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甲殼怪襲擊潮并沒有持續多久, 第三天後面過來的就只有零星幾十只了, 詢問了土著們才知道,這些甲殼怪, 一年只有一次會路過這裏, 時間也差不多就是兩三天的樣子, 後面過來的那些都是不夠強壯的,通常不能抵達海邊就會死在半路上,或者被其他動物抓走吃掉, 或者在半路等不及了,随便找一處水窪産卵, 這些被産在半路的卵即便是孵化了, 很小的時候也會被附近的鳥類捕捉吃掉, 根本長不大。
甲殼怪來得快去得也快,雖然有些同情, 但是,土著們依然舉着大砍刀, 毫不留情地将後面落單的甲殼怪都抓來殺了, 別看這東西張牙舞爪的吓人, 收拾一下, 一只也能收拾出一斤多純肉呢, 尤其是那兩只吓人的大鉗子,用石頭敲開之後,裏面的肉細膩潔白,拿來熬粥的時候放一些進去, 再加些姜絲和鹽巴,吃着鮮美無比,小崽子們一頓能喝掉三大碗這樣的肉粥,也難怪土著們舍不得放棄這最後的一點肉了。
這些甲殼怪,一年可就只來這麽一次啊!
白春笙這些時日吃甲殼怪肉吃的也是十分過瘾,一開始只是嘗試着用辣椒和姜絲爆炒,很快就參考前世的那些夜市美食,發展出了諸如蒜泥味的、椒鹽味的、麻辣味的等等,吃法也從爆炒發展到了燒烤、清蒸、湯羹等多種做法,花樣百出,連帶着整個王府的人都跟着有了口福。
他也不禁止這些烹饪方法外傳,于是,每天飯後,城裏的土著們便湊到王府別院後門,給廚子們送些瓜果蔬菜,聽他們吹噓着今天王妃又教了他們甲殼怪肉的哪些新做法,土著們都是山寨達人,很快,關于甲殼怪肉的做法便風靡全城。
目測明年這些甲殼怪要是再不吸取教訓繞道的話,再來一次,怕是就要被吃得瀕危了……
這次收獲的甲殼怪肉很多,吃不完的,白春笙又教他們将這些肉切成梅子大小的肉丁,先用粗鹽腌制一夜,再拿出來曬幹,這樣等下次小孩子們再想吃甲殼怪肉做的肉粥的時候,就可以将這些曬幹的肉泡開了,然後放到粥裏去,熬得久了,肉質軟了,和新鮮的比起來倒也別有一番風味,而且因為是腌制過的,用這個肉丁熬的粥連鹽巴都不用放了。
經過這一次之後,新城的土著和新居民之間的關系不知不覺就更加融洽了,土著們熟知這片土地上的各種可以吃的東西,而新居民則從外面的世界帶了許多口感豐富的調味品和新式烹饪方法,兩方聯手,目測有将新城打造成半島最大的美食城的意思。
崔應趁機将白春笙定下的關于在城外開墾荒地的政策推行了下去,土著們一開始還真覺得無所謂,在他們看來,這裏的土地多到用不完,去城外開墾種植,還要給縣衙繳納賦稅,實在是不劃算,不過,也有腦子靈活的,想到在城外開墾土地的好處,離得近,便可以得到駐軍的庇護,最起碼,那些總喜歡跑出來偷吃糧食作物的野物以後就不敢那麽猖獗了,就守軍們那見到獵物(好吃的)就走不動道的性子,那些野物真敢過來,也是給守軍們添盤菜的下場。
天氣一天天的炎熱起來,白春笙的胃口也變得差了起來,某天早上起來用早飯的時候,更是突然吐了出來,吓了衆人一跳,手忙腳亂地請了毛先生過來,一看才知道,他們家王妃又有了!
江泓與白薊大喜過望,如今女婿眼看着是要做皇帝的了,他們家春笙自然是生的越多越好,最好是一口氣生他七八個皇子,将來哪怕是朝臣們想鬧什麽幺蛾子,也沒法子拿皇嗣做文章了,這麽多皇子裏面,總能挑出一個可以做太子的吧?
夫夫倆立刻便要命人去竹城送信,卻被白春笙一臉無語地制止了。
“如今怕是那邊正忙着與那領主開戰呢,他哪裏騰得出時間回來?又不是第一次懷崽子,有爹爹們和毛先生在這裏呢,怕什麽?”
“對對!侄媳婦說得對!還有皇叔我在呢!”魚鱗皇叔一臉熱切地看着白春笙的肚子,他跟赫連這輩子是沒法有自己的子嗣了,可是,自己沒有,他們可以過繼啊!侄媳婦看着就是能生養的,到時候兒子多了,自己養着不耐煩,完全可以分一個給他們嘛~他們自己沒有孩子,今後所有的一切不都是這孩子的?
被魚鱗皇叔看得背後一寒,白春笙大熱天的楞是打了個冷戰。
毛大夫在旁邊看得眉頭一跳,連忙出口趕人:“王妃要多歇着才是,老夫這就去開幾幅養胎的湯藥,還請王妃這幾日暫且卧床靜養,雖然不是頭胎,可如今咱們到了新地方,王妃身子骨本就與常人有異,需防水土不服。”
“不會吧?我都來這邊小半年了,不至于現在才水土不服吧?”白春笙剛說完這句話,就被自己打臉了,彎着腰吐得一塌糊塗。
這下屋子裏的人再也不敢圍着了,毛大夫說白春笙需要靜養,衆人再擔心也只能先出去在外面等消息,唯獨白家兩位爹爹在裏面陪着兒子,一邊的箱子裏還放着小河蚌白珒。
毛大夫說是出來熬制湯藥,一轉身就立刻寫了一封信,命人快馬送到竹城去,王妃再次懷孕,他自己怕耽誤了王爺的大事不肯告訴他,他們這些做屬下的可不敢這麽做,他們被留在這裏,并非王鲲風的大業不需要他們,恰恰相反,王鲲風正是因為信任他們,這才将自己看得比命還重要的家人托付給他們,毛大夫若是真的依着王妃瞞着這件事,怕是等王鲲風知道了,這份信任也就再沒有了。
再說了,飽受狗糧摧殘的毛大夫堅信,別說前線打仗了,就是有人渡劫飛升,怕是也擋不住自家主子跑回來看媳婦的決心。
果然!接到毛大夫告密信的第二天,貓爺便風塵仆仆地趕回來了,後面還跟着一隊侍衛,苦逼地拉着兩大車東西,都是王爺平日裏四處走訪的時候給王妃搜羅的稀罕食材。
“毛先生,幸虧有你在!“王鲲風感激地看了毛先生一眼,顧不上寒暄,匆匆擦了擦身上的灰塵,便跑進去看媳婦去了。
一段時間不見,他家河蚌好像又瘦了些。瘦瘦的一個躺在被褥裏,蒼白的臉看着十分可憐。
“爹爹,春笙這樣,一年一胎,會不會對身子有什麽挂礙?“見白春笙睡得香甜,王鲲風也不忍心吵醒他,便請了兩位爹爹出來說話。
“無妨,我們河蚌一族就是這樣,只要是繁殖季節,那個,你知道的,很容易便會懷孕,只是,有件事你怕是還不知道,咱們河蚌也并非每一胎孕育出來的都是可以化形的河蚌,也有……也有與尋常河蚌無異的。“江泓面色有些沉重,他一直覺得大兒子運氣不差,不然也不會頭一胎就生了白珒這樣極有天賦的孩子了,只是,他們河蚌的天性就是這般,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
“我知道了,兩位爹爹放心,即便春笙生下的是無法化形的河蚌,那也是我和春笙的孩子,我如今的身家,在家中修築一方溪流,養我自己的孩兒還是不費力的,只是怕春笙傷心……“
“這你就不必擔憂了,我已與他說過了,這一胎情況未明,你們也不要抱太大希望,就這麽安心養着,若懷的是尋常河蚌,明年此時便會出生,若是血脈純粹的妖族,便需與白珒一般,需孕育數年方可降生了。“江泓安慰道,面色卻依然沒有多少緩和。
他當然知道以王鲲風對他家大郎的心,哪怕大郎生下來的真的是不能化形的尋常河蚌,他也不會嫌棄的,可是,現在還好說,今後呢?一旦王鲲風稱帝,後宮會不會只有他家大郎一人?到時候,又會不會有人抓住這一點不放?雖然這麽想有些不厚道,但是,一想到王鲲風那個糟心的親爹,江泓這心裏就忍不住有些不踏實。
“爹爹,只怕我現在如何保證,您二位都不敢輕易相信,這樣罷,若是他日我真的僥幸立國,便将這片半島和半島外的海域都作為您二位的封地,若是今後我們實在不便再将那些不能化形的孩子留在皇宮,那便麻煩兩位爹爹代為照管了。”王鲲風真心覺得這不算是個問題,再說了,他家河蚌生的,別說不會化形了,就是生個不會動的珍珠出來,也是他的寶貝!當年他家河蚌救下商秋蘆那個小密探的時候,解毒留下來的珍珠他還好好收着呢。
只是,看到兩位爹爹這般擔憂,他覺得他做人家女婿的,還是要孝順一點,好生安撫的,畢竟,換個角度思考一下,如果今後他家小河蚌要嫁給其他妖的話,他……他怕是連孩子都舍不得讓他生的,萬一出事呢?
當爹的擔心自己的孩子,有什麽錯?
江泓與白薊聽了他這番話,心裏倒是安穩了許多,心想到時候萬一真的不方便将不能化形的河蚌養在皇宮,大不了他們接回家去養着!雖然尋常河蚌的壽命都很短,不過二三十年,但是,那也是他家大郎的孩子,絕不能受了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