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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重陽·作死

【大皇子死裏逃生】

托巴永俊一直監視着托巴雄的動向, 三日之前, 托巴雄突然派出數十名心腹潛入大夏, 這件事自然沒有瞞過托巴永俊的眼。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簡浩最近鬧出的動靜有點大,引得托巴雄再次起了殺心,于是他特意給秦淵傳遞了消息。

托巴永俊的消息很及時, 秦淵即刻加派人手, 一方面嚴密監視潛入者的行動,另一方面将簡浩護得更加嚴實,就連遠在邊關的秦老九都被他調了回來。

最近一段時間, 小世子和圓蛋蛋都在安置所,安雅長公主一行人也秘密抵達了秦州,平王殿下絲毫不敢掉以輕心。

不過,随着時間的推進, 他漸漸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托巴雄的那些心腹看上去絲毫不像刺客,目的地也并非秦州。

直到他們和大皇子搭上線, 平王殿下這才恍然大悟。

顧飛白掩飾不住心底的憤怒, 一拳砸在牆面上,“他們竟然為了黑火而來!秦安!他竟、竟敢如此行事?!”

突如其來的聲響把圓蛋蛋吓了一跳,咻地一聲蹿進簡浩懷裏。

不用平王殿下上演眼神殺,顧飛白自己就愧疚死了, “小主子別怕、別怕, 屬下在罵壞人,不是沖您……”

圓蛋蛋躲在簡浩衣服裏,只露出一小層蛋殼, 偷偷觀察顧飛白。

顧飛白收到一圈譴責的目光。

他誠心誠意地作揖道歉。

圓蛋蛋從簡浩身上飛出去,試探性地碰了碰顧飛白的臉。

顧飛白受寵若驚,臉上帶着真誠的笑。

圓蛋蛋轉了兩圈,退出一小段。

就在衆人以為他要跑回去時,只見一道殘影滑過半空,直直地沖向顧飛白,只聽“咚”的一聲,後者四腳朝天躺在了地面上。

“噗——”秦老九第一個憋不住笑,指着顧飛白一個勁兒說“活該”。

簡浩也笑得前仰後合,一邊笑一邊故作嚴肅地批評圓蛋蛋,“怎麽可以撞叔叔!”

圓蛋蛋裝作一副聽不懂的樣子,在半空中滴溜溜轉圈圈。

顧飛白努力保持微笑,指了指胸口,說:“無妨無妨,小主子是專門挑了護心鏡撞的。”

平王殿下看着自家兒子,若有所思。

其他人依舊笑着,其中,就屬秦老九笑得最大聲。

圓蛋蛋疑惑地跳到他跟前,好奇繞着這個“大黑人”轉了兩圈。

秦老九臉上的笑立馬僵住,一雙大眼緊張地看着圓蛋蛋。

蛋殼之內,發出“嗤”的一聲輕哼,藍瑩瑩的圓蛋蛋很快對“大黑人”失去興趣,慢悠悠地飛回小世子身邊。

簡浩表情有些古怪,如果沒聽錯的話,剛剛他兒子好像說了句,“醜……”

經過這個小小的插曲,衆人的心情稍稍平複了些。

話題再次回到大皇子身上。

顧飛白坐在地上,氣憤地說:“原本以為秦安只是醉心權術,沒成想他竟喪心病狂到此等地步!”

其餘諸人臉色也不太好。

大夏之所以能在群狼環伺之下日益強勝,除了富饒的土地之外,還歸功于強大的軍事實力。尤其是黑火研制成功之後,再也沒有宵小之徒膽敢冒犯。

毫不誇張地說,黑火,就是大夏子民的保護傘,黑火的秘密一天不洩露,大夏就能享受一天的安寧。

今時今日,大皇子為了一己私利,竟然試圖将黑火賣往他國——這無疑觸犯到了衆人的底線。

不得不說,世間的路有千萬條,大皇子偏偏選擇了最作死的一條。

***

九月九日,重陽節。

永安城南,月黑風高。

一數十人的隊伍身穿夜行衣,來到城郊一處普通宅院。

宅院外早有人等侯,雙方你來我往試探一番,最終确認了彼此的身份,接頭人這才恭敬地将人引進宅子。

院中,整整十車黑火悉數裝點完畢,外面做好層層僞裝,不知道的只以為是陳年的茶葉。

接頭人低聲解釋,“每年春秋都是茶商來往最為頻繁之時,相比之下,秋茶比春茶油水少,過關更易,唯有如此諸位才不會受人引起懷疑。”

對方顯然明白這點,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在雙方達成協議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之時,院牆外突然亮起無數火把,身穿金甲的飛龍衛一腳踢飛木門,不由分說地沖了進去。

接頭人瞬間面色煞白。

天狼人則是一臉氣憤,用天狼語大聲咒罵,“圈套!原來是圈套!狡猾的大夏人!天殺的大皇子!”

直到被五花大綁帶走時,領頭之人依舊地扯着脖子叫嚣,“大王子殿下不會放過你們的!殿下一定會替我等報仇,殺光大夏人!統統殺光!哈哈哈哈……”

飛龍衛統領林宇嗤笑一聲,罵了句“瘋狗”,轉過頭,又挂上了一臉笑,“顧校尉,這回真要謝謝你!”

顧飛白板着一張臉,公事公辦道:“我等也是奉命行事,一切都是王爺指示。”

林宇依舊笑容滿面,“那就辛苦您代我對平王殿下表達謝意,改日,殿下方便之時,林某定當登門道謝。”

這話說得頗有深意,顧飛白挑了挑眉,抱拳應下。

他告了聲罪,随後帶人果斷撤離,大大方方地将功勞讓給飛龍衛。

飛龍衛副将看着他們幹脆利落的背影,不由納悶,“他們真就一點都不貪功?”

林宇睨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平王走到今日,你看他何時指望過這點功勞?”

副将一琢磨,認同地點點頭。

林宇露出一個自嘲的笑,“也就咱們,若是沒有這個送上門的枕頭,保不準兒明日就得睡大街了!”

副将嘆了口氣,不由問道:“頭兒,你說公主府那邊咱們就這麽一直圍着麽?萬一陛下怪罪下來……”

林宇攏了攏領口,淡淡地回道:“且看吧,不會太久了。”

副将抓抓臉,不明所以。

***

皇宮,承慶殿。

皇帝秦盛将一紙文書拍到秦安臉上,整個人氣到變形。

“說!這是不是你幹的,啊?是不是?!”

大皇子在入宮之前就已經知道了城郊之事,此時顫顫巍巍地跪在地上,偷眼瞅了瞅一旁的皇後。

皇後眉頭緊鎖,悄悄對他搖了搖頭。

秦安臉色更加灰敗了幾分。

“竟敢做下此等醜事,就算你母後求情,朕也不會放過你!”皇帝扭曲着一張臉,陰冷地斥道。

秦安垂着頭,閉了閉眼,擡起臉來換上了萬分懊悔的表情,“父皇,兒臣該死!兒臣該死!”

皇帝怒喝一聲,“你承認是你做下的了!”

秦安不斷叩頭,痛哭流涕,“兒臣該死,竟一時貪功沒能跟父皇提前商議……”

秦盛眉頭一皺。

皇後适時說道:“安兒,你這話是何意,為何說沒能提前同陛下商議?莫非此事另有隐情?”

秦安擡頭看了眼帝後二人,又連忙低下,哀哀戚戚地說:“回母後的話,兒臣見父皇近日因、因安雅長公主府上之事憂心……”

秦盛冷哼一聲,臉色更加難看。

秦安連忙加快語速,“兒臣原想替父皇分憂,思來想去便想了這麽個主意——黑火之事确為兒臣做下,然則不是為了一己私利,而是試圖以此抓住托巴雄父子的把柄,如此一來,父皇便能斥其率先打破盟約,安雅長公主府之局自然迎刃而解……”

換句話說,既然天狼國率先打破盟約,大夏自然也不必守着赦免安雅長公主府的承諾。

秦盛反應過來,面色稍霁。

皇後勾了勾唇,特意疑惑道:“本宮還是沒明白,這與你和他們交易黑火有何關系?”

秦安稍稍松了口氣,恭敬道:“兒臣特意選在京城交易,就是看中了城門處的層層關卡,原本打算天亮之後趁其出城時将其攔下……”

皇後“哦”了一聲,露出了解之色,既而看向皇帝,柔聲道:“陛下,依本宮看,安兒也是一片孝心。”

秦安觀察着皇帝的臉色,再次做出悔恨之色,叩拜道:“都怪兒臣一時貪功,原想着能解父皇的燃眉之急,沒成想……”

皇後笑着接口道:“沒成想陛下更加英明,竟事先覺察。”

說到這個,皇帝更加氣悶——這事兒從頭到尾他都不知道,若不是林宇将一幹人等當場拿下,他至今仍蒙在鼓裏!

然而,這話他能說嗎?

不能!

皇帝原本就心虛,而大皇子态度良好,又言之有理,再加上皇後求情,秦盛竟一時心軟,只罰了他禁足府中,三月之內不得參與朝政。

至于三月之後,臨近年節,祭天大典,作為唯一一個成年皇子,他勢必要被放出府。

秦安同皇後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感激。

皇後的神色卻是淡淡的,眼底似乎閃過一絲不滿。

秦安一愣,随即甩了甩頭,興許是他看錯了吧!

無論如何,他還是長長地舒了口氣——這次,可謂是死裏逃生。

消息傳到秦州之時,一家人正坐在桌旁吃飯。

小世子驚掉了手裏的菜窩窩,奇道:“就這樣還不死?秦安得有多命大!”

圓蛋蛋趁機在他的湯碗裏滾了一圈,一碗菜湯瞬間見底,只餘了幾片菜葉。

平王殿下把兒子拎出來,用柔軟的帕子蘸着溫水,耐心地擦幹。

小世子依舊在納悶。

平王殿下揉揉亂糟糟的卷毛腦袋,平靜道:“秦盛近來身體不大好,能指望的兒子就剩了這麽一個,他會心軟并不奇怪。”

小世子瞅着他,有些了然,“趕情你早就料到了?”

平王殿下笑笑,将掉到地上的菜窩窩撿起來,放到自己的碟子裏,給小世子拿了個新的。

小世子大大咧咧地抓起來,一邊啃菜窩窩,一邊連連點頭,“你真聰明,咱家兒子以後随你就好了。”

平王殿下笑意加深,聲音更加溫和,“飯後還是要去粥棚嗎?”

小世子“嗯”了一聲,“母親和二姐、三姐都在那邊,聽說今天靜和嫂子也要過來,我得過去看着,中午不回來吃了。”

圓蛋蛋聽他提到祖母,立馬興奮地跳了起來,黏到小世子身上,讨好地蹭來蹭去。

簡小世子敲敲圓蛋殼,“知道了,這回帶上你,不過咱們可說好了,可不能再将人家的菜湯喝光了!”

想起上次一大鍋蔬菜湯憑空消失的靈異事件,簡浩就想撞牆。

他捏着蛋蛋在平王殿下眼前晃了晃,誇獎道:“咱們蛋蛋也挺好養的,肉湯喜歡,菜湯也不嫌棄,這段時間跟着我在粥棚天天只有稀飯,也沒見他挑嘴。”

“随他小爹。”平王殿下看着他,眼中滿是深情。

簡小世子精致的臉上頓時露出大大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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