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面館
阮安給自己挖了個坑。
他原本只是想整姜荀的，沒想到連自己一起給整了。
還是騎虎難下那種。
這是個很暧昧的姿勢，暧昧到哪怕隔着校服褲子，該感覺的還是能感覺的到。
姜荀半邊身子已經僵了，木的紮在地上，跟根兒棍沒兩樣。
而阮安也好不到哪去，腿麻的不行，上不上下不下，跟口痰似得。
一邊的大叔還在邊吸溜面條，邊和他們說話，“你們一中升學率很高吧，一年能考幾個清華北大？”
“三、三四個吧。”阮安木讷的回。
“…我兒子明年就中考了，不過這小子成績差，一中肯定是沒戲了，能上三中我都阿彌陀佛。”
他們倆的腿緊挨在桌子下面，如果不是趴在地上往裏看，是看不到的。
阮安的腿麻的不行了，他的腿根貼着姜荀的，那塊明早起來說不定已經壞死了。
他尴尬的對大叔笑了笑，壓根不敢去看旁邊的姜荀什麽反應，喉頭緊跟着滾了滾。
不炸才怪呢。
這時，門外傳來一些聲響，緊接着門簾就被半掀開了。
“爸！”
“回來啦，趕緊洗手吃飯。”
“好嘞，這兩碗有我的嗎？”
“去去去，這是剛才兩學生的，看校服好像還是你們學校的。”
李大偉掀了簾子走進去，還沒靠近就瞅見了被擠在角落裏的兩個人，驚喜的叫了一嗓子，“阮安，姜荀？！”
有些人哪怕只看背影都能認出來。更何況他們還淵源頗深。
阮安倏地回頭，瞧見李大偉的時候，他先是一愣，然後也不知道心虛什麽，以掩耳盜鈴不及迅雷之勢，光速的收了腿，做賊似得。
過程中還不小心撞了下桌面，導致旁邊吃飯的大叔被濺了一身的湯汁，而他也自己也沒好哪去，校服袖子瞬間一片油膩。
“……”
暈。
“咱仨可真是有緣分，得了，這頓我請。”李大偉快步走過去，雙手搭在倆人肩膀上，看了眼他倆嚴絲閉合的樣子，笑的格外爽朗，“哈哈，你倆也不嫌擠得慌，來來來，出來，我給你倆架個小桌子。”
阮安下意識的看了姜荀一眼，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姜荀聳了聳肩，表示自己也一頭霧水。
李大偉叫那人“爸”，可是他爸不是市裏的領導嗎？怎麽……
這可不是一個問號那麽簡單了，得有一堆問號，還是故意打上去的那種。
阮安頓了頓，沒動。李大偉要給他們安排個小桌子，算是上天派來救他們于水火的菩薩，可是一聽說要換個座位，他莫名有點不願意了。
其實跟姜荀挨着也挺好的。
最起碼……暖和？
阮安說不出來哪裏好，但他知道自己不想走。
嗯，不想走。
很顯然，姜荀也在考慮同樣的問題。
“不走嗎？”姜荀沉默片刻，問他。
阮安嘴角不自然的向下壓了壓，片刻後擡頭，也跟着問了一遍，“走嗎？”
姜荀心裏亂的吓人，那已經不是兵荒馬亂了，而是萬馬奔騰。
他默默握緊手指，半晌才試探性的說，“看你，我都行。”
“哦。”聽到姜荀的回答，阮安莫名有些洩氣。都行是幾個意思，到底行不行啊。
“那、那走吧，擠死我了。”阮安說着，很艱難的站了起來。他低頭看了姜荀一眼，似乎有話要說，可最終不知道要說什麽，愣了兩秒後，轉臉走了。
姜荀看着他的背影搓了搓手指，等人掀簾出去了，這才鬼斧神差的看了眼自己的□□。
好險…
“所以，你爸不是市裏的那位。”阮安單手搭在膝蓋上，另一只手點着桌面，“那為什麽學校都傳你是。”
“害，這也不能賴我，”李大偉坐在他倆對面看着這對連體嬰，拍了拍大腿，“我爸啊，叫李剛。”
姜荀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換來了阮安一個無語的斜視。
“對不住，我……嗯……對吧，你爸真叫李剛？”姜荀一邊咳嗽，一邊抽了兩張紙拍在阮安手上，給他擦了擦水漬。
害，校霸竟然沒動手。
還任由校草給他擦手。
也是蒼了天了。
李大偉看到這一幕，忽然有種自己不适合跟他倆坐在一起的感覺。
而且這感覺十分強烈，要不是他有顆強大的心髒，這酸臭味早就淹沒他了。
“真的不能再真了。就因為跟市裏領導重名了，也不知道誰給我傳的，說我是他的兒子，久而久之，大家都信了。每次有人問我，是不是李剛的兒子，我就說不是，誤會，但他們都不信啊，問我，你爸叫什麽，我說，李剛啊，他們就……嗯，我覺得也不是我的錯吧。”
“……”嗯，的确不是你的錯，誰讓你爸叫李剛呢。
李大偉和他爸長的不太一樣，他爸顯得很慈祥，沒李大偉那麽兇神惡煞。胖胖的很憨厚，一看就是個質樸的好人。
面條端上來的時候，阮安都震驚了。
可能李大偉他爸知道他倆是兒子的同學，所以給他們換了個超大碗，而且最上面一層鋪了滿滿的牛肉，小山似得。
“…謝謝叔叔。”兩人異口同聲，阮安在桌子底下用腿肚撞了撞姜荀的，姜荀立馬就會意了。
等會兒結賬的時候多付點錢，不能占人家的小便宜。
至于為什麽要給姜荀傳達這個意思，阮安把理由自動忽略了。
“不謝不謝，你們是大偉同學，就跟我自己兒子似得。”李叔叔用圍巾擦了擦手，憨厚的笑着說，“大偉的學習不太好，你們在學校多幫着他點兒，我多的不求，能上個本科就行。”
嗯……嗯？
沒等阮安接話，李大偉已經笑得前仰後合，“哈哈哈，爸你真是找對人了，他倆一個倒一，一個倒二，還沒我學習好呢，讓他倆幫我，我得留級一輩子，哈哈哈哈哈。”
“……”
“……”
李大偉他爸愣了愣，随即一擡手拍在了他後腦勺上，“你還好意思說人家，考了三年都沒考上，今年要是再考不好，信不信我……”
他給兒子留了面子，沒繼續說，轉而道，“…那個啥，我那邊還有點忙，你們先吃，不夠再要，別不好意思，跟自己家一樣哈。”
“知道了，謝謝叔叔。”
一碗面撐的阮安想吐，他估計未來一個月不想吃牛肉面了。
為了不浪費，他還偷偷把吃不完的牛肉夾給了姜荀，這才勉為其難的吃完了。
飯錢是姜荀結的，他多轉了三十塊錢，不過李大偉他爸在忙，也就沒注意。
“阮安，我能問你個事兒嗎？”姜荀去開車的時候，李大偉偷偷挪到阮安邊上，小心的問。
“我說不行你就不問了？”阮安淡淡斜了他一眼。
意思，你問。
“嘿嘿，”李大偉笑了兩聲掩飾尴尬，然後擡手抓了兩把頭發，“那個……你到底是怎麽把姜荀拿下的啊。”
“什麽？”阮安以為自己聽錯了，有些愕然的回頭看他。
“哦，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李大偉不知道該怎麽問，反正怎麽問好像都是不對的，于是，“額……就是，你是怎麽讓姜荀幫你隐瞞的呀。沒、沒別的意思，我就是單純好奇。”
“什麽什麽隐瞞，你在說什麽？”阮安怎麽有點聽不懂。
“就是上次，”李大偉怕他爸聽見，把人拉到了一邊小聲說，“咱們三個不是上網被逮着了嗎，你那會兒走了，然後老驢抓着我倆不放，姜荀死活不把你供出來，老驢才罰了我們跑一萬米…”
阮安怔了怔。
原來一萬米是這麽來的……姜荀沒有供出他，所以才……
為什麽？
其實就算老驢逮到他上網又怎麽樣？他馬上就要去英國了，學校也管不了他，在這之前彼此相安無事就好。阮安在學校裏只要不惹事，老驢都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最不濟就是讓他寫份檢讨書在國旗下唱單口，說實在的也不丢人。
而且阮安也沒少寫。
可……
他心裏猶如波濤一樣起起伏伏，很多隐藏在海平面以下的情緒翻湧上來，拍在心口的傷疤上，又疼又癢。
“你是不是答應他，只要他不把你供出來，你就把喬安然讓給他啊。”李大偉終于還是問出了這句話，問完他就舒坦了。
“喬安然？”阮安微微皺眉，用和姜荀當初回答李大偉一樣的語氣回答了他，“我不喜歡喬安然。”
“哈？”李大偉一時有點斯巴達，“你不喜歡喬安然？你們……姜荀也說他不喜歡喬安然，你們倆耍我呢？！”
“呵，耍你？我閑的蛋疼。”阮安動了動有些發酸的脖子，歪頭問他，“不過你怎麽知道姜荀不喜歡喬安然？”
阮安知道，是因為那天吃飯的時候，姜荀對喬安然的态度。
他看喬安然的眼神……絕不是喜歡人的眼神。
雖然阮安也沒就這個問題再問過姜荀，但他就是知道。
而且非常确定。
“那天跑步的時候姜荀自己承認的啊，他說他不喜歡喬安然，還有，”李大偉看向推着車朝他們慢慢走過來的姜荀，“他說，他有別的喜歡的人了。”
那一刻，阮安忽然覺得今天的牛肉面。
不香了。
作者有話要說： 阮安：【苦瓜臉.jpg
吃瓜同學：傻子！他喜歡的人就是你啊啊啊啊啊啊啊！！
（害，我高中門口有家牛肉面巨好吃，畢業了就沒回去過，下次有空去嘗嘗，想內味了。。。。。啊！我的少年時光啊！一去不複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