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咬着牙和血吞
陳栗臉上的傷是用化妝技術來體現的，此刻，她的眼睛上青的一片被化妝師小心地在她眼睛周圍塗抹，把妝卸掉。
今天的幾場戲拍的很順，王忠實還坐在機器前面認真地看今天一天拍下來的所有戲份。
“陳栗表現不錯。”副導演遞了一瓶水給王忠實。
“是不錯。”王忠實對于表演好的演員也不吝啬誇獎，可如果他們在戲外的幺蛾子太多他也會不高興。像今天搞出來的這些。
“王導，差不多休息了吧？”成藍從李銅的休息室走出來之後就走到王忠實的位置輕輕地跟他說着話。
“差不多了，成秘書。”
“老板請大家吃飯。”成藍一向話不多，他說完了李銅交代的就離開了。
等劇組裏的人都收拾好了。成藍把地址發給司機之後一路跟在他們後面去酒店。
陳栗坐在靠近窗戶的位置，整個人看上去好像要睡的感覺。王玲玲不敢打擾她。只從包裏拿出一件外套搭在她身上，生怕車裏的空調吹的太冷。
陳栗的腦子有些渾渾噩噩，腦子也有些轉不過來，看什麽都感覺眼前一片蒼白。胸口積攢的好多情緒在先前沒有爆發出來，此刻随着她的走動也在湧動當中。
“我不想去吃飯了。你幫我跟導演他們說一下，我想回去歇一歇。”
王玲玲想跟她一起出去，可陳栗照舊不想讓她跟着。揮揮手把她擋了回去。
“你去吃飯吧。我想散散步。”
“你是不是還沒有出戲，我陪你吧，你這個樣子我不放心。”王玲玲剛剛看到她在片場急速進入到的狀态，可是進去的越好，出來的時候越難過。她很擔心，她知道早上的她有些，或者她早上是理智的，可她接受不了現在，她放不下想要跟着她過去。
陳栗還是拒絕了。她甚至沒有看她一眼就走了出去。酒店的旋轉門一晃動，人也在那片光芒裏晃動消失了。等大家在包廂裏坐下的時候有些人才發現女主角不在。本來這種大老板請吃飯的場面，再不舒服演員們都會給面子。而陳栗這個樣子只是叫經紀人請個假不來，底下有些人想說什麽，不過，都沒有多說什麽，畢竟在知道這個女演員的脾氣這麽硬他們也不想随便得罪人，更何況跟李銅的關系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
李銅坐在主桌上手裏玩着一把勺子，看到他身邊還空着的這個位置，臉上也只是笑了笑，沒有出聲。王忠實更不會說什麽了。只是交代到時候給她帶點菜回去就跟大家客氣客氣說了兩句。
陳栗心裏分明是不痛快的，她想的法子最後被李銅倒過來用了她還沒轍。靠在椅子上，四周都是說話的聲音，嗡嗡的，她趴在桌子上，點的一杯水果茶看的很好看把臉貼在上面感受掉一絲涼意。手指觸碰着上面滴下來的水珠，擦在額頭上一絲清涼。可心情還是苦悶透不過氣。她也不知道用什麽辦法來排解。在桌子上怏怏地趴了一個小時之後，還是離開了。
商場裏的人都很多，她走的有一步沒一步的，身體上其實沒有什麽毛病可心底很不舒服。她想家了。她想念那個村子，想念和栗子哥待在一起的時刻。那麽快樂，每一天心都安定的舒展開來。哪怕有時候有些枯燥，修煉的時候，不聽話的時候，被栗子哥訓的時候。現在她的名字裏有栗子哥了。可是，栗子哥去哪兒了呢？栗子哥不在了。她找不到他。想要找怎麽也找不到他。村落沒有了。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為什麽，她問天，問自己的道。她的道在離開了家之後心頭的空缺該去哪裏尋找。她想忘了自己，甚至想把所有的不開心都忘掉。她想沉浸到那個美夢裏，那個依舊有他的夢裏。
幾千年的歲月一個王朝或者幾個王朝都在風雲變幻消滅掉。可是，陳栗還在那裏，她還靜靜地看着所有的變幻，接受着朝代的更疊，接受着身邊事物的吞沒，可她在心底深處，最不能接受的是栗子哥的消失。她的心沒有了。
“她入了夢魔。”李銅坐在那裏看着她，看到陳栗的眼角不斷湧出來的淚珠子，一根接着一根，不間斷地，流了下來。窗外天黑成墨汁，一劃而過的閃電擦開天的空亮。雨下來了。嘩啦啦下的打落在地上就是一個水坑。
屋子裏的窗戶打開來，沒有關上，窗外面的水蒸氣飄了進來，有些泥土的清香。陳栗還在尋找，可是沒有找到。找不到了。
“老板，她再不醒過來到時候可能要成魔了。”
“成魔不是很好嘛，跟我一起雙修，過日子不是很開心嘛。她的道心本身就要碎了現在不過是遲早的事。更何況能夠影響她這麽深的要不趁此機會徹底滅了以後怎麽跟我雙修！我，容不下任何人！”
成藍默默地在心裏給陳栗點了根蠟，看來一切都要靠她自己了。
“不，不會找不到的，不會找不到的，你騙我，你們都在騙我。我的心，在告訴我，他還活着，不，我不允許自己忘了他，哪怕道心碎裂也不允許。”
“我不允許——”她不可能會忘了他。那是刻入骨子裏的。
“我不會，忘了他的。”陳栗緩緩地說完這句話。坐了起來。和李銅掃過來的眼神對上。
李銅沒有說話，陳栗也無言。她直接站了起來就走出門外。
“诶。老板！”
“讓她走。”李銅的手臂還在窗戶外面，被雨水澆的徹底。而雨在嘩啦啦一陣之後就慢慢地停了。
陳栗自從那天之後就請了假，本身她是女主角戲份又多。可李銅都默許了劇組沒人說什麽。或者都不敢說。
陳栗連王玲玲都不想看見，她找了一座山在那裏躺了一個星期。回來的時候，她也沒修飾一下她的臉。頭發蓬亂的不知道從哪個旮旯裏出來的。王玲玲要不是看到那雙讓她難忘的眼睛。她都認不出來她了。
“你，那是陳栗？”劇組工作人員指着王玲玲用衣服擋住她的臉的女生。
那變化也太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