拼命的想要活下去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