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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新年·兒子

【簡小世子喜當爹】

“浩浩!浩浩——”

簡小世子沒頭沒腦地跑在前面, 平王殿下在後面追。

不得不說,自然血脈覺醒之後,簡小世子的腳力連平王殿下都望塵莫及。

某一剛好從拐角處走出來, 秦淵暗地裏給他使了個眼色。

某一立馬反應過來,迎着簡浩走過去, 作出一副苦惱的樣子,“二主子, 暗暗最近怎麽了?屬下已經好幾日不曾見他……”

暗一剛好邁出一只腳, 聽到這話,生生地愣住了。

某一擋在小世子跟前,“二主子,你說,暗暗他是不是又生屬下的氣了?”

眼瞅着平王殿下就要趕上來,簡小世子氣惱地喊道:“讓開!”

“二主子,勞煩您幫屬下打聽一下……”

“讓開!!!”小世子紅着眼,真的生氣了。

某一舉起手, 讪讪地站在旁邊。

就在這時, 平王殿下剛好追了上來, 一把拉住簡小世子的胳膊, 沉聲道:“浩浩, 回屋說。”

簡小世子甩開他的手, 紅着眼圈嚷道:“誰跟你回屋說!”

說完,便又要跑。

平王殿下嘴角抿成一條直線,手臂一伸, 把人扛到了肩上。

“秦渣渣!你混蛋!”

簡小世子徹底炸了,尖尖的爪子伸出來,把平王殿下厚厚的铠甲撓了個稀巴爛。

某一眼睜睜地看着,冷不丁打了個哆嗦——以後還是站在世子這邊吧,免得被撓!

暗一從拐角走出來,面色不善地看着他,“你好幾日不見我了?我又生你的氣了?”

某一讪讪地笑,“暗暗,權宜之計、權宜之計,千萬別放在心上……”

暗一棕色的眼睛眯着,略微點了點頭,“是的,我又生你的氣了,你太會說謊了——某渣渣!”

“诶?暗暗!暗暗——先別氣,咱們回屋說!”

抄手游廊上,再次出現一個跑一個追的畫面。

簡浩覺得為這種事哭出來太丢人,于是便使勁憋着,眼圈都給憋紅了。

秦淵把他放在矮榻上,手臂緊緊圈住,沉聲解釋,“浩浩,志兒的身份是上了皇家玉牒的——”

“你說這個做什麽?難道還擔心我把他扔了嗎?!”簡小世子紅着鼻頭,扯着嗓子嚷道,“秦渣渣,我跟你說,這件事我認栽,是我沒提前問清楚——不對,小梨子跟我說過,是我自己沒在意……”

簡浩有些語無倫次,“孩子沒什麽的,我不知道孩子娘還在……你不要騙我,那個人,那個做點心很好吃的人,他就是你兒子的娘,對不對?我能看出來,他們長得很像!”

“秦渣渣,你已經有女人了,我不要娶你了,聘禮還給我!”

簡小世子終于憋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我不要和別人一起要你!混蛋,大渣渣……還我聘禮,那麽多錢……我不要給你……”

秦淵聽到“還聘禮”,心都揪成了一團。

他恨不得把人按在榻上打一頓,不,扯到床上做一頓或許更好……

然而,看着小世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可憐樣子,平王殿下滿心滿肺只剩了心疼。

不管簡浩聽不聽得懂,秦淵都耐下性子,一五一十地解釋道:“浩浩,你聽我說,志兒的身世很特殊,他是我皇兄的遺腹子,遺腹子你知道嗎?”

“嗚嗚嗚嗚……嗝?”簡小世子淚眼朦胧地撓了他一把,“你才不知道,我又不傻!”

平王殿下毫不在意脖子上滲血的傷痕,反而松了口氣。

察覺到小世子軟化的趨勢,平王殿下勾了勾嘴角,然後又連忙端正态度,繼續解釋。

“十年來,他們母子一直随我住在嶺南,回京後大多數時間都住在睿陵,前兩日睿陵走水,我才将他們接了回來……”

簡小世子打着嗝,控訴道:“為、為什麽不早跟我說?我很小氣嗎?我是那種容不下人的人嗎?”

“不是不是。”平王殿下連忙表明立場,“原本想過天氣暖和之後帶浩浩去嶺南走一趟,路上有大把的時間,可以好好認識。”

簡小世子像被人按了暫停鍵,立馬頓住。

平王殿下放輕力道,抹去他臉上的淚痕,“浩浩?”

“你要帶我去嶺南?”簡小世子眨眨眼,卷翹的睫毛上落下來兩滴淚。

簡小世子胡亂抹了一把,巴巴地看着平王殿下,“是去玩嗎?”

秦淵忍着笑,肯定地點了點頭。

“唔……”簡小世子扭着小爪子,尖利的指丫悄悄收了回去,澄淨的眸子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跟前的人,“也不是……不行……”

飛速看了平王殿下一眼,小世子挂着淚花,揚起下巴,高傲地說道:“可以考慮一下。”

平王殿下揚起唇角,眉眼間皆是笑意,“好。”

簡小世子轉着眼珠,悄悄瞄了瞄平王殿下傷痕累累的脖頸。

秦淵嘆息一聲,将人抱進懷裏。

小世子惡人先告狀,“都怪你。”

“嗯。”平王殿下毫不反駁。

“你應該提前跟我說。”小世子摳着他被撓成乞丐服的铠甲。

“是。”平王殿下态度良好。

“見識到我的厲害了吧?以後要是敢給我帶綠帽子……”小世子亮亮爪子,給予最後的警告,“哼!”

“浩浩。”平王殿下親了親小世子的額頭,鄭重地說道,“我父親雖貴為太子,然而從始至終只有一位正妃。我從小便發過誓,今生只娶一位正妃。”

“從小?”小世子的關注點向來與衆不同,“你從小就發誓,現在才訂婚,呵呵……”

平王殿下捏了捏他肉肉的耳朵,小世子習慣性地把毛絨絨放了出來。

不得不說,平王殿下瞬間心軟,繼續說道:“浩浩,沒有子嗣也沒關系,我不會有女人,你也是,知道嗎?”

簡小世子皺皺鼻子,“你不想要孩子?我想要怎麽辦……”

平王殿下頓時黑了臉,冷聲說道:“不要!除非你給我生!”

簡小世子吐吐舌頭,終于舒坦了。

***

當着未來兒子的面鬧了一通,簡小世子覺得略丢人。

他還有點小擔心,萬一兒子誤會自己不喜歡他怎麽辦?

簡小世子把簡将軍抓過去,悄悄地說道:“兒子呀,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你要當哥哥了……”

小狼崽歪着腦袋,略迷茫。

“待會兒我帶你去見弟弟好不好?你要和弟弟好好玩。”

小狼崽動了動耳朵,沒有拒絕。

“呼——走吧!”簡小世子給自己鼓了鼓勁兒,大義凜然地爬上了牆頭。

“兒子,過來。”簡浩壓着嗓子,對小狼崽招招手,“你走前面,掩護我。”

小狼崽雖然覺得這樣做很傻,然而還是同意了。

秦淵坐在書房裏,一眼就瞧見了探頭探腦的小世子。

他把曲水叫到跟前,低聲吩咐幾句。

曲水笑着聽完,便一路小跑着到各處傳話去了。

于是乎,平王府中再次出現了許久不見的場景——小世子貓着腰,從這棵樹跑到那棵樹,府兵、仆從來來去去,假裝看不見他。

就這樣,簡小世子一路順風順水地走到了桑竹院。

然而,在門口的時候,他又猶豫起來——進去後說啥?

——啊,不好意思,上次是我太沖動了……

——哦,我介意的不是你,而是你娘……

——哈哈,不管是不是親生的,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嗷——都好傻!

簡浩蹲在地上,把門邊的草都薅光了,也沒想出合适的開場白。

他瞅了眼腳邊的小狼崽,“不然今天先回去,改天再來?”

小狼崽蹲坐着,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樣。

簡小世子揪揪尖尖的狼耳朵,“也不幫你爹想想辦法,你個不孝子!”

小狼崽給他丢了個大大的眼刀,沒等簡浩反擊,便邁開四爪,跑進了桑竹院。

“嘿,蠢兒子,你給我出來!”簡小世子扒着門邊急道,“我還沒準備好呢!”

“敢問,您需要準備什麽?”清亮的嗓音猛地從身後傳來。

簡小世子一跳腳,嗖地轉過身。

清秀的少年,好看的眉眼,濃濃的書卷氣,從頭到腳都散發着“隔壁家孩子”的氣息。

對于簡小世子這樣的學渣來說,從小到大都沒有交過這樣的朋友。

他清了清嗓子,剛要說話。

對方卻交疊着雙手,深深一揖,“母親,您需要做些什麽,盡管吩咐晚輩。”

母母母、母親?!

簡小世子頓時變成一只煮熟的大蝦,從頭紅到腳。

秦懷也是昨天才知道父王的訂親對象是這樣一位模樣精致的少年,雖然年紀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可是,長輩就是長輩,不應以年齡論之。

他恭敬地托住簡小世子的手,“母親,兒子帶您進去,可好?”

“啊啊啊~夭壽啊!!!”簡小世子瞪大眼睛,像是被燙到似的,舉着雙手跑掉了。

荷花池畔。

平王殿下張開雙臂,簡小世子如願撲進了他的懷裏。

小世子以手為扇,呼呼地往滾燙的臉上扇着風,跳着腳質問,“還沒結婚為什麽就叫‘母親’?不,不是,我為什麽是‘母親’?!”

平王殿下忍着笑,故意作出一副自責的樣子,“抱歉,浩浩,我沒有提前跟你說——嶺南的風俗,訂親之後便要改口的。”

小世子“哦”了一聲,轉念一想,“不對,我問的不是這個!”

“我是父親,浩浩自然是母親。”

簡小世子瞪圓了眼,“我不要當‘母親’!”

“浩浩想不想去嶺南?”平王殿下淡淡地說。

簡小世子立馬瞪眼,“秦淵淵,你拿這個威脅我,算不算男人?”

“浩浩。”秦淵捉過他的手,深邃的眸子盯着他,“我是不是男人,你不知道?”

平王殿下太危險,簡小世子暫時妥協,“想去……”

“那就好。”平王殿下立馬換了一副面孔。

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對,“我不要當‘母親’!換一個!”

“浩浩想叫什麽?”

簡浩想起安慕西對七王爺的稱呼,不由地脫口而出,“‘小爹’好了。”

“好。”平王殿下毫不猶豫地應了下來。

诶?!

簡小世子奇怪地看着他——是不是中了什麽圈套?

平王殿下俯下、身,細碎的吻落在小世子的臉頰上。

小世子眨眨眼——算了,懶得想。

***

正月初十,是簡浩的生日。

去年那會兒他剛剛穿到這個世界,前世今生的記憶紛紛雜雜,生日自然沒有好好過。

一年的時間,除了親人之外,他還有了朋友,有了伴侶,自然要好好熱鬧一下。

簡浩想來想去,最終還是決定按照現代的習慣,辦個自助式的生日宴。地點選在了京郊的溫泉莊子上——就是鎮北侯先前送給他的那個。

原本只想叫上家人和幾位好友,沒成想,不等他叫,平王府、鎮北侯府、安陽長公主府的人能到的全到了。

顧飛白搓着手說道:“兄弟們沒見過‘自助餐’,還望二主子給個機會。”

簡小世子能拒絕嗎?當然不能。

安陽長公主站在車駕旁,臉上帶着慈愛的笑,“無意中聽靜和一說,便覺得十分新鮮,浩浩不會嫌棄姨母吧?”

簡小世子敢嗎?敢也不會說出來。

漠北王秦西遙氣質俊雅,笑容和熙,他單是往那裏一站,便沒人忍心把他趕走。

至于簡鎮西、安固北這樣的,簡小世子十分忍心,然而他偏偏趕不走。

無論是臉皮還是武力,簡小世子都差上一大截。

所有人裏面,唯一一個不情願的恐怕要數安子銘——這貨是分分鐘想逃走,卻被母親和長姐死死按着。

看上去甚是可憐。

兩位表哥也來了。

太子表哥比前段時間胖了一些,氣色似乎比在宮裏的那會兒還好。

他的出現沒有引起任何騷亂,無論是鎮北侯府還是安陽長公主府都表現得十分淡定,就像他理應出現在這裏似的。

客人們到的時候,平王殿下已經把一應環節都安排妥當了。

原本就是用來貓冬的溫泉莊子,湯池和暖閣都是現成的。

因着地熱的關系,即使室外都不冷。

衆人一進園子,首先看到的便是散落在各處的石桌石凳。

桌子上擺放着各種吃食,煎炒烹炸樣樣都有,每個桌子邊上都有廚子看着,食盤底下燃着金團碳,無煙無味,不遠不近地烘着,既不怕烹煮過度改變味道,也不用擔心飯菜變涼。

至于廚子,都是平王殿下在永安城內的各大酒樓裏找的,每個人一出手,都是鎮店的招牌菜。

除了菜品之外,一應酒水也是全的,茶水、果汁樣樣都有。

平西将軍府的女眷們再如何驚嘆,也得生生忍着,畢竟是自家人的好日子,總不能自己誇自己。

安陽長公主毫不吝啬,“這趟真算沒白來,真是處處新奇、處處長見識。”

簡浩特別提出,這些東西不僅主子們能享用,侍衛、仆從們都可以,大家只管自己照顧自己就成。

來之前這些人都已經知道了一應細節。

安陽長公主是女眷,又是長輩,便由她第一個帶頭,把伺候的人全都趕走了。

這位平素不顯山不露水的長公主終于展現出幾分真性情,“平時就覺得這些人跟在身邊束手束腳,正好趁此機會好好地自由一回!”

驸馬爺适時說道:“安陽想吃什麽,為夫給你取。”

安陽長公主白了他一眼,“哪兒都有你!”

驸馬爺好脾氣地笑。

安陽長公主主動把手塞進他手裏。

其他人瞧見了,不由自主地看向身邊的人。

至于形單形只的狗狗們,只得從食物身上找存在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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