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端午·劫色
【回家路上被綁架】
直到安雅長公主重新把手放回去, 小鼓包才安靜下來, 隔着軟軟的肚皮,高興得扭來扭去。
簡小世子有點蒙——結、結石是活的嗎?
琥珀色的圓眼睛愣愣地看向美人娘親。
安雅長公主撓撓毛絨絨的小狼下巴,好看的眉眼含着暖意, “浩浩不知道麽?”
“嗷?”是因為化狼石嗎?
安雅長公主輕輕地點了一下頭,指間變得更加溫柔, “或許有化狼石的緣故, 還有旁的。”
小奶狼動了動耳朵,奶聲奶氣地“嗷嗷”叫。
——還有什麽?
安雅長公主唇邊漾開一朵笑花,指尖點點他的小肚皮, “這麽重要的事,要浩浩自己發現才好。”
“嗷……”不是生病?
輕輕搖頭, “不是。”
“嗷?”不會影響吃好吃噠?
笑意更深,“可以吃很多。”
“嗷!”妥了!
小世子頓時攤開四肢,表現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既不妨礙吃又不妨礙喝, 管它是結石還是什麽!
江敏行告辭離開, 簡浩陪着娘親和阿姐用晚飯。
吃到一半,他才想起正事。
小世子抓着筷子, 乍乍乎乎地說道:“娘親娘親, 今年宮裏的七夕宴您去不?”
安雅長公主放下碗筷,溫聲道:“要去的, 你三位姐姐都到了合适的年紀,為娘要協助你祖母替她們好好相看。”
簡冰露出幾分羞色,聲音輕輕柔柔, “叫母親費心了。”
安雅長公主拍拍她的手,笑得十分慈愛。
小世子高興地拍拍桌子,“太好了!”
安雅長公主面露笑意,“浩浩又有了什麽主意?”
小世子湊過去,咕唧咕唧說了一通。
長公主起初有些猶豫,卻架不住小世子軟磨硬泡,最後只得答應下來。
簡冰既期待,又有些忐忑,反複思量了許久才鼓起勇氣毛遂自薦,“我會些針線,奶娘在入府之前也是京城有名的繡娘,如果需要的話我們可以打打下手……”
小世子往嘴裏塞了一塊太師餅,含含渾渾地說道:“三姐你就別謙虛了,你之前給我做的抹額、暖袖還有小荷包,就連七王叔見了都誇好——這事兒就交給你了,奶娘也辛苦些,事成之後給你倆包個大紅包!”
簡冰一聽,忙說不用。大紅包她不在意,只要能出些力,她就覺得十分高興。
母子三人溫溫馨馨吃了頓飯,又敲定了正事,小世子這才拍拍肚皮,坐上回将軍府的馬車。
簡羽昨日送來一筐香瓜,用涼涼的井水鎮了,安雅長公主命人切成小塊,用竹簽串好,叫簡浩在路上吃。
小世子舒舒服服地躺在馬車裏,吃着香瓜唱着歌,一不留神兒,車裏蹿進個人來。
“打、打劫?” 小世子一驚,結結巴巴地替人家把臺詞說了。
對方黑着臉,把人往懷裏一摟,“劫色!”
***
寬闊的官道上,一輛馬車不緊不慢地行在最中央,車角挂着桃木牌,黃色的穗子墜在下面,一蕩一蕩。
車內,小世子跨坐在平王殿下的腰上,咧着嘴笑,“你不是要劫色嗎?劫呀劫呀!”
平王殿下捉住那只作亂的手,眸色深沉,“浩浩,你确定要這樣?”
小世子扯開他的衣襟,整個一只趴過去,腦袋上下亂點,“要要要!”
平王殿下勾起唇角,修長的手指挑開腰扣,原本就穿得清涼的小世子頓時變成裂了口的熟柿子。
到底顧及着場合,衣裳并沒有完全褪下來,只将上衣敞開了,褲子褪到腿彎,水藍色的袍子襯着瑩白的肌膚,別有一番風味。
溫熱的大手從頸間滑到腹側,平王殿下拍了拍鼓起的小肚子,輕笑道:“晚飯吃的什麽?”
小世子主動把嘴巴湊過去,啃在棱角分明的唇上,嘻嘻笑,“嘴裏還有,你嘗嘗。”
平王殿下扯開嘴角,手指捏捏堅實的小屁股,笑道:“一嘴的香瓜味兒。”
小世子嘻嘻笑,又湊上去啃了好幾口。
平王殿下仿佛捏上了瘾,手上時輕時重,墨色的眸子染着笑意,細細地觀察着心上人的反應。
小世子似乎被捏到了痛肉,嘶的一聲,不滿地嚷嚷:“疼疼疼!”
平王殿下連忙把手放開,改用掌心輕輕地揉,嘴上卻說:“這就疼了?”進去的時候……可怎麽辦?
小世子只顧着撒氣,并沒有領會深層含義,“啊嗚”一口咬在平王殿下的肩上。咬了一口還覺得不解氣,一連幾下,給他咬出來一朵小梅花。
完了還擡着眼皮威脅,“你說疼不疼?”
平王殿下沒說話,手指在巴掌大的盒子裏一抹,靈蛇般探向某處。
冰冰涼涼的感覺襲遍全身,車廂內飄散出一股清香的氣息。
小世子眼睛瞪圓,扭着身子去看,“是什麽?”
平王殿下将人扳回來,細細地吻。
小世子被親得暈暈忽忽,背過小爪子撓撓屁股,不期然碰到一只溫熱的大手。
大手将小手拿開,聲音低沉而有磁性,“保養之物,可讓浩浩免于受傷。”
小世子撇撇嘴,嘟囔道:“我才不需要。”嘴角卻高高地揚了起來。
平王殿下怎麽看怎麽喜歡,喟嘆一聲,将人壓在身下。
腰下一沉,眉間柔情更深。
小世子悶哼一聲,澄淨的眸子裏不由自主地暈上水色。
平王殿下快快慢慢地動着,小世子高高低低地叫。
馬車颠颠簸簸、搖搖晃晃,憑添了許多樂趣。
老車夫甩着馬鞭,搖頭晃腦地哼着小曲,只可惜耳朵背得很,連自己唱的是啥都聽不到,更別說其他動靜。
***
禦史中丞沈安儒吃過晚飯,正在家裏拟折子。
長子沈墨之跪坐在一旁,伺候筆墨。
一個個整饬的字跡呈現在白紙上,沈墨之漸漸露出訝異之色,“父親這是要……參大皇子?!”
沈安儒頭也不擡,依舊有條不紊地寫着。
沈墨之驚疑不定,卻也沒再貿然開口。
直到最後一個字落下,沈安儒才提起手腕,将筆置于架上,不緊不慢地回道:“禦史臺有監查百官之責,皇親國戚亦在此列,為父參大皇子一本,墨之覺得有何不妥?”
沈墨之連忙應道:“禦史之責理所應當,并無不妥,只是……”
沈安儒瞅了他一眼,語氣漸沉,“說。”
沈墨之形容更為恭謹,小心應道:“兒子只是覺得,如今大皇子正得聖心,可謂是如日中天,朝中諸臣也多有支持,保不齊将來……父親今日這一本奏得可值?”
沈安儒哼笑道:“為父不唱為國為民的高調,單說值不值。且不說他侵占百姓之地私開鹽井,本就該奏,只說将來之事,大皇子他——”
沈安儒哼笑一聲,搖搖頭,“他還不夠格!”
沈墨之愣了愣,不解道:“父親,兒子鬥膽一問,您是要參與黨争了麽?記得兒時您時常教導我,咱們沈家向來是保皇派……”
“咱們确實是保皇派,直到今日都沒有變,将來也不會變。”沈安儒正色道。
——只不過,保的是名君,是正統。
沈安儒不再理會長子,徑自吹幹墨跡,合上奏折,視線透過窗棂落到庭中的鳳凰木上,眼中露出些許懷念。
——殿下,十年之約,臣即将兌現,您在那邊一切可好?
與此同時,中書舍人府上,也在上演着類似的情景。
黎老相爺合上奏折,推回兩位孫婿面前,聲音略顯蒼老卻依舊中氣十足,“你們倆已經出師,再有這等事大可以放開手去做,不必再來問我。”
岳明朗、闵江白連連自謙。
黎老相爺看了眼岳明朗,剛要說什麽,卻又賭氣般撇開頭,轉而問向闵江白,“小書在工部可還老實?”
闵江白躬身回道:“小弟他聰明通透,謙虛禮貌,工部同僚都十分欣賞,尚書大人更是時常親自教導,想來是頗有進益。”
黎老相爺滿意地點點頭,笑道:“老夫這個孫兒,就是比他老子強!不過,這話卻不能讓他知道,免得他得意起來又翹尾巴。”
闵江白連忙點頭稱是。
視線不經意落到岳明朗身上,老相爺不知想起什麽,頓時斂了笑意,氣惱地擺擺手,“行了行了,沒事兒就下去吧!”
岳明朗面不改色地應了聲“是”,躬身退下。
闵江白忍着笑,也随之退了出去。
走廊上,連襟兩個并肩走着,闵江白用折子拍着手心,笑着調侃,“老大,不是我說你,你這一步可是走崴了腳呀,人沒拐到手,先把老爺子給惹毛了……”
岳明朗頓住腳步,似笑非笑,“你說,小書和老爺子相比,哪個難惹?”
闵江白頓時啞口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