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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結束一場戲後,傅虞走下劇組的布景,貌似無意的掃了一眼始終跟着自己的保镖們,目光從陌生的面孔上一一瞥了一遍。

傅莉叫了化妝師過來幫他補妝,他随口問。

“怎麽保镖少了人?”

傅莉回答說。

“那個粉絲已經抓到了,所以警局的人都撤走了。”

傅虞閉着眼沒說話,等補完妝後才淡淡的開口說。

“不能掉以輕心,再調幾個吧。”

傅莉很少聽他提要求,詫異過後就自然的答應了,等今天所有的拍攝任務已經結束後,傅虞果然發現保镖多了一倍,明鶴也在其中。

傅虞收回目光,沒有再說話。

這幾天他一直在劇組拍戲,明鶴也和其他便衣警察輪班保護着他,傅虞有幾次都偶然看到了程景在明鶴休息的時候過來找他,兩人在偏僻的地方說着話。

只是出乎傅虞意外的是,兩人的相處模式與之前大不相同,都是程景低三下四的不停說着什麽,臉上露出了傅虞極少看到的懇求與懊惱,收斂的動作間也溢出了小心翼翼的讨好。

但明鶴始終都冷冷淡淡的,被他說煩了才會簡短的說幾個字,然後轉身推開他就要走。

程景就連忙拉住他,但也不敢太過強硬,把人擋住了就飛快收回手,然後繼續耐着性子想方設法的哄着他,臉上還是笑嘻嘻的,專注的目光卻是不加掩飾的癡态。

傅虞靜靜看了幾次,心裏感到有些奇怪,但他不是個好奇心重的人,而且程景和明鶴又是與他無關的人,因此傅虞一直沒幹涉。

不久後他終于結束了劇組的工作,休息了一天就繼續去參加新的綜藝。

這個綜藝是探險節目,這次邀請他是去海上島嶼進行野外生存,從陸地去往海島時他們乘坐的是快艇,與傅虞同行的除了随身攝像師就是兩個保镖。

傅虞在鏡頭前也不愛說話,就只是偏頭看着海浪的風景,餘光能瞥到坐在斜後方的明鶴也在沉默的望着海面,大風吹得黑發淩亂,一張瓷白俊秀的臉卻宛如雕像毫無波瀾。

傅虞的餘光暗暗盯了明鶴許久都沒有被發現,明鶴始終茫茫的望着遠處,淺色的眼瞳被映出了潋滟的光波,漂亮的側臉看着令人忍不住揪心,但也說不上來為什麽。

傅虞也忍不住沿着他的視線看過去,但所見之處只有稍有起伏的海面。

嘉賓們陸續到了海島進行節目拍攝,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傅虞和另外一名藝人被分配了乘坐快艇去不遠處的任務點尋找魚兒當晚飯。

深夜的海面漸漸掀起了波浪,巨大的浪濤聲在暗色的無邊空間裏顯得格外驚心動魄,傅虞自然是不怕的,同行的另一個保镖卻已經有些擔心了,低聲和明鶴商量着要不要回去。

明鶴擡眼望了一眼深黑的海面,目光又移向了傅虞,白皙的臉上依然平靜如水。

傅虞聽到他低聲回答說。

“如果真的危險的話節目組會叫我們回去的,再等等吧。”

保镖只好作罷。

順利到達任務點時海面的波浪已經越來越大了,陰沉的天色看起來也好像快要下暴雨了,傅虞和另一個男藝人迅速的把魚兒裝滿後就趕快回去,在回去的路上在驚濤駭浪中勉強前行。

随行攝像師聯系到了節目組,節目組表示已經派當地的漁民出來接他們了,這時他們完全看不清楚方向了,豆大的雨滴砸的眼睛都睜不開了。

傅虞抹了一臉的雨水,穿上救生衣後勉強坐穩,忽然一雙手拉住了他的手臂,随即明鶴沉聲說。

“傅先生,請系上這個。”

傅虞接過來快艇上的繩子綁在腰上,和明鶴連在了一起,剛勒了勒打好的結,一個大浪湧過來直接将快艇掀翻了,傅虞嗆了好幾口水,好在救生衣讓他和明鶴漂浮在了海面上不至于沉下去。

但在持續不斷的巨大海浪與冰冷的溫度下,傅虞還是慢慢昏了過去。

清晨的陽光将海邊的沙石照的暖烘烘,浸泡在海水裏的陰冷一寸寸褪了下去,傅虞昏昏沉沉的嗆了一口水後漸漸醒了過來。

他坐起身看到面前是看不到盡頭的汪洋大海,自己正躺在一個小島上,海水随着拍打淹沒了他的小腿。

救生衣還穿在身上,不過原本系在腰間的繩子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傅虞晃了晃頭後立起身,沿着海邊尋找其他人。

走了不遠後他看到退下的海水中有一個起伏,就連忙跑過去把對方拖上岸,翻過來才發現是明鶴,白皙的臉被冰涼的海水浸泡的慘白,幾乎都失去了呼吸聲。

傅虞連忙俯身聽了聽他微弱的心跳,然後給他做急救措施,按壓胸部人工呼吸,片刻後明鶴忽然吐出了幾口水,然後斷斷續續的咳嗽着醒了過來。

傅虞這才放下心來,見他沒事了就起身繼續觀察周圍的環境,繞着岸邊走了一圈都沒有再發現任何人影和快艇的影子,這座小島也是完全陌生的一座,不知道和錄制節目的地方有多遠。

走回來後傅虞大概摸清楚了他們現在的情況,應該是被昨夜地暴風雨沖到了不知名的地方,不過他的身份重要,節目組肯定會很快找過來的。

傅虞轉了一圈回來時發現明鶴還在原地呆呆的坐着,垂着頭一動不動,始終筆直的背脊微微彎着,身形被潮濕貼身的衣服顯得很單薄。

傅虞對他有些不悅,走過去冷冷的說。

“還幹坐着幹嗎?難道你要坐到別人來救你嗎?”

毫不客氣的話如同悶雷響在明鶴耳畔,他下意識瑟縮了一下,然後怯生生的擡起頭,被海水浸濕的臉上淌着透明的水,淺色的眼眸也仿佛浸着淚似的,嗫嚅着小聲問。

“你、你是誰啊?”

傅虞一怔,然後生氣的冷聲說。

“明鶴,現在不是玩把戲的時候,起來。”

明鶴被他冷厲的神色吓到了,然後将自己蜷縮起來,唯唯諾諾的看着他,茫然的小聲說。

“明...鶴...?你是在叫我嗎?”

懵懵懂懂的模樣與膽怯的聲音和之前利落英挺的他完全不同,好像徹底換了一個人似的。

傅虞盯着他,眉頭越皺越緊,走近了蹲下來檢查他的頭,果然在後腦勺的地方摸到了一個包,還有淡淡的血跡。

被摸到包的時明鶴抖了抖,然後捂着頭委委屈屈的說。

“疼。”

蒙着鼻音的聲音帶着軟綿綿的哭腔,像個天真單純的孩子似的。

但傅虞不相信他真的就這樣失憶了,冷着臉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然後緊緊盯着他惶惶的眼眸,寒聲說。

“我最後說一遍,我對你沒興趣,收起你亂七八糟的心思。現在我們暫時流落在荒島上,你再不認真的話我就把你扔到海裏。”

明顯的威脅聽的明鶴睜大了眼,他急急的用兩只手抓住了傅虞的手腕,眼眸濕漉漉的抽噎着說。

“你別扔我,我、我乖乖的,我什麽都聽話。”

滿含依賴的目光裏還夾雜着害怕被丢下的惶恐,傅虞自問在娛樂圈待了多年已經練就了一眼看穿任何演技的本領,但在這樣如同稚童的明鶴面前,他竟真看不出來半點虛假的成分。

難道真的撞傻了?

他沉吟片刻,然後問。

“你的名字是明鶴,那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明鶴茫然的搖了搖頭。

傅虞故意說了謊話騙他。

“你不記得了?我是你哥哥。”

“哥哥?”

明鶴迷迷糊糊的想了一會兒“哥哥”是什麽,然後似乎是想起來了,困惑的神色慢慢變成了開心,眉眼彎彎的甜甜喊着他說。

“哥哥!”

原本只是随口試探他的傅虞看着他傻裏傻氣的笑容,心裏漸漸相信了他是真的失憶,不過明鶴本來就和他沒關系,現在失憶變成一個小傻子想必又需要人照顧。

傅虞性情涼薄,當然不會管這個麻煩,确定他對自己沒用後松開手,轉身就朝島上走,準備在節目組的人找到自己之前先在島上找個安全的地方等着。

被丢在原地的明鶴呆呆的看着他果斷離開的背影,過了幾秒才意識到自己被抛下了,于是連滾帶爬的站起來後就朝着傅虞跌跌撞撞的跑過去,可憐巴巴的喊着。

“哥哥!哥哥!”

傅虞頭也沒回。

——

明鶴剛開始是真失憶,後來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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