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校花
阮安一走，高斌的眼神立刻變了，他惡心的沖着校霸遠去的背影吐了口口水。
“狗眼看人低的東西！靠！”
他艱難的想爬起來，卻失敗了，手上沾了些什麽東西，“卧槽，這是什麽……”
沒說完，目光鬼使神差的落到一旁的姜荀身上。
姜荀的半張臉埋在陰影裏，方才少年般的眼神蕩然無存，幽深的眸子裏這會兒積攢起了明明暗暗的驚濤，像海浪一樣拍打在阮安身上，小心翼翼的用邊角去勾他的背影。
那眼神裏充斥着很多綿密的情緒，翻轉跳躍的克制，呼之欲出的眷戀，以及……近在咫尺的觸不可及。
就連影子裏都刻滿了隐忍。
等阮安徹底在轉角處消失，姜荀這才漫不經心的回過神來看向高斌。
“你怎麽招惹上這祖宗了。”他走過去不嫌髒的将高斌拉了起來。
高斌有一瞬間的恍惚，剛才……是他看錯了嗎？
“嗨，別提了，我他媽也是倒黴。”高斌被他拉起來，一邊拍拍褲子，一邊往水池那走去，“那天上完體育課洗臉的時候遇到他了，阮安把手機放旁邊，忘了拿走。他非說是我偷的，你說我冤不冤。”
“阮安手機丢了？”姜荀若有所思，“什麽時候的事？”
“就上周周五。”高斌甩了甩手上的水，扭頭看自己的褲子，眉頭緊鎖在一起，“這孫子，艹，我非得找人弄死他不可！有幾個臭錢了不起，什麽德行！他爸什麽時候破産，什麽時候等他家倒了，我一定第一個去給他墳頭上香。”
姜荀眼色微嗔，高斌沒有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好在他及時止住并且轉移了話題，“還好你來了，不然真不知道阮安會對我做什麽。謝啦，荀哥。”
姜荀：“客氣。”
高斌把眼鏡拿下來，從校服裏拉出一截T恤的邊緣小心的擦着，掀起眼皮瞄了姜荀一眼，“荀哥，你跟阮安認識？”
認識肯定是認識的，只不過跟外面的傳聞不太一樣。
校草和校霸的關系，似乎沒傳言那麽糟糕。
在阮安那裏，姜荀還算說得上話。
這已然很難得了。
姜荀挑了挑眉，“…老相好了…”
“啊？”高斌沒注意聽。
姜荀立刻改口，“同班同學而已。”
他抽了兩張紙遞給高斌，高斌謝過，胡亂擦擦手上的水，“荀哥，你今天得罪了阮安，這孫子不會放過你的，以後小心點吧。”
高斌頓了頓，“他不是什麽好人。”
姜荀讪讪一笑，阮安這人怎麽樣，并不需要高斌來給他科普。
不過，他還是鼓勵性的拍了拍高斌的肩膀，力氣不輕不重的捏着他的肩頭，臉上笑嘻嘻，“好，你也小心，另外——”
“——阮安人挺好的。”
……
體育課一如既往的無聊，但就是無聊，大家也還是願意冒着雨出來上。
“體委，帶着大家饒着籃球場跑三圈，跑完解散，自由活動。”
引起一片哀嚎。
“啊……三圈，不要了吧老師。”
“一天跑八百次，我真跑不動了。”
“求放過胖虎我……”
一中除了成績，最聞名的就是跑操制度，一天跑三次操，學生們個個不情不願。
“廢什麽話！不想跑的以後體育課都不要來了！體委出列！”體育老師瘦猴似得的吹了兩口哨子，體委田齊孫應聲出隊，“向右看齊，跑步走。”
隊伍懶懶散散的跑起來，陰雨天使得大家都無精打采，尤其是女孩們，口號喊得完全是在默讀。
然而，剛跑了一圈，外側的男生忽然興奮起來，一個個挺胸擡頭，一句“一班一班，非同一班”差點把體育館的高頂掀開。
周二琦不知道看到什麽瞬間來了精神，趕緊整理自己的衣服，挺胸擡頭，精神氣十足。
跟打雞血似的。
一旁的阮安不明的扭頭看過去，剛好瞧見一頭黑長直，招魂幡一般的飄了過來，勾了不知道多少人的魂。
喬安然那張臉長得，注定成為太多人的青春。
一中校花，名不虛傳。
“校花校花！我靠，喬安然看過來了！”
“是不是在看我！我和她眼神交彙了，我要倒了！”
“放屁，喬安然明明是在看我！”
喬安然的目光從一班男生的臉上略過，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當她看到周二琦的時候，阮安旁邊那人飛速的紅了臉。
阮安看着周二琦這純情的表情，詫異的問：“不是吧二哥，你喜歡喬安然？”
他聲音明明不大，但周二琦還是趕緊捂住他的嘴巴，“噓噓噓！安哥你聲音小點兒！”
等跑步的隊伍離喬安然站的位置遠了，周二琦才敢回頭看她一眼。
喬安然的目光追着他們班隊尾跟過來，周二琦又趕緊回過頭。
做賊似得。
“你真喜歡她？”阮安覺得有意思，他認識周二琦十幾年，第一次知道這孫子竟然有了喜歡的人。
“誰不喜歡她，校花啊，”周二琦為了掩飾自己的害羞，故作鎮定反問，“喬安然那麽漂亮，安哥你不喜歡她？”
阮安回頭看了喬安然兩眼，見她還逮着隊尾瞅，便稍稍移了移目光，想知道她在看誰。
誰知毫無預兆的撞進了姜荀的視線。
某人自然的移開眼去，假裝沒有看自己的樣子。
阮安微微皺了下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自從今天回來上課，姜荀總是時不時的看他。
那眼神好像有話要說。
阮安收回視線，“一般。”
“這還一般？”周二琦咂咂嘴，無語的說，“安哥你是不是不喜歡女的。”
“不喜歡……”阮安默默翻了個白眼兒，“學校也不止她一個女生，不至于吧。”
喬安然是好看，但也沒好看到天仙的程度。阮安補了一句，“她不是我喜歡的型。”
周二琦一聽忽然來了勁，趕緊八卦，“安哥你喜歡什麽型？”
阮安這人從小到大就沒喜歡過誰，對誰都冷傲，無論男女。
以前也有過“不怕死”的小女生看上阮安的臉問他要過手機號，但最後都以“我告訴你你記得住麽”，給回絕了。
想想都刺 | 激。
阮安本想回“滾蛋”，但想了想，還是說，“我不喜歡花瓶，我喜歡能跟我對着幹那種。”
“……”鋼鐵直男！注孤生！
原地解散後，體育館裏幾個籃球場地分別被人三三兩兩的占了。
“二哥，打球啊。”田齊孫沒過腦子的邀請周二琦，但無意中看到了旁邊的阮安，瞬間想扇自己一嘴巴子。
二人看過來，田齊孫立馬轉身，裝作剛才說話的不是自己，可沒等他逃跑，肩膀上就搭過來一條重物。
那是屬于校霸的魔爪。
“躲什麽？”阮安的聲音壓過來，“你是眼瞎沒看到我，還是故意不叫我啊。怎麽，體委帶頭搞小團體孤立三好學生？”
你……三好學生，好吧。
田齊孫心率開始不正常，到了嘴邊的話咕哝一會兒才吐出來，“安哥，你、你打嗎？”
“打啊，我為什麽不打。”阮安看過來，眼神那叫一個殺，“你什麽意思，看不起我？”
“沒、沒有……”田齊孫吞了一口口水，“我就是覺得，安哥你、你可能不太行……”
阮安微微眯了眼睛，琥珀色的瞳孔收了一分。
感覺到周遭的氣溫瞬間跌破零度，田齊孫趕緊改口，“不，不是，我是說的你身體……”
那晚阮安暈倒全班都吓得半死，今天他回來，班裏好多人都繞着走，好像他跟死神似得。
好吧，雖然本來他們也不敢靠近自己，但……被人刻意疏遠的感覺，的确很不是滋味兒。
“老子現在都能去跑一萬米，少他媽廢話，去拿球。”阮安不想過多表現什麽，一邊把手上的醫用棉條撕掉，一邊轉頭去叫周二琦，“二哥——”
周二琦站在原地沒動，目不轉睛的盯着某個角落，不知道在看什麽。
阮安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剛好瞧見養眼的一對兒站在一起。
喬安然紅着臉仰頭對姜荀說了一句話。
看口型，似乎是……
“我喜歡你。”
作者有話要說： 阮安：……（好氣）
姜荀：愛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