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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重陽·決戰

【熱血沸騰的一天】

平王殿下并不知道自家兒子已經破殼了。

望京關之戰進入了最後的決戰。

遼東軍遠途作戰, 本就疲于奔波,皇城軍占據主場優勢, 更有平王殿下親自帶兵, 士氣大漲。

簪着紅纓的長槍左沖右刺, 在空氣中嗡嗡作響。

遼東少年手持大刀,奮力抵擋着長槍的攻勢,稍顯狼狽。

平王殿下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手腕一翻, 鋒利的槍尖奇跡般穿透護心鏡,刺入李文炳的心髒。

年輕的将軍瞪大雙眼,直挺着身子從馬上摔落。

駿馬揚起前蹄,一聲長嘶, 發出哀戚的悲鳴。

兩方人馬有一瞬間的安靜。

皇城軍統領大喝一聲,“李文炳已死, 遼東頭叛軍還不速速投降!”

他接連喊了三遍, 遼東軍瞬間慌亂起來。

然而,還是有人咬咬牙,拼死抵抗。

海晏一翻身, 站到了馬背之上,臂間的強弩對準敵方大旗, 毫不遲疑在射出一箭。

哐的一聲,繡着火紅“李”字的大旗攔腰折斷。

與此同時,河清揮舞着大刀,為海晏擋去數道箭矢。

遼東軍大旗已倒, 主将已死,兵士們再也無心抗戰,紛紛棄甲而逃。

平王殿下将收尾之事交由兩名心腹,獨自帶領一小支親衛,馬不停蹄地返回京城。

他總有些心神不寧。

***

皇城之外,兩路聯軍與巡防營叛軍也已進入不死不休的局面。

對方人數衆多,裝備精良,顧飛白頗有些捉襟見肘。

他并沒有硬拼,平王殿下說了,這不是與外邦的沖突,沒必要拼個你死我活。

嶺南軍且戰且退,不過一天的時間,便被巡防營逼到了皇城根下。

巡防營統領安孝明露出一個諷刺的笑,“嶺南軍,不過如此。”

話音剛落,東北方向便亮起三道耀眼的煙花。

安孝明眉頭微蹙,“怎麽回事?”

身邊的副将猶豫地說道:“那是望京關所在,想來……是對方的聯絡信號。”

巡防營衆人不同所以,嶺南軍卻是士氣大漲。

那是獨屬于嶺南軍的傳訊煙花,三道煙火,代表大獲全勝!

顧飛白長舒一口氣,手中的長劍高高地揚起,大喝一聲,“兒郎們!”

“有!”

“給我殺!”

“殺!!!”

嶺南軍原本來蔫噠噠沒什麽心氣,這會兒卻突然像打了雞血似的,一個個臉上帶着蠢兮兮的笑,那樣子不像在打仗,反而像是在過節。

巡防營的士兵們都看傻眼了,直到明晃晃的大刀砍到眼前的時候,他們才堪堪反應過來,然而,已經晚了。

嶺南衆衛早就得過吩咐,可以自保的情況下,盡量不要殺人,畢竟大家整日裏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往上挼挼沒準兒還沾親帶故,萬一結了仇,以後也不好交待。

他們很聽話,看準了地方,只捅一刀,并不致命。

安慕西那邊的情況更加嚴峻。

一千漠北騎兵,面對的不僅有留守在京城的遼東精衛,還有沒被勸降的飛龍衛,甚至,還有不知道從哪裏鑽出來的金吾衛叛軍。

面對十倍于己的敵人,漠北騎兵即便再骁勇善戰,也難以應付。

越來越多的馬匹發出痛苦的長嘶,一個個騎兵滾落馬下。

然而,他們絲毫沒有灰心喪氣,立馬爬起來,繼續戰鬥。

因為,他們年輕的少将,不足二十歲的安小侯爺始終沖在前面,即便渾身沾滿鮮血,他都沒有絲毫退縮。

随着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己方的傷亡越來越多。

到最後,敵方甚至形成合圍之勢,将他們漸漸地包圍起來。

這種情況十分可怕,漠北騎兵仿佛成了盆中的面團,任由對方揉圓捏扁。

安慕西面容冷肅,心裏卻不由地焦急起來,必須想個辦法,沖出一道缺口才好。

就在這時,刺耳的尖叫由遠及近,外圍的敵軍不約而同地捂住耳朵。

安慕西心頭一動,這聲音竟有種莫名的熟悉。

更加戲劇性的是,原本還想着如何突圍,沒成想,對方卻主動讓出一條通道。

不,不是“主動”,正前方的敵軍就像受到猛烈的攻擊般,紛紛丢盔棄甲,慌亂逃竄。

安慕西聽到了“嗯哼嗯哼”的奇怪聲響。

只見一頭頭身形奇高、皮毛黝黑的大野豬正興奮地朝這邊沖來。

打頭的豬身上扛着一個身穿紅衣的俊俏少女。

少女看到安慕西之後,立馬停止尖叫,眉開眼笑地朝他沖來。

“慕西哥哥,我來幫你啦!”

安慕西不由自主地揚起唇角。

金吾衛的叛變讓人始料未及。

就連皇帝秦盛都沒想到。

他舉雙手雙腳發誓,這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早在入住永樂宮的那一刻,他就已經徹底放棄了奪回皇位的想法。

然而,金吾衛統領夏鄒就是這樣莫名其妙地反了。

安親王與秦西遙雙雙登上城樓,帶着王府的家将與簡羽一道抵擋着金吾衛的瘋狂攻擊。

就連龜縮了許久的顯王也帶着一衆府兵趕到,暗搓搓地湊到安親王身邊。

安親王重重地哼了一聲。

顯王吓得一哆嗦。

安親王一甩袖子,懶得搭理他。

顯王也很委屈呀,他母家地位低,從小不受寵,原本是想讨好安親王來着,然而安親王只喜歡德川、安陽還有秦西遙,他只能跟秦盛抱團。

這次秦盛被人踹下皇位,顯王立馬清醒過來,還是得抱緊嫡系一脈的大腿才行啊!

于是,今時今日,他就拼着一死,帶着阖府的家将出來幫忙了,至少還能給子孫們留條生路。

呃……最好還是不要死。

全京城的王公貴族們加在一起,可不是個小數目,他們身邊的護衛府兵單從人數上說足以組成一支軍隊了。

只要利用好了,也算是一大助力。

不得不說,簡羽人是傻了點,于用兵之道卻頗有些靈性,再加上安親王從旁指點,一時間竟讓裝備、武功皆是上乘的金吾衛節節派退。

男人們在前拼殺,女眷們也沒閑着。

安靜和把府裏性子堅強、做事利落的女人們全都帶到城樓下面的營房裏,燒熱水,做吃食,一桶一桶地給疲累的兵士們送。

秦楚是因為害怕才跟過來的,就在昨天晚上,他還同小姐妹一起在城南賞菊,回城的時候,她親眼看到好友的馬車被叛軍沖翻,車內的妙齡女子當場就折斷脖子,死了。

此時,看到唯一還算熟悉的安靜和,秦楚竟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安靜和頭疼地看了她一眼,無奈地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我害怕……我不想死……”秦楚再也沒有往日的嚣張,死死抓着安靜和的衣袖不撒手。

安靜和無奈地嘆了口氣,拿眼往屋裏一瞅,指着旁邊那群婦人說道:“你看着她們漿洗繃帶可好?那是給受傷的兵士們用的,務必每一條都洗過燙過,不能讓她們偷一點懶。”

耀武揚威的事秦楚是幹慣了的,聽到這話,立馬抹掉眼淚,點了點頭。

她揚着下巴走到那邊,兇巴巴地說道:“你們好好幹活,本郡主親自在這裏看着!”

“是!”婦人們恭敬地答道。

安靜和抱歉地看了婦人們一眼——為了安置這個祖宗,你們且擔待些吧!

找到了事情做,秦楚真就放松下來,再也沒那種仿佛下一刻就會被殺死的恐懼了。

別說,她做得還挺認真,完全按照安靜和說的,每盆熱水都保證是燒開的,每根布帶都親自檢查。

這倒讓安靜和略感意外,同時,也稍稍放下了心。

城裏鬧出這麽大動靜,公主府不可能絲毫不知情。

尤其是當簡老夫人被管家送過來之後,簡浩才知道,平西将軍府竟成了叛軍的首要攻擊目标。

言管家氣憤地說道:“該死的賊兵,想要抓住咱們府裏的女眷威脅大少爺投降!”

小世子一聽就怒了,“去他奶奶個熊的!門兒都沒有!”

他扶着老夫人坐到軟榻上,又安置好了三夫人和簡欣,心裏咯噔一下,“二夫人呢?”

簡老夫人十分鎮定,抓着簡浩的手安慰道:“浩浩別擔心,王氏功夫好着呢,此時正帶着府裏的家将們護着将軍府,不會有事。”

簡浩這才松了口氣。

确定安雅長公主暫時無礙之後,簡小世子便帶着某一、暗一等人出了公主府,趕往皇城。

簡老夫人并未阻止——簡家的男人沒有一個躲在女人身後的,她的浩浩更是如此!

扭頭瞧見床鋪上的小銀狼,老夫人臉上頓時挂了笑——小曾孫還太小,不算數。

簡浩到的時候,漠北騎兵和那群野豬再次被叛軍包抄起來。

遼東軍竟然派出了弓箭手,試圖将他們一網打盡。

在此之前,即便是叛變的金吾衛也只是打着讓對方投降的主意,沒有人下這樣的狠手。

遼東軍,哼!

“轟”地一聲,簡小世子往空地上扔了一顆手雷——這是不久之前,平王殿下用他畫的圖樣做出來的新式武器。

手雷炸響的那一刻,拼殺的雙方紛紛震住,透過滾滾濃煙,或興奮,或驚恐地看向小世子。

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小世子滿意地挑了挑眉,再次取出一個手雷,拉動手拴,玩也似的扔向一處土樓。

堅固的土樓轟的一聲,在煙塵中四分王裂。

“還想繼續嗎?”小世子再次拿出一個手雷,兩只手颠來颠去,作勢要往人群中扔。

某一嘴角一抽——二主子诶,您可悠着點兒,就那麽三四個,玩完可就沒了!

足足上萬名叛軍,一個個把頭搖成了波浪鼓,武器嘩啦嘩啦地被扔到地上,不用人趕,就争先恐後地蹲到牆角。

就連那些剛剛還揚着獠牙的野豬也擠成一團,瑟瑟發抖。

哼!小爺出馬,一個頂倆!

簡小世子得意地揚起下巴。

安慕西長長地松了口氣,看向好友,露出一個自豪而又安心的笑。

姜小妹則是大張着嘴巴,默默地想道——天哪天哪,看來她是一輩子也贏不了這個家夥了!

安子銘是接到顧飛白的命令趕過來支援的,好巧不巧看到了簡小世子的手筆。

因為“妖怪”事件而對小世子的恐懼剛剛卸去,此時卻又莫名其妙地生了出來。

安子銘瞪大眼睛,仿佛再次看到那兩只尖尖的、毛毛的耳朵——老姐呀,真是更可怕了!

這輩子也沒辦法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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