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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失蹤(補全)

【變成小狼跑走了】

小世子幹巴巴地嚎了幾嗓子, 以為平王殿下會心軟, 然而,并沒有。

秦淵見他不知悔改,也下了狠心, 巴掌再次拍了下去。

“混蛋!秦渣渣!”小世子伸出狼爪子,想要撓秦淵。

平王殿下不閃不避, 只冷冷地看着他。

小世子從來沒有見過他這種冷冰冰的眼神, 一時間竟真的委屈起來。

平王殿下擡起手,小世子以為又要挨打,臉頰一鼓, 突然變成小奶狼,直直地從秦淵腿上摔了下去。

小奶狼下巴先着地, 前爪好像也扭了一下,喉嚨裏發出“嗷嗚嗷嗚”的痛呼。

平王殿下心頭一緊,俯身去抱, 小奶狼卻忍着痛, 嗖地一下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秦淵皺着眉頭追出去, 沒成想, 就是這麽一眨眼的工夫,小家夥已經跑沒了影兒。

流觞站在門邊, 眼睛直發愣。

平王殿下深吸一口氣,看着門前的岔路,沉聲問道:“浩浩往哪邊跑了?”

流觞這才反應過來, 剛剛那道銀光原來是他家二主子!

“屬下看到二主子朝着門口去了。”

秦淵提起衣擺,沉着臉追了過去,甚至用上了輕功。

流觞緊随其後。

然而,一直追到門口,都沒有看到小世子的身影。

守門的侍衛正坐在檐下,吃着西瓜唠着嗑,看到平王殿下出現,立馬把瓜皮一扔,規規矩矩地行禮,“主子要出門?”

平王殿下冷聲問道:“可是看到小、一個小奶狼從這裏跑出去?”

侍衛們面面相觑,紛紛搖頭——山莊裏有狼嗎?

秦淵抿了抿唇,轉頭吩咐,“通知管事,圍着院子搜,盡快把小世子找出來!”

流觞躬身應下,“是!”

平王殿下看向蜿蜒的山路,再次說道:“某二,你帶人到附近的山林裏找。”

牆頭蹿下一個黑衣人,抱拳應道:“是!”

秦淵攥了攥拳,沉聲道:“把本王的馬牽過來。”

門衛連忙去牽馬。

不過幾個呼吸的工夫,平王殿下卻等得無比心焦。

——明明做錯了事,還敢鬧小性兒,還敢跑!

——午飯還沒吃,又鬧了一通,不知得餓成什麽樣……

平王殿下既氣憤又擔憂。

等到白馳被牽過來,平王殿下一刻也等不得,飛身上馬,疾馳而去。

再說簡浩這邊,之前腦門一熱,一口氣跑到了山下——若不是親自試了一回,他都不知道這個胖嘟嘟的身體能跑那麽快。

當然,其中十次崴到爪子,十五次滾下山道,無數次陷入落葉堆就不說了。

此時的小奶狼着實有些狼狽——身上粘滿了碎葉子,頭上還頂着個小樹枝,原本順滑的銀毛變成了土灰色,打着卷兒,淡粉色的小舌頭耷在外面,又渴又累。

從生下來開始,小世子就沒受過這樣的苦。

看着路邊的比他還高的雜草和麥田,他一下子慌了神兒——好像是……迷路了。

迷路的小世子并沒有停下來,邊跑邊嘩嘩地掉眼淚。

——不就是一個玉牒嗎?比我還重要嗎?也值得你為了這個打我?還那樣看我!

——嗚嗚嗚嗚……離婚!再也不要回去了!

小世子邊跑邊哭,肚子裏傳來咕咕的叫聲,步子漸漸慢下來——實在是餓得沒力氣了。

又累又餓的小世子聞着味兒找到了一片瓜地,左突右沖,正好跑到一個裂開的大西瓜跟前。

正午的太陽把西瓜曬得有點燙,一口咬下去,甜甜暖暖的,還挺好吃。

小世子把頭埋進去,一邊嗚嗚哭,一邊嗷嗷地啃,一口接着一口,沒一會兒就把整整一個大西瓜啃得只剩兩半薄薄的皮。

原本就落了灰的毛此時又沾了不少西瓜汁,黏黏膩膩,味道還難聞。

小世子破罐子破摔,就地一滾,瞬間成了一只小泥狼。

小泥狼打了個飽嗝,頂着一身打着卷的毛,前爪搭在一個西瓜上,擡起腦袋,茫然地看着“一望無際”的西瓜地。

——似乎很大呢,不然先睡一覺好了,睡飽了之後就回家……

——回、回公主府那個家!

小世子氣哼哼地想道。

于是,他邁着小短腿,克服一個個巨大的攔路瓜,終于走到了涼棚裏。

棚子一角放着個圓圓軟軟的墊子,看上去有些舊了。

小世子拿鼻子聞了聞,還好,沒有什麽奇怪的味道,于是便心安理得地趴了上去。

許是累極了,原本認床的小世子很快就阖上眼皮,沉沉地睡了過去。

簡浩是被一陣飯菜的香氣饞醒的。

此時正是夕陽西下,小世子連續兩頓沒有吃飯,肚皮早就餓扁了。

他睜開眼,從墊子上坐起來,仰着毛乎乎的小腦袋四處看。

桌邊坐着一個略微熟悉的身影,竟然是白天那個看瓜的老頭!

劉老漢此時正盤腿坐在矮桌旁,笑眯眯地看着他。

小世子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就要跑。

老人家連忙說道:“莫怕、莫怕,老漢給你食吃。”說着,便掰了一塊菜窩窩丢到小世子腳邊。

雖然肚子餓得很,小世子還是很有骨氣地拒絕了這種“嗟來之食”。

一雙琥珀色的圓眼睛卻忍不住看向桌上的大陶碗。

劉老漢一輩子無兒無女,向來喜歡這種有靈氣的小東西。此時看着小奶狼機靈,他心裏也高興得很。于是,便樂呵呵地說道:“小崽子還挺挑。”

說着,便起身拿了一只碗,将自己的燴菜分給他小半碗。

小世子聞了聞味兒,這才滿意地吃了起來。

劉老漢看着他“嗷唔嗷唔”吃得歡快,臉上笑成了一朵花。

老人家也不嫌棄,伸出布滿老繭的手,将他腳邊的菜窩窩撿起來,吹了吹,塞到自己嘴裏。

小世子一邊吃一邊悄悄看他,不明白為何白天還兇巴巴的老頭,此時這麽和藹可親,還給他東西吃。

——不、不管了,先填飽肚子再說!

于是,更加心安理得地吃了起來。

小世子吃完碗裏熱乎乎的燴菜,空蕩蕩的肚子終于舒服了些,又巴巴地看着馍筐裏的菜窩窩。

劉老漢“嘿”了一聲,念叨道:“小家夥還挺能吃!”

說着,便撿起一個紅綠相間的菜窩窩,用粗糙的手掰成小塊,放到碗裏。

小世子毫不嫌棄,用爪子按着,嗷嗚嗷嗚地吃了起來。

高粱面的窩窩,稍微一涼就硬得黏牙,小世子小小的嘴巴一張一合,略微艱難地咀嚼着。

不知不覺想起平日裏吃糯米藕團的情形,平王殿下用鋒利的竹刀沾上涼水,一刀刀切成指肚大小的方塊,小奶狼舌頭一卷,一口一個,既好吃又方便。

小世子嘴巴一撇,碗裏的菜窩窩頓時變得難以下咽——不是因為不好吃,而是心裏難受。

——嗚嗚,臭秦渣渣,那麽兇!

直到此時他才想起來,平王殿下依稀說過,那個玉牒代表王妃身份,只有正妻才有,即使連宮裏的貴妃都沒有。

他卻……換了西瓜。

可是他不知道呀,以為只是個普通玉佩的!

小世子愧疚之餘,又不免生出更多的委屈,圓圓亮亮的眼睛裏骨碌骨碌地滾出大顆大顆的淚珠。

劉老漢一直注意着小家夥的反應,沒想到他竟哭了起來,一時間心下訝異,更覺得小家夥有靈性。

“別哭別哭……乖崽崽。”老漢扯着墊子往小世子身邊挪了挪,粗糙的大手一下下順着他的背毛。

老人幹慣了農活,手勁兒重,小世子被摸得有些不舒服,不由地想起平王殿下不輕不重的力道,一時間哭得更加傷心。

劉老漢有些慌神兒,下意識地胡摸了摸,掏出一個亮閃閃的東西,“來,別哭了,這個給你玩兒。”

小世子垂着腦袋,瞅也不瞅。

劉老漢耐心地哄,“這是前半晌兒一個偷瓜的小傻子扔下的,一看就是好東西,他家人來找我都沒給,乖崽,拿去玩兒!”

“偷瓜的小傻子”莫名覺得這個故事略耳熟,于是擡頭看了看老漢手裏那個玉牒,唔……還挺好眼熟的。

小世子愣愣地打了個嗝,小爪子一扒拉,将玉牒勾到自個兒跟前。

——就是它!就是它害自己被秦渣渣打的!

小世子一時氣惱,張口就咬。

老漢“呵呵”地笑了起來,逗弄道:“就你那幾顆小乳牙,還想咬爛這個?”

果不其然,小世子努力了許久,連個牙印都沒留下,只得氣哼哼地壓下肚子底下。

***

清涼山莊炸開了鍋。

整個莊子的侍衛仆從集體出動,睜大眼睛尋找傳說中的“平王殿下的愛寵——小銀狼”。

然而,從晌午一直找到黃昏,就連假山縫裏都拿着火把照了,還是沒找到。

某二帶着整組的暗衛在附近的山林裏展開地毯式的搜索,哥幾個都跑斷腿了,仍舊一無所獲。

某二懊惱地把自個兒挂在樹枝上,恨不得朝着西北吼上兩嗓子——從來沒有哪個時候,讓他如此懷念某一。

平王殿下騎着馬一路追趕,直到回了內城都沒瞧見小奶狼的影子,身材相貌疑似小世子的也沒有。

秦淵渾身的血直往腦門沖,一時間,所有好的壞的全都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饒是平日裏再淡定,此時也不由地慌了。

月上中天,侍衛們還在舉着火把滿山地找。

平王殿下從城裏回來,汗濕的衣衫黏在身上,眼中是從未有過的慌亂。

曲水分明看到,那雙握着缰繩的手在微微顫抖——大敵當前,平王殿下都沒有如此表現。

曲水一下子慌了神兒,哽咽道:“主子,您先進屋換身衣服,指不定二主子肚子餓了就自己回來了……”

“浩浩定然早就餓了……他會不會餓得回不來?浩浩慣愛迷路,會不會掉到獵戶的陷阱裏?”平王殿下握緊拳頭,指節發白,“本王得再去找找!”

說着,掉轉馬頭就要走。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此時的狀态很不好。

曲水心下大驚,撲通一聲跪在馬前,說道:“主子,屬下無能,二主子的玉牒沒能要回來,勞煩主子親自跑一趟。”

平王殿下臉上生出顯而易見的愠怒,冷聲道:“沒了就沒了,先把浩浩找回來再說!”

曲水此舉原本就是想分散他的注意力,于是幹脆扯着馬蹬,哭道:“玉牒丢了,二主子的身份便明不正言不順,主子,無論如何也不能讓二主子受這樣的委屈啊!”

秦淵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冷聲道:“走!”

曲水悄悄地松了口氣,連忙站起來,在心裏默默地看守瓜園的老頭道了個歉——不得已,只能借您老人家拖延些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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