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下元·鬧別扭
【安小酸奶變身了】
簡浩很生氣, 鞋也不穿, 光着腳就跑出了卧室。
外面還下着大着大雪, 簡小世子剛泡了澡,衣衫單薄, 面色含春, 府中侍衛即便看到了, 也不好上前去攔。
平王殿下不過穿鞋的工夫, 簡小世子便蹿上牆頭,跑回了公主府。
流觞愣怔着, 看看平王殿下,再看看雪地上的一排腳印, 讪讪地說道:“二、二主子這身法是越發快了……”
平王殿下看了他一眼, 面無表情。
流觞連忙閉上嘴,縮了縮肩膀。
“把雪清了。”秦淵難免牽怒。
曲水流觞連忙應了——盡管鵝毛般的大雪還在下着。
秦淵抿了抿唇,沿着小世子圓圓胖胖的腳印, 擡腳踏上石階。
柴禾堆裏突然蹿出一個身影,先秦淵一步躍上石階, 轉頭對着他呲了呲牙。
平王殿下攥了攥拳, 簡浩說過,當他情緒強烈時,小狼崽能夠有所感應,高興、難過,抑或是氣憤。
簡浩跑回公主府後,憑着過人的耳力, 直接鎖定長公主的位置,也不管是否有客人在場,像個受傷的小獸般撲進了母親的懷裏。
安雅長公主吓了一跳,看着小世子光裸的腳踝,面色微變,“浩浩這是怎麽了?”
簡小世子支支吾吾,最後只想出來一句,“秦淵說話不算數!”
安雅長公主一聽,反而松了口氣——小夫夫之間的事,想來也不會要緊。
托巴永俊卻是變了臉色,“浩浩,平王是不是強迫你了?!”他扒着簡浩的衣領,将将露出肩頭的吻痕。
簡浩臉皮再厚,當着安雅長公主的面還是紅了臉。
他把衣領搶回來,正要辯解,秦淵就從外面進來了。
“侄兒參見姑母。”盡管平王殿下姿态恭敬,卻掩不住眼中的急切。
簡小世子瞅了他一眼,“哼”了一聲,轉身跑走了。
小狼崽緊随其後。
秦淵躬身,正要去追,托巴永俊突然開口道:“平王殿下請留步。”
平王殿下腳步一頓,“何事?”
托巴永俊也不繞彎,直白地說道:“浩浩是我天狼國未來的王,不日小王将帶他回國,故而,還請王爺自重。”
秦淵并未被他的話激怒,而是轉頭問道:“敢問,這是姑母的意思嗎?”
托巴永俊咬咬牙,趕在安雅長公主表态之前說道:“浩浩身負狼神血脈,姑母是我天狼皇族的公主,更是天狼一族的聖女,自然希望浩浩落葉歸根。”
秦淵的視線從安雅長公主移向托巴永俊,揚起眉毛,語氣越冷得堪比門外的大雪。
“絕無可能!”
說完,也不管托巴永俊如何反應,對着安雅長公主一揖,徑自走出門去。
托巴永俊頹着肩膀,跌坐在木椅上,面色灰敗,“姑母,您當真不想讓浩浩回到天狼國嗎?”
安雅長公主緩緩起身,走到他跟前,輕輕撫着他的頭,目光看向窗外紛紛揚揚的大雪。
“俊兒,你從小養在神殿,姑母知道你對狼神血脈的了解比旁人多,執念也深。然而,你心裏也清楚,浩浩的性子和身份并不适合走上奪位之路,你也不想把他攪進去……否則的話,你不會直到今天才來找我。”
托巴永俊将頭靠在安雅長公主身上,眼眶發紅,“姑母,這是天命啊!”
“天命不天命,誰又說得清楚?”安雅長公主的聲音很清,語調輕柔,“天命讓浩浩在大夏出生,或許已經是最直白的暗示了。”
托巴永俊緊緊地閉了閉眼,掙紮道:“姑母,您雖遠在大夏,卻也應該知道,托巴良父子并非明君,我天狼國的千年基業——”
“俊兒既然如此憂心天狼安危,何不取而代之?”安雅長公主語氣平靜,就像在談論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托巴永俊卻生生地愣住了。
***
随着秦盛的身體日益變好,大臣們的心思再次活絡起來。
朝堂上,關于簡浩的争論從最初廖廖幾人參與,到最後呈現出一面倒的局勢。
簡家還在極力支撐,簡羽如今作為平西軍主将、簡家的發言人,堅決反對将簡浩送往天狼國。
僅有安陽長公主的驸馬以及戶部、兵部、工部等同幾位簡家有交情的朝臣持反對意見,其餘諸人除少數保持中立外,剩下的全部站在皇帝那邊,再也不怕得罪簡家。
秦淵沒再上朝,他怕自己一不小心會把龍椅上那位給掐死。
他也沒授意平王府的勢力站出來說話——此時秦盛鬧騰得有多歡,不日之後,便會多打臉。
平王殿下冷笑一聲,且看吧!
平王府。
秦淵寫完最後一筆,将手中的筆置于筆架。
等待墨漬變幹的工夫,他扭頭問道:“世子今日又出去了?”
某一點點頭,“一早便出去了。”
平王殿下捏捏眉心,無奈地嘆了口氣。
簡浩想來是氣大了,連日來為了躲他,天天早出晚歸,要麽去看望秦翔,要麽同黎書、安慕西混在一起,即便平王殿下把人堵到,也得不了什麽好臉色。
半夜翻牆過去,小世子往往都睡下了,秦淵又實在不舍得不人折騰醒。
接連三日,他都沒跟簡浩好好地說上幾句話了。
再過兩日,簡浩便會搬到平西将軍府,若是他有心躲避,至少半個月的時間,要想見面就更難了。
秦淵輕嘆一聲,将案上的信紙折好,交給海晏,“快馬送往漠北,親自交到七王叔手上。”
“是。”海晏躬身應下,立即去辦。
平王殿下不自覺地扭頭,看向窗外。
暖陽照在牆頭上,青石階上沾着濕漉漉的雪漬。
原本還想帶着小世子去城外的莊子上賞梅、吃魚鍋,沒想到小家夥這口氣竟憋得如此長久。
平王殿下再次嘆了口氣,眼下,只盼着七王叔能盡早入京罷!
與此同時,鎮北侯府。
安慕西身形筆挺,叉着腿坐在火爐旁,正在認真地……烤花生。
簡小世子背着手躺在竹席上,手裏抱着湯婆子,大爺似的張開嘴。
黎書順勢丢了一顆花生進去。
簡小世子吧唧吧唧嚼了兩下,嘴巴一咧,翻身吐了出來,“呸呸,好苦——是不是糊了?”
說完一擡頭,正好看到黎書把一個已經烤好的花生仁再次丢到爐沿兒上,手裏還捏着一個焦黑的,正打算喂給他。
簡小世子把眼一瞪,“好呀你,故意的是吧?”
黎書板着臉,一本正經地說道:“哪裏哪裏,就是想試試這樣的是否好吃!”
簡浩哪裏肯聽他的鬼話,直接撲過去把他壓在身下,一通揉搓。
黎書最怕癢,一邊笑一邊求饒,“浩浩我錯了,錯了錯了,饒我這一回吧!小酸奶——救命啊!!!”
安慕西閑适地坐在一旁,往嘴裏丢了一顆花生,冷峻的臉上挂着淡淡的笑。
不遠處是一個寬敞的練武場,小狼崽正興致勃勃地和侯府的将士們“切磋”,不時傳來陣陣喝彩聲。
看到這些兵士,簡浩突然想起一件事。
“小酸奶,你有空的時候跟軍醫們說一聲,讓他們翻翻古書,看有沒有一種叫‘麻醉散’的東西。”
安慕西點點頭,“找來何用?”
“唔,開膛破肚取箭頭的時候用。”簡小世子嘿嘿一笑——可不是人人都會變狼的。
安慕西一聽,更為重視,“可以止血?”
黎書搶在簡浩前面,搖頭晃腦地說道:“麻醉散、麻醉散,聽這名字就是輔助之用,浩浩,這東西用了之後是不是可以讓傷口不疼?”
簡浩豎起大拇指,嘻笑道:“不愧是狀元之才。”
黎書眼睛一亮,殷切地看向安慕西,“小梨子,做出來之後一定得給我些……”
“為了打板子不疼嗎?”簡小世子專業拆臺。
黎書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還能不能愉悅地玩耍了?”
“學得倒快!”
兩個人鬧了一會兒,簡浩再次說道:“要是找不到現成的方子,我覺得你可以找人自己做。藥材粉末、礦石之類的胡亂配一下,多試試,總能做出來。”
簡浩說得無理頭,安慕西卻認真地應下。
“還有一樣,消炎用的。這個估計得自己做……”說到這個,簡浩的神情也變得認真了些,“比如身上長了爛瘡、嘴裏長了口瘡之類的一般都用什麽草藥?你可以讓軍醫們研究一下,看能不能做出抑制傷口潰爛的方子來。”
安慕西神情一振,當即叫來副官,吩咐下去。
黎書戳戳簡浩,“這話你怎麽不跟你家王爺說?”
簡浩神色一僵,嘴角明顯撇了下來。
黎書往他身邊蹭了蹭,“吵架啦?”
簡小世子趴在席子上,埋着臉,長長地嘆了口氣。
他生氣是因為那天倆人剛剛在池子裏纏綿完了,出了水秦淵就說讓他回天狼國——這不就是現實版的“拔X無情”嗎?
雖然說……沒有做到最後吧,然而簡小世子卻覺得自己內心深處受到了巨大的傷害——他已經決定好要娶秦淵了,都開始省吃儉用準備聘禮錢了!
就在這時,侯府的侍衛跑過來,臉上帶着濃濃的喜氣,“小侯爺,侯爺來信,不日便會返回京城!”
然而,安慕西不僅沒有顯出半分高興的神色,嘴角反而耷拉下來。
半晌,才期待般問道:“小爹也會回來麽?”
侍衛連連點頭,“要過年了,王爺也要回京祭祖。”
英俊的眉眼明顯帶上濃濃的喜氣,安慕西揚聲說道:“命人将主院收拾出來,小爹慣用的寝具拆洗幹淨,趁着天好的日子開窗通風,務必打掃幹淨!”
說到這裏,安慕西突然轉過頭來看向簡浩,“浩浩,你屋裏的花,可否勻我一盆?”
簡浩愣愣地點點頭,“幾、幾盆都可以!”
安慕西頓時眉開眼笑。
簡浩跟黎書對視一眼,臉上的震驚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了不得了,安小酸奶居然“變身”了!
傳說中的“小爹”,到底是怎樣神奇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