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沙雕
墨鏡是個好東西。
你別看它又小又輕,和人的大臉盤子比起來只能遮住倆眼,但它可以帶走的羞恥感,大如天際。
“異域風情——”
“——搖擺至上!”
音樂一響,一班被打開了,而全場裂開了。
擡腿,扭胯,提臀,手指竄天……土味disco嗨翻全場,引人捧腹,讓人尖叫!
其中最讓大家快樂的是站在最後一排,某位穿着白衣服的王炸選手。
“卧槽,那個白衣服的沙雕是誰?!!!”
“白衣服的真是絕了,整個操場就他最搖擺!”
“這個胯扭上天了,少年好腰!”
“啊啊啊啊啊啊啊,媽媽我要愛上他了!”
然後……“白衣沙雕”在衆人的尖叫聲裏,成功把自己的腰給扭了……
“艹。”阮安一路疼着走回班級座位上,他剛才演出太賣力,導致某根神經錯了位,還好沒傷到骨頭,不然阮安得半截癱在主席臺前。
“你怎麽樣,沒事吧。”姜荀皺着眉問他。
剛才“土嗨”的時候,姜荀一直擔心阮安的腰。
阮安沒有舞蹈基礎,雖然那土味動作幅度越大越好看,但沒有基礎的話很容易扭傷。
果不其然,這個嗨過頭的人就傷了。
還是野迪蹦的少。
阮安擺擺手,他的墨鏡還卡在臉上,兩根手指随意的松了松帶子,把自己的腦袋解放出來。
臉和脖子上都挂着微薄的細汗,頭發絲裏藏着蒸騰的熱氣。
他是真的使出渾身解數了。
為了給一班掙個第一。
其實姜荀知道阮安對這個“第一”沒什麽想法,也對電影票不感興趣。或許是三班那幾句話以及一班衰敗的氣勢,刺激到了他。
他想走之前為一班做點什麽。
哪怕只是盡綿薄之力。
秦笙看着阮安揉腰的樣子說,“應該是扭到了,你去醫務室看看吧。”
“沒事,不用……啊!”阮安這聲“啊”叫的格外銷 | 魂,聽的姜荀渾身一顫。
秦笙自然也明白這對某人來說多有殺傷力,于是清了清嗓子,勸說,“你還是去吧,貼個膏藥擦擦紅花油什麽的,下午還得比賽呢。”
哦,對,下午他還得長跑。
這可不能耽誤。
阮安想了想,便沒再推辭,被姜荀攙扶着,朝醫務室走去。
“墨鏡摘了吧,”姜荀覺得自己仿佛在扶一個盲人,忍無可忍的上了手,“阿炳都比你看得清。”
“別!”阮安趕緊護住眼鏡,“別人會認出我的。”
“……”你還知道害羞,是誰剛才跳的那麽起勁的。
不過說到這個,姜荀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
回想剛才阮安的土味舞姿,真可以用“妖氣十足”來形容。
阮安給人的印象一直是,冷漠.jpg,酷到沒朋友,在班裏不茍言笑,在家裏冷眼看人。
重點是,偶像包袱極重,是個隔十裏都能聞出來的逼王。
可想不到,這個人沙雕起來,簡直沒有下線。
姜荀站他旁邊看他跳的時候就笑的停不下來,差點沒抽搐過去,現在回想起來,肚子又開始痛了。
“你他媽笑什麽?!”阮安氣死了,上手去掐姜荀的腰,“你再笑我弄死你!”
“沒沒沒,錯了錯了,”姜荀日常先求饒再嘴賤,“不過安哥——”
他頓頓,難掩笑意,“你的确很騷哦。”
“我騷你大爺!”阮安惱羞成怒的撲了過來,和姜荀扭打在一起。
姜荀一邊要護着他的腰,一邊要躲阮安的打,腳下一漂,兩個人直直的摔在了醫務室外面的長椅上。
姜荀幾乎是本能的下意識的把人按在了懷裏,先他一步背後撞到椅子。
兩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姜荀一個人身上,他的後背發出一陣悶響,然後走廊裏就安靜了。
阮安的墨鏡在打鬧的時候滑了下來,掉在腳邊,他半張臉埋在姜荀頸窩,聞着男生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很好聞。
只是更讓他淩亂的,是兩人錯綜複雜的心跳!
太近了。
真的太近了。
這個距離讓阮安察覺到危險。
連血液流過毛細血管的聲音都能聽到。
姜荀的心髒有力的起搏着,和阮安的胸口起伏一起,從雜亂無章慢慢演變成共振。
阮安腦子嗡嗡的,他不知道怎麽了,心裏有個告訴他應該起來,可是身體卻又賴着不動。
好像貪戀似得。
不知過了多久,姜荀輕輕拍了拍他的背,溫柔的說,“安哥,你很棒。”
阮安愣了愣,紅着臉頰沒有擡頭,“棒什麽?你又在黑我。”
“沒有,我認真的。”姜荀說,“你為了一班的名譽那麽努力,如果不是你,我們肯定會出各種纰漏,到時候又要被別人笑話是吊車尾了。”
阮安頓了頓,稍微擡起頭來。
他……看出來了?
怎麽辦?
阮安最讨厭這種感覺。因為他沒經歷過別人真心的表揚,家裏人只會“寵着”他,外面人只會附和他……其實人家背後怎麽說他,阮安門清。
他确實很棒,只是沒有人真的發現過……
阮安神色不太對,姜荀看在眼裏,心跟着疼起來,他忍了片刻,岔開話題,又安撫性的拍拍懷裏人的後背。
“起來吧。”姜荀說。
阮安頓了頓,收斂起亂如麻的情緒,然後很不好意思的讪笑一下,“那什麽……我起不來了。”
腰好像真的廢了……
……
“請男子三千米長跑的同學,速到檢錄處檢錄——”
“安哥,到你了。”周二琦在一邊叫他,阮安這才把蓋在臉上的校服揭開,很艱難的爬了起來。
姜荀從田齊孫那領了號碼牌,看着阮安一臉痛楚的樣子,忽然有些擔心他接下來的比賽。
“還是很疼嗎?”到了檢錄處,姜荀一邊給他別回形針,一邊問。
“還行,問題不大。”阮安背對着他,閉着一只眼睛忍疼說。
兩個人換了個位置,阮安站在姜荀身後幫他別號碼牌。
今天一直沒仔細看,姜荀穿黑色這件真的挺帥的。
阮安的個子比姜荀矮,本來應該買一八零的,但他衛衣喜歡穿寬松的,于是就買了一八五的。
姜荀淨身高就有一八八,這件衣服對他而言稍微短一點,不過也正因如此,顯得腿超級長。
哪怕是穿着校服褲子,也不影響美觀。
天生的衣架子,老天爺賞飯吃啊。
“哦,我的朋友們,你們穿的是情侶裝嗎?”一道不和諧的聲音,打斷了阮安單方面對姜荀身材的“贊美”,李大偉一邊吹着口哨,一邊從操場走過來。
體育生不準參加校運動會,不然所有比賽前三都是他們。
普通學生一點參與體驗都沒有。
“我還以為你今天會在宿舍睡大覺呢,”姜荀笑着和阮安迎上去,他看着李大偉胸前的牌牌,“哎呦,裁判?升職了呀。”
“那可不,”李大偉用手掌蹭了一下鬓角,“一天給一百塊錢兼職費呢,不來白不來。”
一百?一中真有錢。
“不過,你們倆這是……”李大偉的目光一直在兩個對勾之間來回晃蕩,忽然想起什麽,“……等一下,等一下,這件白色的衛衣好像……啊!你是早上那個沙雕?!”
當李大偉提及他的衛衣時,阮安就意識到不妙,想去捂他的嘴,但晚了一步,還是讓李大偉說出了口。
不少檢錄處的同學都扭過頭來。阮安的衛衣現在可是“爆款”,其實早在他進來晃悠的時候,就有人把他和早上那個沙雕聯系在一起,但發現是阮安後,趕緊把這想法扼殺在了搖籃裏。
“嗚嗚嗚——”李大偉憋的喘不過氣了,找姜荀求助,誰知這貨不僅不幫他,還助纣為虐!
艹!畫個圈圈詛咒你!
好不容易掙脫開,李大偉直接坐在地上喘氣,一根手指指着他倆,“你們,你們……珠胎暗結!”
阮安:“……”
姜荀:“……”
這成語好像不是這麽用的吧。
阮安當然知道這衣服會被人看到,中午的時候也想過要不要去姜荀宿舍找件別的換上。
但他好像魔怔似得。
想當着全校的面和姜荀穿這件衣服。
反正馬上就走了,別人愛說什麽說什麽。
阮安不知道自己怎麽了,他只知道……這樣做心裏會高興。
嗯,會很高興。
那邊有人叫他們準備,李大偉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吹着他的小哨子,帶着他倆去了起跑線。
橫穿操場的時候,很多人看到了他們身上的衣服,不由得驚嘆:校霸和校草這是什麽情況?
情侶裝?
而且……早上那個沙雕,竟然是阮安?
這不得裂開?!
阮安不以為然,他挨着姜荀站着,用手掌抹去鞋底的灰塵和水漬。
“加油。”阮安看了姜荀一眼。
姜荀笑笑,加油?
“你是不是忘了什麽事?”姜荀問。
“啊?”阮安很顯然不記得了。
這人……行吧,我幫你想起來。
于是,在阮安從疑惑到驚愕的目光裏,姜荀伸手勾住他的後腦勺,一把把人拉到了面前!
可能是錯覺吧。
那一瞬間,阮安以為姜荀要親他。
更可怕的是。
他沒打算躲。
“別忘了你答應我的,”姜荀壓低聲音,湊到阮安耳邊小聲說,“輸了的話,叫哥。”
作者有話要說:阮安:你那會兒要是親上來說不定咱倆就成了。
姜荀:我要知道你想要,肯定把你按在地上吻到窒息。
吃瓜同學:……你們兩個馬後炮,就特麽會口嗨!