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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回家

姜荀比阮安晚了十分鐘才到家。

阮安是大少爺,每天車接車送,可姜荀不同,他都是自己騎車上下學的。

更何況,他平時也不怎麽回來。

姜荀住校。

“媽,我回來了。”

姜荀背着書包關上門,不一會兒客廳裏就走出來一個人。

“小荀回來了!累了吧,我熬了薏仁紫米粥,喝一碗再上樓吧。”李媽熱情的幫姜荀把書包拿下來。

姜荀打量了一下四周,問:“我媽呢?”

“夫人在廚房做蛋糕呢。”李媽說。

姜荀輕手輕腳的走進廚房,見蔣媛正一門心思的和奶油蛋糕做鬥争,便湊過去在她耳畔小聲說:“阮叔叔生日你親手做蛋糕,那麽貼心啊。”

“我的老天爺,你吓我一跳。”蔣媛瞬間扶住胸口,擡手刮了一下姜荀的鼻子,臉有些紅意,“別瞎說,小孩子懂什麽。”

姜荀松開他媽,倚着料理臺。他腿很長,總得委屈一條腿曲着,“蔣媛女士,你兒子已經長大了,不是小孩子了,我什麽都懂。”

“是是是,我兒子長大了。”蔣媛舉着兩只手在空中,好像剛做完手術的似得,用手肘怼着姜荀往外走,“你快去換衣服,等會兒開飯了。哦,記得叫阮安一起下來。”

蔣媛說完瞄了一眼樓上,然後讓姜荀附耳過去,小聲的,“阮安今天回學校了?他身體沒事吧。”

姜荀眼眸落下一層陰翳,說:“回了,應該……沒事吧。”

他頓頓,問蔣媛,“阮叔叔沒跟你說什麽?”

“沒有,”蔣媛重新搗鼓起蛋糕,把奶油擠出來,擠成一朵小花,“他也不是什麽事都會告訴我的。”

對阮家而言,他們母子倆是外人。

蔣媛嫁給阮成則已經三年了。

三年前,當蔣媛第一次帶姜荀來到這個陌生的房子時,他就知道這裏以後會是他的“家”。

姜荀的生父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蔣媛一手将兒子拉扯大,本沒想再婚,誰知道在姜荀十五歲那年偶遇了阮成則,二人一見鐘情。

阮成則是C市的首富,膝下有一子叫阮安,是個實打實的二世祖。

一聽說阮成則要再婚,新婚妻子不僅是個結過婚的女人,而且還有個孩子,阮安的臉從他們母子進門的那一刻,就沒明媚過。

所以在開學典禮那天,阮安不知發了什麽瘋,在校長講話的時候,沖到姜荀班隊伍,把人揍了。

姜荀沒有還手。

……

姜荀剛走到門口,就聽到打槍的聲音從阮安的房間裏傳出來。

阮安總是這樣,一個人的時候便瘋狂玩射擊類游戲,把游戲裏面的NPC當成真人靶子,恨不得把人打成篩子才肯罷休。

倒是和他“暴力”的人設很貼合。

姜荀敲了敲他的房門,門裏面的人沒有搭理他,估計是沒聽到。

姜荀推門走進去,瞧見某人正坐在床腳瘋狂的按着游戲手柄。

碩大的電視上,一片血紅,到處都是血|光,不知道的還以為哪個變态殺紅了眼。

其實阮安知道姜荀進來了。

這個家裏敢不經他允許就進他房間的,只有這個叫姜荀的混蛋。

當然,這也是他給姜荀獨一份的“優待”。

阮安沒話跟他說,手上的動作加快了幾分,按按鈕的手速快到移形換影。

姜荀看着阮安白皙的手,手背青了一片,打針打的。

真的沒事嗎?

為什麽會突然暈倒?阮成則不讓姜荀和蔣媛知道,阮安對此事的回應也閃爍其詞。

他不信只是單純的低血糖,但又寧願阮安真的只是低血糖。

姜荀走到他身後坐下來,想問卻又怕暴露些什麽,話到嘴邊,最終沒有說出口。于是換了個話題問,“你手機丢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一瞬間,阮安的好心情散了一半。手機……說到這個,他倒是想起來了。

“你和高斌認識?”阮安問。

“他是我初中同學。”姜荀如實回答。

“哦,那怪不得,”阮安冷哼一聲,“我還說一中竟然還有那麽見錢眼開的人,原來是從窮鄉僻壤過來的。”

他用餘光淡淡掃了姜荀一眼,“一路貨色。”

姜荀喉頭滾了滾,他沒反駁,只是啓唇說,“高斌沒有偷你手機。”

“撿到不還就算偷。”

“他都沒看到你手機放哪,可能是被別人撿走了。”

“他說的你就信,”阮安有些煩躁,語速不自覺加快,“當時洗手間只有我跟他,回頭我去找的時候,手機已經不在了,你說是不是他偷的……靠!”

阮安不知道為什麽越說越生氣,一用力,大拇指從手柄上滑了過去,指腹擦破了皮,與此同時屏幕上也跳了擊殺。

【你被huijohou用AWM擊殺】

“艹,”他擡手胡亂抓了兩把頭發,直接點了下一把游戲。只是游戲剛一開始,手柄就被姜荀奪了過去,“別玩了。”

你手受傷了。

“你他媽!”阮安本就有火沒處撒,姜荀還偏要來招惹他,簡直找死。

阮安撲了過來,和姜荀扭打在床上。

他下手很重,幾乎每一拳都砸的結實,只不過準頭不夠,大多都砸到床上了。

姜荀挨了幾下擦邊,把手柄扔了攥住他的手腕讓他冷靜下來,“又想揍我?天天揍我你不嫌煩?”

阮安的胸口一起一伏,眼睛裏竄了火,看的出來他是真的特別生氣。

“什麽時候你們母子倆從這個家滾出去了,我才會真的不煩。”阮安說。

這個話,姜荀沒辦法回。反正這三年阮安的冷嘲熱諷他聽多了,自然而然也就習慣了。

但男孩的每句話都像碎了的玻璃碴,深深紮進他的血肉裏,每次呼吸,都會陷的更深。

而姜荀不知道的是,阮安的心裏并不比他好過。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阮安真不知道自己圖的什麽。

兩個人安靜的看着對方,不知道過了多久,阮安等姜荀的手不再用力,這才輕輕掙脫出來,從對方身上翻了下去。

他擡手從椅背上抽了一件牛仔外套朝着門外走去。

姜荀叫住他,“今天你爸生日,你要去哪?”

阮安抽了抽嘴角,糾正他說:“是你爸生日。”

他淡淡看了姜荀一眼,“你們才是一家人。”

……

作者有話要說:  阮安:難得矯情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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