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重陽·死絕
【小毛孩們立大功】
面對金吾衛的包圍, 簡浩的心情還算輕松——反正他們肯定不會有事!
唔……沒辦法, 小世子從來就是如此迷之自信。
秦翔卻擔心不已,他一個勁兒給簡浩使眼色, 同時焦急地尋找金吾衛的弱點, 試圖把小世子救出來。
皇後看着他的模樣,臉上露出諷刺的笑。
她不着痕跡地走到秦翔身邊, 輕聲說道:“安郡王,你我各退一步,如何?”
這話雖然沒有明說,秦翔卻明白她的意思——她或許有法了解了簡浩的困局,作為交換,要求秦翔在皇帝一事上放她一馬。
秦翔原本就沒打算把她怎麽樣, 只是強調道:“我要浩浩安然無恙。”
皇後唇邊漾起一絲笑意。
她的目光放到對面那位老宮婦身上,“李嬷嬷,這些人是您老叫來的吧?陛下命本宮來看看, 若是簡小世子, 便不必為難。”
李嬷嬷一聽,下意識地問道:“這人是陛下安排的?”
沒等皇後說話,她便搖了搖頭,“不對,陛下若是安排了人, 必定會同奴婢說。”
皇後頓時拉下臉,心頭的惱意險些壓抑不住——一個奴婢!哪來的臉?
她看了又哭又叫的陳妃一眼,壓着聲音說道:“不過是假的, 沒了便沒了,陛下不會怪罪!”
她早先就得了消息,皇帝為了安撫犯了瘋病的辰妃,特意叫人做了一個假玉玺。
事關國統,若是傳到朝中定然會惹人非議,是以皇帝做得十分隐秘,若不是皇後對辰妃之事格外上心,她也不會知道。
沒想到,李嬷嬷聽她說完,不僅沒有半點放松,反而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眼中露出警惕之色。
皇後因着她的反應愣了愣。
她猛地想起片刻之前,李嬷嬷雖然低垂着頭,偶有幾次掀起眼皮,無一不是看向小世子手中的布包。
皇後心頭“咯噔”一下,腦子裏突然生出一個荒謬的想法——莫非……這個玉玺是真的?!
皇後倏地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嬷嬷。
李嬷嬷垂下頭,佯裝咳嗽,故意不同她對視。
這樣的反應反而讓皇後肯定了這一猜測!
已經沒有合适的詞來形容她此刻的心情了——原來,這是一個局中局,皇帝要防的人是她!
皇後看向小世子手上的明黃布包,眼中的怨毒不加掩飾。
小世子感受到這股直沖而來的負面情緒,臉上漫不經心的表情不由地收了起來。
圓蛋蛋更是炸開發渾身的小銀毛,勇敢地擋在自家小爹身前。
——父王說了,要保護小爹!
簡将軍受到圓蛋蛋的情緒影響,原本澄淨的藍眼睛變成暗色。
站得近的金吾衛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他們相互看看,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簡将軍低下脖子,抖了抖身上的銀毛,繼而伸出前爪,看似閑适地伸了個懶腰。
忽地一下,原本不過膝蓋高的小銀狼突然變成了一頭威風凜凜的大家夥。
圓蛋蛋嗖地一下跳到銀狼頭上,立在兩耳之間,沖着下面的金吾衛呲牙咧嘴。
兩只白貓随後跳了上去,在銀狼頸後團成兩個白團團,彼此挨着。
簡将軍扭過頭,看向簡浩。
簡浩會意,毫不遲疑地跳了起來——
呃……沒跳上去。
在場所有的人和獸不約而同地面色一僵。
簡将軍抖了抖耳朵,叨着小世子的衣服把他送到背上。
圓蛋蛋滾到小世子身體,整只蛋颠來倒去,只有他能看到,蛋殼裏面的小銀狼在捂着肚子哈哈大笑。
簡浩翻了個白眼,臉都沒有紅一下。
他朝着人群外的秦翔招了招手,揚聲喊道:“表哥過來!”
秦翔從愣怔中回過神兒,連忙說道:“浩浩先走,我還有事要做!”
簡浩看他神色堅定,便不再猶豫,拍了拍簡将軍的背,“走!”
李嬷嬷尖聲叫道:“攔住他!”
金吾衛早已反應過來,紛紛祭起長槍。
簡将軍掃了他們一眼,深藍色的狼瞳中滿是輕蔑。
它根本沒費多少力氣,輕輕一跳,便躍過數道人牆,朝着殿外跑去。
陳氏就像狂化的僵屍般,瘋狂地朝着外面追去。
李嬷嬷驚得癱倒在地,再也顧不得許多,大聲疾呼:“玉玺!那是玉玺!不能讓他帶走!”
皇後猛地反應過來,厲聲喝道:“飛龍衛,攔住他們!”
然而,不管衆人如何反應,高大的銀狐馱着小世子,三跳兩跳便消失在了人們的視線裏。
至于某三諸人,早就趁金吾衛不注意脫了身。
秦翔也松了口氣,深深地看了皇後一眼,随即帶人跟了過去。
李嬷嬷在小宮女的攙扶下,也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追出門。
金吾衛和飛龍衛全都奉命去追簡浩,再也沒人顧得上廢妃陳氏。
她猛地沖到皇後跟前,鮮紅的指甲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瘋狂地叫喊道:“是你!都是你!我的皇兒是被你害死的!掐死你!掐死你!為我的皇兒報仇!”
皇後漲紅着臉,塗着丹蒄的指甲摳在陳氏的手上,一個勁兒翻白眼。
宮人紛紛上前,幫着她一起摳。
然而,犯了瘋病的陳氏力氣尤其之大,眼看着皇後的面色便由紅轉青。
就在這時,皇後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猛地拔下頭上的金簪,狠狠地朝着陳氏刺去。
陳氏“啊”地一聲尖叫,雙手下意識地松開。
皇後連忙退後兩步,躬着身子劇烈地咳嗽。
饒是如此,她還不忘斥責身邊的宮女,“養你們做什麽?沒用的東西!”
“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宮人們紛紛跪下,一個勁兒磕頭請罪。
皇後狠狠地瞪了她們一眼,并沒有叫她們起身。
誰都沒料到,手上的疼痛不僅沒有吓退陳氏,反而刺激得她更加瘋狂。
就在皇後扭頭斥責宮女的時候,她舉着滿手的血再次沖了過去。
皇後眸色一冷,狠狠地刺了下去。
誰料,陳氏突然架住她的手臂,愣生生把她手中的金簪搶了過去。
就在這時,一個瘦弱的少年沖到皇後身邊,顫着嗓子喊道:“不許傷害母後!”
皇後哼笑一聲,并不領情。
她早就看到,四皇子一直躲在桂樹後面,方才她差點被人掐死時他沒有沖過來,這時候倒知道跑出來賣好!
姓秦的,果真沒有一個好東西!
就在皇後暗自咒罵之時,陳氏突然高高地揚起手,朝着她的手上刺去。
她要報仇!
皇後面色一變,想都沒想,一把扯過身邊之人,擋在身前。
直到四皇子瞪着一雙無神的眼,鮮紅的血液從頸間的動脈噴湧而出,她才反應過來,她方才扯的是誰。
四皇子死了,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陳氏手上握着作案的兇器,皇後依舊扯着四皇子的衣襟。
秦盛膝下最後一位皇子,就這樣悲催地死在了皇後與廢妃陳氏之手。
***
簡浩這邊并非一帆風順,簡将軍的拉風狀态只持續了不到兩刻鐘的時間。
好在,它的腳程快,将将載着小世子到了宮城門口。
簡浩怎麽也沒想到,平王殿下會親自前來接應。
“王爺殿下——”小世子高興地撲到秦淵懷裏,滿心的喜悅代替了心虛。
秦淵深吸一口氣,臉故意板了起來。
“你是來接我的麽?王爺你可真好,愛死你了!”為了逃避懲罰,簡小世子暫時把臉皮丢掉,可着勁兒賣好。
平王殿下一陣無力。
還能怎麽樣?
當然是選擇原諒他!
準備了一路的懲罰手段頃刻間全都收了起來,此時此刻,平王殿下心裏眼裏只剩了這個磨人的小世子。
然而,總會有一些不長眼的人前來煞風景。
“平王殿下來得正巧!”
金吾衛統領雲彪上前,應付似的對着平王殿下抱了抱拳,臉上看不出有多恭敬。
顧飛白唰地抽出長劍,直直地架在雲彪頸間。
平王殿下并未阻止。
雲彪毫不懷疑,只要平王殿下一聲令下,顧飛白分分鐘就能取下他的首級——盡管此時的他全副武裝。
秦淵的确起了殺心——當着伴侶兒子的面,敢讓他沒面子?
雲彪咬了咬牙,單膝跪地,垂首道:“末将雲彪,參見平王殿下。”
顧飛白這才收起長劍,冷聲道:“還請雲統領長點眼!”
雲彪暗自咬牙,面具下的臉氣得通紅。
秦淵眼神都沒給他一個,把小世子一攬,轉身就走。
“殿下,請留步!”雲彪連忙起身,給身後的屬下們使了個眼色。
一衆金吾衛潮水般沖了上去,将秦淵諸人團團圍位。
小世子不屑地翻了個白眼,嘲諷道:“除了圍人,你們還會幹啥?”
平王殿下挑了挑眉,終于纡尊降貴瞅了雲彪一眼,“雲統領這是何意?”
雲彪這回學乖,話裏帶上了三分客套,“世子爺貪玩,拿了樣宮裏的東西,末将奉旨将其帶回,還請王爺與世子體諒則個。”
平王殿下看向小世子,唇邊噙着笑意,“你拿了宮裏的東西?”
小世子連連搖頭,扯着自己的衣服抖啊抖,“我什麽都沒拿,不信你搜!”
平王殿下當真把手伸過去,搜了搜,然後便對雲彪說道:“雲統領可看見了?世子身上并無外來之物。”
雲彪方才是一路輕功追着簡浩過來的,他敢保證簡浩根本沒有私下将東西交給旁人的時間。
盡管有些匪夷所思,雲彪還是問道:“敢問,世子爺的貓如今身在何處?”
方才親眼見證了小狼變大狼的過程,興許連貓也能變呢?指不定就是白貓突然變大,将玉玺帶走了。
然而,他的話音剛落,身後便傳來兩聲貓叫。
雲彪猛地扭過頭,對上副将那張面具臉。
二殿下和雪白白一左一右繞過副将,邁着輕盈的步子走向簡浩。
對方的臉色如何他看不到,聲音裏卻帶着明顯的尴尬,“将軍,它們……一直都在。”
雲彪瞪大眼——玉玺呢?難道還能長個翅膀飛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