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課上到一半,阮安的肚子忽然開始疼起來。
他本來想忍忍的,但後面實在是堅持不住,怕同學看出什麽,找高河請了個病假。
到了車上,阮安才從小北嘴裏得知,今天李媽不在家,她家裏有事,請了三天假。
“你爸和媛姐都不在,要不要給他們打個電話?”小北透過後視鏡問。
“不用了。”阮安疼的滿頭虛汗,他窩在後座上閉着眼睛,“以後這種情況多的是,我早晚都要一個人……”
說完他有些好笑的斜了斜嘴角。
不,他早就是一個人了。
不是嗎?
·
阮安一覺醒來已經晚上九點了。
房間裏靜悄悄的,到處漆黑一片,一點聲音也沒有。
不過他早就習慣了這樣的空曠,只是每次置身其中都忍不住自嘲一句“又是這樣。”罷了。
阮安撐着身子靠在軟墊上,拿過手機看了一眼。
只有周二琦兩個小時前給他發了消息,再沒有別的。
有的時候,阮安總覺得,上輩子這孫子一定是虧欠了自己什麽,所以這輩子跟他做了異性哥們,投胎轉世也要來照顧他。
周二琦對他真的很好,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只要阮安一句話,無論想吃什麽,周二琦都會幫他買。
在過去的十幾年歲月裏,周二琦算是彌補了他缺失的那一小部分溫暖。
不過——
姜荀的微信頭像靜靜的躺在他的消息列表裏,沒有新消息提示,這人也沒有給他發過一條訊息。
呵。
垃圾。
說到底你才是我戶口本上的那個,真是一點屋檐情都沒有。
問一句你會死?還是說你真的壓根不關心?
阮安有些生氣的把手機關上,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剛想掀開被子下床,就聽見外面有人走動的聲響。
奇怪。
家裏有人?
李媽回家了,蔣媛今天值夜班不回,至于阮成則……他又出差了,阮安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他爸了。
所以,這個時候家裏怎麽會有……阮安愣了愣,心裏有個想法冒了出來,強烈的吓人。
他在猜會不會是姜荀回來了,可是卻又不敢确定。
今天是周二,按理說姜荀是不會回來的。
過去的兩年多時間裏,除了寒暑假,姜荀很少出現在家裏。一中規定每個月放一次假,但其實周末住校生要是想回家也是可以的。再加上他們一班是出了名的“寬松”,高河不怎麽管他們,只要不闖禍,想幹嘛都成。
就是這樣,姜荀也很少回家,他周末一般都呆在學校,除非是家裏有什麽事,或者蔣媛有什麽事,他才會回來一趟。
是姜荀嗎?阮安心想着。
他一只腳踩在地上,聽着外面的動靜停在了自己房門外,默默抓緊了被褥。
會是姜荀嗎?
他有些害怕。
害怕一推開進來的不是心裏想的這個人,會失望。
好在,阮安猜對了。
姜荀熟門熟路的推門進來,冷不丁的看到床上立着一片雪白,正直勾勾得看着自己,登時吓了一大跳,“卧槽!你醒了不開燈?!”
阮安心裏倏地明亮起來,在姜荀看不到的地方松了口氣,然後有些不屑的反問道,“鬼鬼祟祟進我屋,你還有理了?”
姜荀摸了摸自己的小心髒,意思的安撫了兩下,然後詢問他,“我能開燈?”
“別開大燈,亮。”阮安掀開被子下床,走過去把書桌前的臺燈打開,屋子一下亮了起來。他光着腳盤腿坐在椅子上,打了個哈欠問,“你怎麽回來了?”
“小北哥給我媽說了你生病的事,但她今天值夜班回不來,就讓我放學過來看看你。”姜荀半真半假的回答了,他走過去,看着阮安光着的腳丫,下意識的別過目光,“那個什麽,你還難受嗎?”
腳趾都那麽白…
太罪惡了…
“還行,睡一覺好多了。”阮安撐着太陽xue,“你媽真有意思,讓你回來頂個屁用,你還能照顧我怎麽的。”
“幹嘛,安哥你看不起我?”姜荀不樂意了,“我可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新一代好男人。”
“哎呦我去,”阮安明顯不信,語氣中盡是不屑,“搞得跟小媳婦兒一樣,廳堂倒是見你經常上,廚房沒見下一次,你也就指張嘴了。”
哦,不對,之前他吃過姜荀一頓速凍水餃,不過那沒什麽技術含量,是個人都會下。
還有,毛還沒長齊呢,男人個屁。
“你別不信,我真會做飯。”姜荀走到阮安面前,搖着頭一臉享受的表情,“賊好吃那種!”
阮安抱着手臂敷衍的點了點頭,“行,你去做,我看看有多賊。”
姜荀看着他這副模樣,彎下腰含笑問,“安哥,你是不是餓了?”
阮安警惕的往後仰了一些,“滾,信不信我踹你。”
“中午吃了那麽多,你竟然還會餓。”姜荀邊說邊手賤的去翻阮安擺在桌上的雅思書,無意中看到了一張黃色的便簽紙。
沒等他看清楚上面寫的內容,就被阮安一把按住了。
擦!好險!
“你昨天還上過廁所了呢,今天有種別去。”阮安有些心虛的吞了口口水,“你做不做?”
“你讓我做我就做,那我多沒面子。”
“…”面子你個頭,我看你就是找死。
“不過,要我做也行,”姜荀知道阮安的度在哪裏,他可不想挨揍,見好就收。
不過姜荀覺得自己可能是飄了,和阮安對視了片刻,竟然鬼使神差的補全了後半句。
“叫聲哥,”姜荀說,“叫哥就給你做。”
作者有話要說: 阮安:…你真是沒死過。
姜荀:我要是不在死亡邊緣瘋狂試探,咱倆哪有故事?
阮安:……
姜荀:坐等媳婦叫哥。【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