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True end：Be with you
“喏。”十三從空間戒指裏摸出一個金屬狀的小球，“拿去。”
“這是……”何樂一看，心中不由地感慨萬分。
他因為幫忙撿球，遭遇雪崩穿越到艾蘭德世界，原來重點不是“死亡”，而是這個球？
“跨位面定位裝置。”十三介紹道，“它能将你的意識帶回去。”
“意識？我的身體呢？”
“你原本的身體……當然還在你的世界。”
“那我現在是什麽？”何樂驚道，随後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确實有痛感，肯定不是鬼魂。
“現在也是你。”十三大致解釋着，“穿越時，空間會将你的意識分割成無數片。為了保證原來世界的你存活，我不可以帶走你的全部意識。當然，這邊的你行動自如，新的身體由無數意識碎片凝成，那邊的身體仍處于沉睡狀态。”
“那我現在只是意識碎片嗎？”何樂不敢置信。
“也不是……确切來說，現在原本世界沉睡的你，才是身軀與小部分意識碎片，僅僅少量碎片，不可能凝聚成現在幾乎完整的身體，意識與軀幹同屬一體，不可分離，即使你死亡後僅存靈魂意識，你也是有形态的，人形，粒子，火苗狀，或別的什麽，那便是新的‘軀幹’……呼，扯遠了。”十三緩緩道來。
“只要你保管好定位裝置，所有意識都會順利回去，如果丢了的話，你的意識會再次被分割，散落到其他位面世界。好了，踏進這個裝置，你就可以回去原來的世界了。”
何樂點頭，問道：“那你呢？”
“我晚一點跟過去。”十三溫柔地回望着他，“艾蘭德這邊還有一些問題需要處理。”
“你真的會過來嗎？”何樂有點惶然，他跟十三畢竟是兩個位面的生命，而且十三提到過時間流逝速度的問題。一旦何樂不管不顧回了老家，與十三失去唯一的聯系，他該怎麽找到他？
“平常都是我纏着你，原來你跟我分開這麽一會就受不了了？”十三笑道。
“……我先走一步，拜拜。”何樂開始為未來的日子擔憂，以十三霸道直白的語言和行事方式，他這個土農民大概永不可能翻身把歌唱了。
他麻木不仁地向前走了幾步，十三從背後緊緊抱住他。
“我會盡快過去陪你。”他溫暖的身軀貼在何樂後背，臉深埋在後頸，溫熱的呼吸噴灑在皮膚上，何樂能感到他內心深處的不舍與依戀，“沒有你我會死的。”
毫無修飾的話聽起來或許讓人贻笑大方，誰缺了誰不能活下去？但對十三而言，确實如此，沒有神的光輝，他随時可能重新跌回泥濘深淵。
何樂回頭跟他吻別，踏進裝置。
全知者，設定好的時間坐标，跨位面定位裝置，穿越機器。
四位一體，條件達成。
地面的魔紋發動，光華升騰漫天若雨，何樂隐約看到光雨的另一邊，十三微笑的臉龐。
穿越漫長的時空回廊，何樂重返現世。
他自睡夢中驚醒。
慘白的牆面與床鋪，刺鼻的消毒水味，白藍條紋的病號服。
他睡在醫院的病床上。
房間內昏暗，過道亮着綠色的應急燈，何樂/透過窗戶望向夜空，那裏霞光初顯，明黃色的彎月尚未落下，高懸天際。
何樂的母親睡在牆邊的陪護床裏，他急速起身的動作搖得鐵床嘎吱一聲響，母親從淺眠中醒來。
兩人默然凝望，年過半百的女人漸漸濕潤了眼眶。
“媽……”何樂叫了她一聲。
母親拉開單薄的棉被，激動地撲過來，抱住他。
“還好你沒事，還好，還好……”她一邊抹淚一邊叨念，笑得像吃了蜜糖。
何樂撫着母親的背，為她順氣，母親的擁抱仍然跟回憶中一樣。
是啊，還好我們都沒事。他慎重回抱住母親。
如十三所言，何樂撿完球後，慘遭雪崩掩埋，一直處于昏迷狀态。他在艾蘭德世界經歷了将近一年的冒險，現實世界不到一天。
何樂的身體并無大礙，經醫生反複檢查，開了幾副調養的中藥，第二天順利出院。
熟悉的小區，熟悉的房子，不到一天時間，柔軟的床鋪和雜亂的書桌沒來得及蒙灰，板凳椅背上甚至還挂着他出走前亂丢的換洗衣物。
猶如一場黃粱美夢。
母親買了一大堆新鮮菜，在廚房忙碌着，中午打算給死裏逃生的寶貝兒子弄一桌美味佳肴。
何樂聞着悠悠飄來的炖牛肉香，心中溫暖。他挽起袖子，打算給淩亂的房間做一次久違的大掃除。
正當他整理着床底的游戲雜志，背後傳來一陣熟悉的嗡鳴——最近何樂聽過無數遍的空間裂縫開啓的聲音。
等他拍拍手上的灰，站起身，一個靈活肥碩的黑影從裂縫中飛出，徑直落到何樂的肩頭。
阿喳挪動小爪子，抖抖五顏六色的雜毛，左踩右踩，找到最适應的位置，乖巧站好。
“你好，又見面了，我是你的臨時向導——CNS01。”它的胸口紅燈閃爍，冰冷的機械音多了份人情味。
何樂心頭一動，感慨萬千，用食指揉了揉它的小腦袋。
原本在種族聖戰中被精靈族議員的弓箭擊毀的阿喳，如今被十三完全修複，外觀與先前無異，仍然暴露着創造者詭異的欣賞水平。
對了，十三呢？
何樂将視線重新移回張開的裂縫，白衣的男人現身，迫不及待敞開雙臂，随時準備迎接何樂撲進他的懷抱。
“親愛的，我來了！”
何樂一個激靈，連忙壓低了聲音：“噓——噓！”他蹑手蹑腳把門關上，悄悄道，“我媽在廚房，你注意點。”
“見家長有什麽不好嗎？”十三嘟哝着，“阿姨一定會喜歡我的。”
我媽還沒心大到立馬接受養了二十四年的兒子是彎的啊喂。
“得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不能那麽突然。”何樂心中盤算着。
首先挑個良辰吉日，以朋友的身份帶十三回家，一起吃頓飯。一定得讓他藏好那雙異于常人的紅瞳，奧菲爾的大眼鏡是個不錯的選擇，老媽喜歡文質彬彬，謙虛溫柔的好孩子。然後再……
趁着沉思的停頓，十三走上來猛地擁住他，小氣吧啦地驅趕走阿喳，順勢還瞪了它一眼。
孩子氣的行為何樂看在眼裏，莫名覺得有些可愛。
“喂，你連自己孩子的醋都吃？”
“不可以？”他理直氣壯地反問，“你的向導任務早由我親自接手了。”
“已經完全修好了？”何樂目送阿喳可憐巴巴地飛到書桌上，“艾蘭德的問題處理得怎麽樣？“
“嗯。”十三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臉頰，“那邊一堆議員等着新晉神明的指引呢，作為您的第一使者，我定會将您的旨意轉達給他們。”
——艾蘭德世界獲得自由，不再任魔女玩弄，未來掌控在自己手中。
“而且放任我的孩子們破破爛爛不管，不是好父親啊。”十三微微嘆息。
“辛苦你了。”何樂回抱住他，感受靈魂共鳴釋放出的瘋狂愛慕。
現實世界淩晨到臨近中午短短半天，艾蘭德已經過去半年。何樂抵住十三的額頭，這半年來發生的種種，兩人共享記憶。
天空花園的圓桌旁，剩餘十二支種族議員争論不休。
人族面臨重建，教會信仰受到威脅，米蘭達平息輿論，哈裏森率領騎士團鎮壓臨時反抗者，考伊斯大主教又接連出了幾本新書。
東大街上報童叫賣《王都周刊》的聲音熱烈急促，水池中的女神噴泉雕塑被移走，有人向裏面投進一枚銀幣，雙手合十暗暗祈禱，希望人族相安無事。臨空飛過一群白鳥，帶走他誠摯的願望。
“想我嗎？”十三問何樂。
“……”明明處于靈魂共鳴狀态，想不想還用說出口嗎！
“我想聽你說出來。”
他的目光溫柔，視線滾燙，何樂稍不注意就被他的眼睛吸引，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更進一步的親近。
想跟他接吻。
突如其來的念頭愈發強烈，何樂局促地半眯起眼，緩緩向他的嘴唇靠攏。
吻上去一定跟以前一樣柔軟，讓人幸福到想要哭泣。
十三按住他的後腦勺，加快甜美到來的速度。
一陣突兀的敲門聲打斷了恰到好處的氛圍。
“樂樂，你房間裏怎麽有奇怪的聲音？做什麽呢？”何樂的母親在門口喊道，随之響起門把擰動的聲音。
卧槽！！！
何樂眼疾手快，光速打開衣櫃，想将十三往裏塞。
後者一臉無辜的燦爛笑容，抵死不願進衣櫃。何樂用要殺人的目光瞪他，那人反而害羞了起來。
何樂的胃絞痛又要發作了。
那邊身穿圍裙的母親打開門，剛巧撞見這個畫面。
三人面面相觑，場面一時十分尴尬。
良久之後，倒是十三先打破沉寂。
“伯母您好。”他禮貌地朝門口揮揮手。
母親滿臉驚訝，半掩着嘴，來來回回打量幾番突然出現在家裏的陌生青年，才轉而問何樂：“這位是……？”
“呃……他、他是……”他一時語塞，急中生智，“他叫石山！……對，石、石山！”
母親沉默片晌，愣愣道：“哦，是石先生啊，你的朋友嗎？”她嗔怪，“樂樂你真是的，來客人也不跟我說一聲，中午我好多擺一雙碗筷啊！”
好像蒙混過關了，何樂的心差點跳出嗓子眼兒。
“我錯了……”他放開十三，低頭認錯。
老媽不再理他，招呼十三：“石先生喜歡吃土豆炖牛肉嗎？還有沒有其他中意的菜？不用客氣，盡管跟我說。”
“沒關系，我不挑食。”他整理好衣領道，“何樂剛出院，以他為主就好。”
母親欣慰地點頭：“那你們聊吧，我回廚房了。”
“需要幫忙嗎？”十三跨出一步，主動道。
母親笑了笑，大手一揮：“不用，你們好好聊。”又對何樂道，“一會仔細跟我介紹介紹這位石先生，聽見了沒？”
“哦……”何樂苦着一張臉。
何樂和十三，還有很長的路需要走啊，人生的冒險怎會就此結束？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True end：Be with you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